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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在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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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寸阳光缓慢恬静,透过窗棂洒落进来,不急不缓。白少艾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提着食盒走上楼阁。
“你怎的来了,最近店里不忙么?”卿简简看着来人,惊喜道。
“当然忙啊,可我不是要来见你吗。”白少艾放下提盒,盯着卿简简,卿简简看了眼好友,自知理亏,目光便飞速转开了,手摸上盒子,“这是给我带的什么好东西呀!”
“手拿开,你还没说你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说着,把食盒挪远了些。
“你之前给我写信说你接手了家中生意,想着你会很忙,怕耽误你赚钱啊。”卿简简认真道。
“你别给我胡扯,卿简简,我告诉你,就算我们十年未见了,可你依然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俩从刚会走路时就一起玩了,每天都见面,你有的都会送我份,我有的不会缺你,哦!你倒好回来了几天才告诉我。”白少艾一屁股坐下去,气鼓鼓的,眼中全是埋怨。
卿简简有些愣怔,有些感动,她原以为即使有书信往来,但多年未见两人会不似当初那般亲密无间,可今日白少艾的话让她回到了多年前,回到了岑静无妄的那些年。渐渐地,眼中有雾散开。
白少艾看着她这个样子,以为自己话说重了,气势一下变弱了下来,“哎呀!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一时有点生气。”她打开盒子,将点心端出来 “咯,这我特地给你带的。”
卿简简看着她这偃旗息鼓的样子,噗呲的笑出了声,“嗯,透花糍,松子百合酥,酪樱桃,这个季节怎么会有樱桃的?!”
“这是我九遥楼冰窖里冷藏的,不多,也就够做几碗。”
“那我可是有福了,那这是什么?”
“鹅油香栗酥卷,是最近新出的菜品。”其色泽金黄,泛着温润的光芒,香气溢散,一口咬下去外焦内润,栗子在鹅油的包裹中变得柔和,使其口感软绵香甜,唇齿间浓韵生津。
“外酥里嫩,是不错!”说着卿简简又拿了块。
“虽然我不生你气了,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的突然回来了,是在外面过的不开心吗?”
卿简简放下手,轻叹一声,琥珀似的眼珠转向一边 “每日汤足饭饱,勤修苦学,风静日闲,是好日子,可我已离家十年了,是真的想家了。”
“那你不提早告诉我,我好去接你啊,对了,你外祖父怎没派人来接你?”白少艾转念一想,声音突然提高“不对,你外祖父不知道你回来了!”
卿简简看着她点点头“我祖父要是知道了,我还回得来吗!”
“那你就打算一直住这,不回去?”
“当然要回去,只不过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合理的理由,才能安抚住我外祖啊。”
“唉……,那你在这要是有什么缺的,就告诉我。”白少艾握住她的手。
第二日,白少艾又叫人送了些锦衾,木炭和吃食来。
京都城内
“你们听说了吗,这子和来的青菀公主看上了宣威将军!”茶馆内一名男子与旁边的同伴说道。
“听说了,说这青菀公主在宫里上看了一圈画像都没看上,就看中了将军,说咱将军英勇神武,仰慕将军许久,硬要嫁咱将军。”旁边有人跟着道。
“宣威将军铁骑踏戎狄,长剑行千里,何等的意气风发,生的又眉宇清扬,风神隽迈,父亲还是景宁王,这公主可真是会挑!”
“谁说不是呢……”
景宁王府内,景宁王坐在围屏榻上,杯里倒的茶水是一口未喝“今日出门了吗?有听见大街小巷在传什么吗?”
周安俞表情平静的站在景宁王旁“听到了,说青菀公主中意与我。”
“要是这事只有陛下知道,我还能替你周旋,可如今整个京都,上至官员,下至百姓,都在讨论这事,京中有多少人盯着你!盯着景宁王府!当初让你复完职,跟陛下说去荥阳看你舅公,你不肯,现在你说你要如何处理!”景宁王将茶杯重重的磕在梨木桌上,茶水洒了一桌。
“儿子给父亲添麻烦了,此事我定会处理好,不会烦扰到父亲。”周安俞说完便转身而去,不给景宁王再说什么的机会。
景宁王气得说不出话来,顺手将已然空了的茶杯向周安俞离开的方向扔去,茶杯落在地上,终是摔了个粉碎。
周安俞回到房中,常煦在等着他,他问道“怎么样,找到了吗?”
