《查呗，那谈不谈》山隐青

59、宴前 今年寿宴十

　　夜里周安俞去了军营，今晚不回来。卿简简躺在床上，想着白天萧誉说的事，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周安俞怎么会这么做？是为了她？不可能！那是为了外祖的支持？他也不是这样的人，那是为什么？

　　京郊外的军营，周安俞看着笼子里的两只鸽子问道“他们没飞去其他地方？”

　　“没有两只都是落在了云华馆里”常煦道。

　　“有人来找它们吗？”周安俞问道。

　　“守了两日，没有人来”常煦道。

　　“云华馆养鸽子？”周安俞问道。

　　“不养”常煦道。

　　“还有几只？”周安俞问道。

　　“还有三只，最近几日也会陆陆续续到”常煦答道。

　　“再看看那几只是否会飞到其他地方去”周安俞道。

　　“是”常煦答道。

　　如果后面的那三只也是落到云华馆，那就证明京都的那个人就是将鸽子特地训练飞到云华馆，这样可以不暴露自己的位置，但反过来也说明此人应是云华馆的常客。

　　他叫陆路进来“你去查查云华馆”

　　“云华馆犯事了？”陆路问道，大半夜突然让他去查一个他都没听过的地方，陆路只会认为这地有问题。

　　“你先去查，查细些”周安俞一时半刻也跟他说不清。

　　“是”陆路道。

　　卿简简又罕见地失眠了，第二日早上起来，她顶着有些乌黑的眼睛坐在梳妆台前，今日宝相坊的掌柜的要拿衣服过来试，这是两月前卿简简的姑奶奶苏黛盈给她定下的，她想着卿简简远在万州回来再订衣服赶不上皇帝的寿宴，便照着她之前的身量尺寸给她先定下了。

　　婢女在卿简简的眼睛周围多上了一层粉，遮住了乌青。

　　约莫巳时，宝相坊的宗掌柜带着人提着几口大箱子过来了。

　　宗芋三十出头的年纪，整个人都散发着女子在最美好年纪的精气神，穿着袍子，身材高挑，鹅蛋脸，丹凤眼，雅正中带着点跌宕不羁。

　　“世子妃，这是永康候夫人两月前在小店为世子妃定下的衣服”她带来的两名女子将衣服从箱子里取出来，挂在衣架上。

　　姑奶奶的眼光是出了名的好，她生了两个儿子，没有女儿，便把对女儿的一腔热爱都放到了卿简简的身上，就连卿简简在华清山每年都能收到她从京都寄来的各种衣物首饰。

　　未免卿简简没有受伤的事被外人看去，便没有让宗掌柜带来的人伺候卿简简穿衣，还是由房里的几个婢女伺候卿简简穿上。

　　宗掌柜扣了扣她的腰身“世子妃的腰比夫人给宝相坊的尺寸还要小”

　　她又看了看其他地方“其他地方都合适，只需稍改些腰便行”

　　“好，明日能改好吗？”后日便是皇帝的寿宴，卿简简担心误了正事。

　　“可以，今日让绣娘连夜赶工，明日就能送到府上，不会耽误事”宗芋道，永康侯夫人有说过这件衣服的重要性，宝相坊既然应了主顾的要求便必然会办妥。

　　“世子妃穿着真好看”卿简简屋里的婢女道。

　　“这衣服也好看”另一个婢女道。

　　“这粉蓝晕染的布料只有一匹，来的当天便被永康侯夫人定下了，她可没给其他夫人留机会”宗掌柜道。

　　姑奶奶下手挺快，她穿出去不得被那些夫人羡慕死“还有哪些夫人也看上了？”

　　“淮昭王的王妃还有郑夫人”宗掌柜道。

　　“那个郑夫人？”卿简简问道。

　　“户部尚书的夫人”宗掌柜道。

　　两人都已过了穿这个颜色的年纪，必定是为女儿定的，淮昭王妃怕是跟姑奶奶想到一块去了，都想让自己的后辈穿这身衣服去参加寿宴。

　　“那这倒是让宗掌柜难做了”毕竟那么大的两个顾客，得罪了她也不好过。

　　“这倒没有，我特为王妃和夫人重新推荐了几种布料，她们也都满意”伺候过不少的达官显贵的夫人，卿简简这么好说话的还是少见，她很喜欢这样的主顾。

　　卿简简换下衣服让宗芋带回去赶工，宗芋走后不久卿简简差人去永康侯府回苏黛盈的话，说她很满意，好安了她的心。

　　晚上周安俞回来时卿简简正在看书，婢女伺候他梳洗，卿简简余光瞄了他几眼，昨晚想了一晚的事她现在又不想问了。

　　待屋里只有他们两人后，周安俞将床脚的被子抱下来，整个房间里只有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

　　“还不睡？”周安俞坐在地上。

　　“我再看会书”卿简简道。

　　“那你等我，我去拿个东西”周安俞起身端了个盒子进来，他将盒子递给卿简简，“打开看看”

　　神神秘秘，卿简简一手端着盒子，一手打开盖子，里面放着几方叠好的罗帕，样式各异。

　　“这是？”卿简简问道。

　　“之前在九遥楼误用了你的手帕，这是赔给你的，但我不知道你们女子对手帕有什么要求，便多买了几张”周安俞道。

　　卿简简想到之前他用自己的手帕若无其事地擦嘴，脸一红，声调都变轻了“没事的，你用不着买这么多，多浪费钱”

