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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县衙(一) 何不叫文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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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到县衙,周安俞都将卿简简护在身后。
“我不怕,我们现下有证据”卿简简在他身旁说道。
周安俞听着环着她的手也没放松半分“我知道,一切到了县衙再说”
过了酉时,街上几乎没有人,一群人压在街上着实显眼,以至于县衙门口的衙役远远的就看见了他们。
等走到县衙门口时,崔安已从里面出来,他看着周安俞和卿简简被围在一堆人,连忙让人上去把人群拉开,把两人解救出来。
“今日县老爷一定要给我们个说法”发现他们两人身份的人喊着。
卿简简这一路都在观察这个人,从发现他们开始,接下来做的事都是他在引导,而且从他们之间的称呼来看,他只是李源的远亲,跟李源的关系那么亲近,那他如此火急火燎地将他们押过来必是受人指使。
“有把握吗?”周安俞问她。
卿简简思考了一瞬,答道“有把握!”
“审吧,就现在”死者、苦主、嫌疑人都在这里,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时候了,周安俞让崔安准备准备,两刻后开审。
“啪!”惊堂木发出响亮的一声。吴连坐在他的那把太师椅上“当时只有你们几人在相互拉扯,不是你们,嗯?”他心虚地瞥了眼周安俞“还能是谁啊?”
双方都交代了事实,就目前的情形来看,如果没有找到证据,没人会相信不是执戟长他们杀的。
卿简简看向周安俞,他向自己轻点头,卿简简深吸一口气,走到堂中央,说道“大人,吾有此案证据”
吴连从椅子上站起来,证据?他没有想到卿简简会突然冒出来说有证据“周夫人可不要乱说,做假证可是要吃板子的”
“吾没有胡说,吾确有证据”卿简简言辞有力。
吴连一改之前的懒散作风,他一声不吭的站在桌案旁。
见吴连未发令,卿简简又重复了遍“大人请传证据”
吴连看向崔安,崔安也是一脸茫然,堂下所有的人都看着他,公堂外聚集的些许人也都看着他,吴连的后背已被汗水浸湿,他极不情愿道“传证据”
卿简简将两盏油灯呈上“大人请看”
一群人不明所以都看向那油灯,但是都没看出什么来。
卿简简也不着急解释,只说了这油灯的来历,然后问吴连她说的可是事实。
吴连问了之前去查案的衙役,衙役说确有个油灯,然后他将灯想了个遍,没有结果,只能答道“是事实”
“好!”卿简简继续道“那大人接下来请看左边的这盏油灯,它陶土和木头连接的地方,上面的泥浆颜色是否都是一致的”
吴连和崔安凑上去看,颜色深浅不一“不一致”
“那再请看看右边的这个”卿简简道。
两人又看了看右边的油灯,崔安答道“这个是一样的”
“泥浆是深褐色的,但随着表面的水流失,颜色会变浅,时间越久,水越少,颜色越浅,这个最里层的那面,颜色最浅,已经干了,而外面那层还保持着新鲜泥土的颜色,这说明外面这层是新敷上的”卿简简将左边的油灯拿起来。
“这又能说明什么?他摔断了又接起来了”吴连道。
“没错!是断了又接起来了,可是是因为什么原因断了呢”卿简简将拼好的油灯分开,呈现给众人看。
“我将油灯掰断,一看,底座里面是空心的”她将底座递给吴连和崔安。
“这里面有张纸条”卿简简从怀里将纸条掏出来,一字一句地念着“长山文家雇我杀人嫁祸,今写下字据为凭证,如我未归,必是文家杀我!陈冉”
堂上鸦默雀静,堂下嘈嘈杂杂。
周安俞扫了一圈县衙,估摸了下待会动手的可能,衙役十余人,倒是没问题,可如来了多余的人,就有些棘手了。
过了半响,吴连满脸扭曲,指着卿简简道“你在乱说些什么?你凭什么说这是陈冉写的?”
