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油灯 我在王浪家 ...
-
“那你们有打听到死者和那一桌人是什么关系吗?”
陆路看了眼周安俞,然后回答道“死者叫李源,有两人与死者是多年好友,分别叫张良和王浪,与死者都住在西边,另一人是这两个好友中一人的朋友,叫陈冉,与死者并不相熟,他好像是最近几日才到的长山县”
“他刚从外面回来?”
“不是,他是外地的,不是长山县本地人。”
“他也住西面吗?”
“他住东面,租凭了一间小屋,付了一月租金”
东面鹿尾巷新盖了几间陋室,专用来做凭居,这人租了一个月,看来是要待一段时日,如果是他们中的一人杀了死者,他们是相互串通的,还是各自不知情呢?
陆路看卿简简没有再问话,便问道“夫人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了,你先去忙吧”卿简简道。
待陆路出去后,卿简简对周安俞道“我想去这几户家里看看”
“还有疑问?你告诉他们,让他们再去问”周安俞还是担心她一弱女子的安全。
“说不清楚,我得亲自去”别人去还是没有自己来的方便,卿简简还是坚持自己去。
周安俞略思索,道“现在就去?”
卿简简看向角落里的铜壶滴漏,快到用午膳的时间了,便道“午膳后就去”
“行,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周安俞道。
卿简简倏而抬眼看向他“那好,午膳后便出发”
一处新垒的石墙上,挂着两个白灯笼,是死者李源的家,很静,想着应是去县衙的族中人还未回来,卿简简在门外往里望了望,又径直往前走了,周安俞跟在她后面默默地跟着。
走到街口,有几个妇人坐在石墩上剥玉米,卿简简突然出声道“走了这么远,我们在此处歇歇脚吧”
两人在他们旁边找了个石墩坐下。
“你看到刚刚那户人家正在办白事,应又是因地动引起的吧”卿简简道。
周安俞奇怪地看着她,发现她眼睛正努力得往左后方看,他正想问她眼睛是怎么了,又突然想起她刚说的话,于是咳了一声,接下她的话“应该是吧,我们这一路过来,见到的这种事还少吗?”
“唉,世道艰难啊”
那几个妇人看他们在一旁长吁短叹的,忍不住插嘴道“这户人家啊!啧,是被人杀的”
“哦?”卿简简故作惊讶,轻轻地惊呼一声。
“前两天才死的”拿着竹篮的妇人道,“好像说是被军营里的人杀了”
卿简简瞧了眼周安俞,发现他倒是淡定了许多,她继续问道“我刚看他们屋里冷冷清清的,他没有家人和朋友吗?”
“他族里人去县衙里了,他朋友,可别提了,人就是跟他几个朋友出去吃饭没的”
“是吗?那他这几个朋友怎么也不来看看他”
“我也说呢,可能没脸来吧,良娃儿他老父亲倒是来过,张浪就是魂都没看见的”
“听着,你们倒是相熟”卿简简道。
“那可不,我们这几条街的家户,都是在这住了几十年的人了,谁家院里多长了颗苗,谁家屋里又新换了罩子,我们呀都知道”
“哦”卿简简尾音拉长,“那这两人可真不像样子,多年好友去世,也不来送他最后一程”
“听良娃他爹说,他家张良不在家,前两天一早就走了”
“是李源死的第二日吗?”周安俞问道。
“是是是,走得那么匆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杀了人呢,不过啊这孩子虽脾气有些燥,但人还是向上,我听说也是没早几日,还有外地的人过来与他合伙做生意呢”
“看来他生意不错,都要与人合伙了”卿简简道。
“他做的木工是还不错,也有不少人来买,但是他老爹好像不同意与外地人合伙,两人一直在吵吵,前几日日日都跟他们几人一起出去喝酒”
“那那个王浪日日都有空与他们一起的”卿简简道。
“他呀,之前在福林酒楼做小二,现在就闲人一个”
“福林不是又开了?”卿简简道。
“人地方没以前大了,要的人也就少了”
“他家人都没了,就他一人在家,平日里在干些什么的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这样啊”卿简简慢慢飘出几个字。
她收回身子,低声对周安俞道“走”
周安俞起身拍拍衣服,卿简简对那几个妇人告了别。
两人按照陆路之前给的地址找到了王浪的家,只有一个小屋堪堪可以住人,其他的因地动的影响而破败不堪。
卿简简进了屋内,周安俞在外查看,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小桌子,过得很是拮据,李张二人都有家里传下来的手艺,过得也还不错,王浪没有一技之长,就只能给别人做工来维生,地动几乎冲击了整个商业,王浪也不得不受这场冲击的影响,断了生路。
卿简简很快就翻完了,床铺整洁,桌上除了一盏油灯什么也没有,日常用的东西都被收进柜子里放了起来,没有值钱的东西,看起来是要离开的样子。
“有什么发现吗?”周安俞站在门口问道。
卿简简摇摇头“你呢?”