“回将军,找到了,出万鼎门后向东走五里地,有一片松竹林,枕溪轩就在里面。” 常煦回道。
“好,我去看看,你留在府中,有什么消息及时来报我。”
他在府门口骑上银砂朝着枕溪轩疾跑而去。
松树与竹子密密耸立,凌冽的寒气混着松香萦绕鼻尖,周安俞下马沿着小径深入,树冠层层叠叠如云海,使小径里的光线变暗,快走到头时,豁然明亮,只见眼前有一处院落,院门有一块牌匾,上面写着枕溪轩。
周安俞站在门前朝里面喊道“有人吗?”
不一会儿,一位身着水晴色提花缎面交领长袄的女子来将他请了进去,是那天的蓝衣女子。
“将军里面请,我家姑娘已在里等候多时了。”说着,便领着他上了二楼。
窗边罗汉榻上坐着的是那天的白衣女子,穿着欧碧色缠枝月桂纹罗交领袍,头梳单髻,发髻上只配了只琉璃双股钗,带了对白玉菩提叶耳坠,再无其他装饰。
看见他,微微笑道“周将军请过来坐。”
卿简简正在煮水煎茶,周安俞坐着也不说话,一时间只有泉水煮沸的声音在两人间流动。半响,卿简简先开口打破了沉静“听说将军最近有喜事?”
周安俞转头看向她,有些惊讶“你也听说了?”
“当然,这消息传播速度之快,快到不过第二日,我这京都外的人都知道了。”
“有人在暗处推动这些言论,想要我手里的兵权,想让景宁王府在这朝中往后退。”周安俞现在是毫不避讳,他来的路上想通了,她对如今朝堂的局势很了解,所以也没有遮掩的必要了。
“那如今这局势将军可想到破解之法?哦!对了,我还听说你表叔家的女儿生的貌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与你甚是相配,你父亲景宁王很是满意,将军艳福不浅啊!”卿简简的声音高低飘忽,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周安俞脸有点青,还泛点白,嘴紧抿着,眉沿着高高的眉骨往中间凑。看样子是有点被气到了,卿简简觉得有些莫名的好笑,看着他沉默不语,还不会反击她,卿简简决定还是不逗他了,直接进入正题。
“你父亲想让你与郑氏联姻,来巩固王府和郑氏的地位,可陛下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如果你的婚事不能令她满意,她并不介意把你送出去,我想将军也明白这一点的,所以,你出现在了这里。”
周安俞母亲和祖母皆来自于郑氏,与郑氏联姻是景宁王府和郑氏最好的选择。但对周安俞来说不是,他对朝中党派结营并不感兴趣,对他的表叔家的女儿更不感兴趣。
“这两桩婚事无论我再如何不愿,都没有办法全舍去,一旦摆到明面上,我就只有接受。为父亲或为大顺牺牲掉自我。”周安俞摆摆头,眼神暗淡,“大丈夫有所为,而有所不为,我不是不愿牺牲自我,在战场上我随时都准备好以我身躯换我大顺安宁,只是……,不愿是以这种方式。”
卿简简心里想着传闻身世显赫,意气风发的宣威将军,也并不是可以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所以,我是将军的第三选择,也是最好的,我父母皆已离世,只有外祖还在,外祖虽贵为国公,但年事已高,且族中关系简单,这样的身份与将军再合适不过了。”
周安俞定定的看着卿简简,眼中有疑惑“这样的婚事与我有益,那与姑娘呢?姑娘看起来可不像这么好心。”
卿简简眨着眼,将手中的薄如纸的茶杯放下“将军不是已经调查过我了?我想留在京都,可我外祖定不会愿意,只有嫁与京都人,才能让我长久的留在这。”
“你留在这是为了你之前说的心中事?”
“是”
“是什么?”
“私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那为何会选择我?”
“因为,将军是个好人,是个能人,断不会做有害于国公府的事,也不会局限于情情爱爱,与我来说将军是个很好的联姻对象。”
久久未得到回应,卿简简看着他漆黑沉静的眼眸,问道“将军还有问题吗?”
“你说你知道我为何回来。”
“知道,为烟沙原一役,将军的队伍损失惨重,我既选择你,那你也是经过我调查的了,将军不必担忧,我不会妨碍你,我也有我的事要做,未来的事,也许我们殊方同致。”
“哦对了!你我的关系也并非一直捆绑,等你我事了,和离即可,我不会纠缠将军。”
……
“现在,周将军,我们的这个盟约是否能达成了?”
周安俞手轻轻敲打着桌面,迟迟未给出答复,卿简简问道“将军还有什么疑虑?”。
“从头到尾你都很自信,自信这盟约一定能成。”
“不是我自信,是因为将军,你的心在战场,不在朝堂,而只有我这个选择才能让你留住兵权,过你想过的生活。”
两人杯中的热茶凝成的水雾缭绕流动,如缕缕丝线缓缓向上飘去,渐渐地交织在了一起,最后融成一片。
“好!我愿与姑娘同风走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