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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在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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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虹东升,照着晨雾余露,周安俞早早的便在景宁王的院中等着。
看见景宁王从房间出来便跟了上去,“父亲,儿子有一事相求。”景宁王一步未停,言语疏离“你不是说不用我操心吗?怎么,这么快就缴械投降了。”
“儿子想请父亲为我去毅国公府提亲!”
景宁王终于停住脚步,慢慢的转过身来,一脸震惊“你……你说什么?!”
“儿子与毅国公外孙女卿简简情投意合,望父亲能去毅国公府为我提亲!”周安俞提高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这下,一向泰山崩于顶都面不改色的景宁王也有些回不过神来了。
“你等等!她不是在华清山吗?你跟她如何情投意合的!?”
“她之前随师兄下山历练,正好遇见我受伤,便为我医治,然后相处了段时光,便互生情愫。”周安俞强装镇定的说完,不经回想起昨日……
临分别时,卿简简递给他一封信,说“我俩这突然要成亲,必定会引起怀疑,所以我特地为我们写了个小故事,将军回去要仔细看完,务必记得烂熟于心。”
当时觉得她笑的有些不怀好意,回去看了信的内容,果然可以说是不堪入目!为何他一个大丈夫需一个弱女子来救?为何就要非她不娶、私定终身?最后这句话实在是说不出口,周安俞选择忽略掉。
“你们多久遇见的?”景宁王微眯着眼,眼中带着怀疑,自己的儿子他还是了解的,他可跟京都里那些沉迷女色的公子哥不同“三年前,连州,泰源郡”
景宁王双手叠握负于身前,眼睛盯着周安俞,将他整个人都细细的扫了遍,然后停在脸上,似是想看出些什么端倪,但周安俞神色如常,言辞诚恳,没有任何异常。
他思索了一会,转身走到院中,背对着向周安俞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那父亲……”
“你先下去!”景宁王厉声道。
见现在没有在商量的机会,周安俞只好退下去,景宁王望着他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相山街,毅国公府。
昨日卿简简和毅国公其乐融融,长安长乐的样子荡然无存,现在祖孙俩正在大眼瞪小眼,自从她与外祖讲了想与周安俞成亲,两人便争执了一番,未果,目前是处于谁也不让步的情况。
“你小小年纪懂什么叫喜欢啊!你就要嫁给他!”毅国公拍着桌子,恨铁不成钢的道。
“我已十九了外祖!”卿简简大声道
“那也还小!你这个年纪,如花一样的年纪,嫁到那景宁王府里去做什么!”
“总之,这件事我不会同意,过两日你就回你的华清山去。”说完,毅国公拂袖而去。
卿简简蹙着眉头,心里有些急躁,她知道外祖会反对,但没想到如此不可退让,这可如何是好,自己没有太多时间耗在这了,要想想其他办法了。
夜里,九遥楼。
香霭楼阁,层层铺彩结,
紫台流光,珠帘摇翠,
芙蓉风来,金钗响,玉环鸣,
浮浪闲客,双歌奏,雅舞起。
若要说这京都最华丽的酒楼,那必是金玉楼,但要说有趣的,非九遥楼莫属,它不似金玉楼那般只有奢华,而是将琼筵与风流相结合,华与美相得益彰。
二楼角落的一间雅阁里,卿简简撑着手,吃着粉芋奶酥……
突然,门被推开,周安俞走了进来,卿简简道“有人跟着吗?”
“没有”周安俞脱下披风搭在旁边的架子上。
“看起来,你并不顺利”周安俞看着她面带忧愁。
“是啊,非常不顺利,你呢?”
“差不多。”
两人相顾无言。
过了会,卿简简换了个手撑着,她清了清嗓子“我有一个办法,但有些……不太君子。”周安俞皱着眉头,额角有些抽动,毕竟他已见识过她的那些办法。
看他并未出言反对,卿简简端坐起来,紧接着道“你之前跟青菀公主的事明显被他们摆了一道,那我们也可用同样的方法,促成这事。”
“怎么说?”
“明日,找几个人往茶馆里一坐,说我回来了,今夜还会了你,再找几个人,去街头,说我们俩已私定终身!”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周安俞只觉得自己是否是太久的脱离了平常生活,有点不太能理解现在的女子是如何处世的。
很快他还是回过神来,正直的想法占领了脑子“卿姑娘,这样做对你的名声不利,我们还是再想其他办法吧。”
“我不介意,这是短时间内能用的最好的办法了。”卿简简神色坚定,直直的看着他。
“还是不行,你这样万一……”周安俞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拿一个女子的名声冒险。
“没有万一,我没有时间了!我必须要留下来!”卿简简身子微微向前倾,越过了桌沿,眉梢间流转出了几分着急,双目流转光亮,波光潋滟,在玲珑灯下似魅似惑。
零陵香染着沉香的幽雅深长,柔软的衣裾拂过桌脚似镜湖涟漪。
半响,周安俞开口“这件事就对你这么重要?拿自己来冒险?”,周安俞的看着她目光沉沉。
“对,很重要,我别无他法,而且周将军也没有多少时间了不是吗?”