“也没有”周安俞摇摇头,“既没有,就出来,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这屋子,要塌不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倒,他看着着实危险。
“那我们去陈冉那看看”卿简简道。
房子的钥匙在户主手里,两人先去找户主拿了钥匙,然后去了陈冉住的屋子。
也是间小屋,不过因是新修的,看起来比王良的好多了。两人屋里东西各翻了翻,也没有找到什么东西,不过他的东西都散乱的放在外面,连桌上的碗筷都没收,不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陈冉有跟你说他去哪了吗?”卿简简问道。
“没有啊!租户去哪哪会跟我说呀”户主答道,“要不是这两天有几拨人来问,我也不知道他找不到了”
卿简简再左右看了看,刚出门,听到户主说“这油灯哪来的呢,怎么下面还是木头的?搞些这些东西”
她立马转头迈入门内“这不是你这里的?”
“当然不是,这油灯上面陶土下面木头,谁家油灯长这样呢”户主道。
她记得着盏油灯,跟王浪家桌上的那盏油灯一样,上面放油的是陶土做的,而下面的底座却是木头做的,她将油灯拿起来,陶土断的地方不规则,像是摔断的,应该是底座摔碎了,然后用打磨了的木头用泥浆糊住粘在了下面。
“你看这个,我在王浪家看到过一模一样的”她向随她返回的周安俞道。
“可能他们都用了一样的方法修补,毕竟木头随处可拾”周安俞道。
“那为什么这木头的形状磨得一模一样”她将油灯转了几圈。
“我要回去再看看”卿简简拿上油灯,走出屋外。
周安俞紧跟在她身后,屋内跟着出来的户主喊道“大人,不看啦?”
卿简简走得飞快,只用了刚刚过来一半的时间就回到了王浪的住处,她将手里的油灯放在桌上,两只油灯除了断裂的地方不一样,其他的地方都是一样的,连木头的材质都是一样的,这里的树木种类繁多,随地捡能捡一样的可能性太低。
为什么这两盏灯会出现在城的两端?是何含义?卿简简将灯拿到光线更亮的地方,忽然她将王浪屋里的那盏灯的木质底座掰了下来。
里面是空心的,还有一张纸条!卿简简将纸条倒出来一看,上面写着“长山文家雇我杀人嫁祸,今写下字据为凭证,如我未归,必是文家杀我!王浪”,上面还有个血手印。
“看来是他留下的”周安俞道,“为防文家过河拆桥”
“我们有证据了!”卿简简脸上露出了笑容。
周安俞也松了一口气,但又有疑问“他怎会想到将纸条藏进油灯的底座?”
“应该是因为这两个油灯的底座都是他补的,你看他将屋里所有的东西都收了起来,独独留下了一盏油灯,这是给我们提的第一个醒,陈冉那放的油灯算是第二次点我们,两个点,只需稍加注意便能发现其中关联”卿简简道。
周安俞明白了,如果文家要对他不利,他便要将文家拖下水。
“我们先回去”周安俞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将东西放好,出了王浪家,快走到巷口,他们听到前方吵吵嚷嚷,再走几步便看见一行人披麻戴孝。
是李源的族人,看样子是从县衙回来。
虽说他们不是真凶,但遇上这么一大群能去县衙闹事的人,卿简简还是有些慌,万一起了冲突,他们不一定能讨着好。
周安俞察觉到她有些紧绷,靠近她低声说道“不必管他们,我们走我们的”
两人像平常路人一样路过巷口,眼看着快要走出去,突然身后的人群中传来一声大喊“哎——那是军营里的人!”
卿简简心中暗道不好!周安俞没有片刻犹豫,一把抓起她的手,快步往前走,没有回头。
“拦住他们”那人又喊道。
一群人冲上来将他们围在中间,问道“你们是军营里的人?”还不等他们回答,那个大喊的人说道,“是!就是!我见过,这好像是他们的头
“还我们家李源的命来!”一个妇人上前一步指着他们道。
其余的人也跟着大声吼着,周安俞将卿简简护在身后,他想同他们理论,可他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了他们的吼声中,周安俞怕他们在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便只能任他们吵着。
“你们来这干什么?”有人问道。
“管他来干什么,把他们送到县衙去”有人喊道,其他人一起应着,两人便被他们围着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