　　“几张手帕而已，反正都是要用的物件”周安俞道，“这里面有喜欢的吗？”

　　卿简简点点头，从里面挑出一张绣有芍药的月白色罗帕，绣工精湛“这个”

　　周安俞嘴角扬起，这里面有三款是他挑的，另外三款是店里的掌柜挑的，而卿简简选的这款就是他挑的三款之一。

　　“你喜欢就好”周安俞道。

　　“谢谢”卿简简将罗帕重新叠好放回去。

　　“早些睡”周安俞道。

　　“好”

　　熄灯后卿简简躺在床上将被子掀开一角，将脚伸出去，透透气，降降温，过了会才将脚放进被子里。

　　今年皇帝的寿宴十分低调，算是家宴，去宫里参加寿宴的不过几家。

　　家里带来的婢女和侍卫只能留在宫外，入了蓬莱宫，便只剩下三人，景宁王走在前面，周安俞携卿简简走在后面，卿简简的手上缠着装病的绷带。

　　刚上台阶便听见淮昭王的幼子喊道“表伯安”

　　“承宏，小心，不要跑”淮昭王妃从殿里走出来，看见景宁王行了个礼“表兄万福”

　　周安俞和卿简简也上前对淮昭王妃行了个礼“婶婶万福”

　　淮昭王妃华丽多态，快四十岁的年纪，脸上的肌肤也是如玉似雪，她多瞧了眼卿简简毛斗篷下的衣服，笑意更深了。

　　卿简简吊着绷带，顶着淮昭王妃的目光进了殿。

　　殿里布置的倒是有些像寻常人家般的喜庆。淮昭王坐在一边的太师椅上，悠闲的喝着茶，见他们三人进来，他站起身来“表兄万福”

　　卿简简和周安俞也向淮昭王行了礼。

　　“母皇在长英宫，小辈们都在长英宫陪母皇，玉堂、承明和承信也在，你们两要是想去就让宫人带你们过去”淮昭王道。

　　“父亲，我们夫妇去看看皇姑奶奶”周安俞道。

　　“去吧”景宁王道。

　　这会儿细雨纷飞，宫里的路长且冷，给人无尽的压抑感，好在长英宫就在蓬莱宫的旁边，没一会便到了。

　　关于长英宫卿简简的记忆里还有些画面，她小时候随母亲来过这，那时婧仪长公主还在，这里是她居住的宫殿。皇帝在华诞这天待在长英宫应是想自己早逝的女儿了吧。

　　入了殿，周身瞬时间暖了起来，宫人为二人退下毛斗篷，然后由两个宫婢带两人继续往里走。

　　珠帘外有一排明亮的宫灯，珠帘内年迈的帝王闭眼养神，她的身边安静的坐着几个后辈，年纪大的，与卿简简差不多大，年纪小的，约莫十岁左右。

　　怪不得淮昭王的幼子在蓬莱宫，他那正在爱动的年纪，让他来这宫里是会吵翻天。卿简简小声地问周安俞“我们要上前去请安吗？”

　　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嬷嬷走到二人面前，用轻得只有他们三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不用请安，二位请坐那”

　　周安俞和卿简简坐下，他们的对面是淮昭王的长女周玉堂和长子周承明，周玉堂今日这一身从头到脚挑不出一丝毛病，夺目、华贵。她的眼神跟她母亲一样，从她看见卿简简的第一眼起她就是这样的眼神，高傲、审视、还有些生硬的亲和。

　　殿里安静的一根针落在地上都听得见，每个人都坐如一口钟，卿简简看了一眼周安俞，他神情轻松，倒是自在。

　　坐了会，坐得卿简简快要睡了过去的时候，皇帝睁眼了，一旁的嬷嬷和御侍令走过去候着。

　　刚休息好皇帝的精神头不错，她睁眼瞧了一圈，落在了周安俞和卿简简身上“你们二人也来了？”

　　“是，陛下”卿简简和周安俞起身回话。

　　“卿简简，苏长臻的外孙女，朕记得你小的时候常来宫里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长英宫是你来得最多的地方”皇帝道。

　　“是，婧仪长公主关照母亲，便也叫她常带臣女过来”卿简简道，但说了后她又懊恼不该提婧仪长公主的封号，引得皇帝伤心。

　　听到女儿的名字，皇帝晃了神，她的脑子里浮现出了多年前的情景，她的女儿和她的长孙每月都要回长英宫住个几日，陪陪她，那时的长英宫很热闹，婧仪为人果敢又随和，做事没有长公主的架子，因此朋友也很多……

　　“皇祖母，表嫂多年未回京，长英宫许是都记不清了，祖母如有想问的，不如问孙女，孙女知道的更多”周玉堂神采奕奕，头上的珠钗滚动着流光。

　　皇帝笑了笑“你对你们昭明宫更熟悉”

　　“那是”周玉堂还想继续说，但皇帝打断了她，皇帝起身让宫人扶她过去整理妆容，叫小辈们都回蓬莱宫，不用在这等她。

　　众人行礼退出宫殿，周玉堂对皇帝打断了她的话有些不满，她对周安俞和卿简简行了礼，甩了个脸就走了，两个弟弟在后面急忙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