“有手印啊”卿简简镇定自若地答道。
吴连指着她的手抖个不停。县衙外来听审判的百姓也听到了卿简简刚刚念的话,议论纷纷。
李源的几个族人一脸茫然,那个妇人从地上站起来,大声疾呼“大人,您可是说了要为我们做主的呀!”,她向之前发现卿简简他们的那个人扑过去。
“大人,何不叫文家的人过来问问?”卿简简道,“还是这是大人的夫人的母家,大人不忍啊”
吴连扣着桌案的手泛白,嘴皮左右挪挪,又没发出一点声音,崔安在一旁道“大人,眼下如不传夫人的娘家怕是说不过去,不如现去传夫人,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吴连抓住崔安的袖子,眼中迸发出阴鹜“你让马捕快去”
崔安点了点头,退一步道“下官这就去传文家人来”,然后从偏堂转去了后院。
外面的天色已全暗了,唯有公堂里灯火明亮。
半个时辰后,文青君和文年君从偏堂进来,两人面色如常,在堂前行了礼后,就在一旁站着。
吴连看着自家夫人的脸色,弱弱道“有人拿了证据说李源是你们杀的,可认罪”
一旁的文年君突然出声,语气平稳“回大人,是草民干的”
卿简简愣了愣,文年君她也见过几次,文文弱弱,是万不是会干杀人这种事的,他们这是要弃车保帅!
吴连也听得一愣,但见文青君没有说话,他又继续问道“那你说说你是怎么犯案的”
“李源前些日子得罪与我,于是我便找到王浪,给了他十两银子,让他帮我杀了李源,然后嫁祸给旁人”文年君答道。
“他与李源是发小,为了二十两银子就杀了他?”卿简简不可置信。
“是,就为了二十两银子,王浪因地动失了生计,地动后东西又贵又少,他攒的钱很快便用完了,看着日子越过越好的李源心生妒忌,恰好被我所知,我便给了他二十两银子,让他杀了李源”
“杀人方法也是你教的?”卿简简继续问道。
“不是,我只给钱,要结果,杀人的手法是他自己想的”文年君道。
“那为何要嫁祸给我们?”卿简简问道。
“可能碰巧吧,再加上周将军位高权重,这些小打小闹……”文年君闭眼深吸一口气,“也伤不了周将军,所以选了你们吧”
卿简简他们只找到了能指明是文家杀的人,至于具体是谁,他们还来不及查,以至于让文家钻了空子。
公堂内一片沉默,突然周安俞出声道“之前钱圆的案子的凶手指认是文万君指使他杀的人”
卿简简立刻想到他是想将这两件案子合并,这件案子文家想用文年君结案,但钱圆那件案子不可以,那件案子已经被他们查透了,并且牢牢握在手里。
文青君闭了闭眼,说道“凶手从一开始就在周将军那,我们都没见过,也没走县衙的流程,就连当时的验尸结果,都是周将军先拿走看过,再交还给县衙的,周将军现在突然说凶手指认我弟弟,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
她这是想用他们办案不符合流程这个理由来否认这个结果。
“县衙抓不住凶手,是将军亲自去抓的,尸体也是将军的人发现的,且将军受人之托要照顾钱大人,所以关心验尸结果无可非议,至于将凶手关在军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文家和吴大人是姻亲,这样也算是帮吴大人避嫌了”卿简简立马反驳道。
文青君猛地回头,死死盯住卿简简,她来之前就听马捕快说卿简简在堂上口才了得,她之前想到过她不是个傻子,却没想到她不仅不傻,而且还会查案。
卿简简迎上她的目光无所畏惧。
半响,她又换回了平静的神色,道“好,那周将军能否将证人带过来,再与我们对峙一番”
周安俞想了想,道“可以,让捕快去营里,营里自会将人提过来”
又是马捕快去,他这次走的正门,到县衙门口时将门口看热闹的人轰走,然后将门关了起来。
吴连忙着解释道“夜深了,恐扰了周围百姓休息,暂时关会门,一会人来了我们再继续”,说完,他扶着文青君的手去了偏堂。
周安俞一抬手,扶卿简简到椅子上坐下,他自己也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何东是安全的,军营里必会派人将他送过来,卿简简看向那两扇关闭的大门,不安从心里蔓延出来。
整个公堂内静的不像话,只有断断续续地虫鸣声飘荡在县衙里。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跪在堂下的李源的族人向崔安小声道“那大人,我们的那个案子是判了吗”,那三个人小心的往文青君和周安俞那看了看,咽下一口唾液,两边都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
“您看这夜已深了,不如明日再审”其中有人说道。
“今日事,今日毕,都到这了,就一起审了吧,你们之前不是吵着要公道吗?”吴连跟文青君从偏堂过来。
那三人只能继续跪在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