“两位贵客,你们的香苏鱼羹,白玉丸。”白少艾带人端着盘子走进来,卿简简看到她惊讶道“你怎么还亲自上菜啊?”
“这不是有你这位贵客在”白少艾瞄了眼周安俞,打趣道,“好了,这鱼羹记得要趁热喝才香,外面还在忙,我先走了。”
白少艾进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争辩,气氛变得没有刚刚那般僵硬,各自默默的吃着鱼羹。
“具体你想怎么做?”安静的席间,周安俞突然出声。
卿简简蓦的抬头,眼睛明亮。
第二日,街头小巷中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流言蜚语……
卿简简需出门露个脸,便带着丹若去云鬓阁里挑选胭脂,拿起一盒看着最贵的问丹若“这我涂着好看吗?”丹若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店家就抢先道“怎的不好看,姑娘皎若太阳生朝霞,灼若芙蕖出绿波,如配上我家的胭脂,那叫一个花容月貌。”
卿简简看了眼丹若,低低的笑着“店家可真会说话。”她拿着胭脂细细端详,“这是京都当下时新的颜色吗?”。
“是啊,这款胭脂常常没货,大多时候都要预定的。”,店家看了看她道“姑娘看着有些眼生,是才来的京都吧。”
“是啊,这两天才回来。”卿简简答着。
“那小的可为姑娘介绍介绍本店的最受姑娘们喜爱的物品。”店家引着她看,“这石榴娇口脂,还有百花膏都是供不应求的。”
她装模做样的每个都认真看了看,说道“那把这三个给我包起来吧。”
店家顿时喜笑颜开,嘴都咧到耳朵后了 “好嘞,姑娘要是觉得提着麻烦,我们云鬓阁可以送到姑娘住的地方。”
“也好,就麻烦送到毅国公府。”说完旁边便有人看了过来,店里的其他姑娘、娘子们纷纷议论。
“毅国公府?”,“这谁啊?跟毅国公什么关系?”,“哎呀,你们没听说啊,他家外孙女前两日回来了。”,“哦,那她……”,瞥了眼她们讲得眉飞色舞的样子,卿简简满意的往外走。
“姑娘慢走。”店家将她送到门口。
路上,丹若问“姑娘这办法真能行?”
“当然,这已婚的夫人们是最爱八卦的,而卖胭脂水粉的地方,是她们的常聚之地,也是八卦的传播之地,相信我!”卿简简自信的笑着,“走,去给外祖买点云片糕。”
又过了一日,卿简简开门便看见怒气冲冲的外祖向她快步走来,她吞了吞口水,准备接受这一顿骂。
毅国公看着她,问道:“这两日你去哪了?”。
“没去哪啊,就随处逛了逛,买了点姑娘家的东西。”卿简简低着头,袖子里的手紧紧掐住衣服。
“你是不是去见景宁王府的那小子去了?!”见她不说话,继续道“你知道今日我上朝时都听到些什么吗?都在说你和那小子!……你这样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卿简简刷的一下跪在地下“祖父,我与周安俞是……”
“是什么!是真心相爱的?”毅国公握着她的手,叹了口气 “孩子,真心相爱并没有错,可是这世道并不是相爱就一定会有好结果的,除了对方,你们还有各自的生活,还有很多事要考虑的,就如周安俞,他姓周,这就注定他不能做个平凡的普通人,他的命运与大顺将紧紧联系在一起,而你呢,我将你送出去,不让你回京,就是不想让你参与到这些事中,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不要像你母亲,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卿简简看着外祖眼中泛着泪光,忽然注意到外祖不似当年那般年轻了,现在的他白发掩过黑发,像秋日的第一道霜,脸上布满皱橫,握着她的手也带着沟壑,像树的年轮,一圈一圈的勾勒着。
这时,她有些后悔,后悔是否这样做会伤了外祖的心,外祖年事已高,只有自己一个后辈在膝下……
卿简简垂下眼睑,有泪落下,在刺绣的衣摆上渐渐晕开……
不行,如果连自己都放弃了,那父母死亡的真相将永远被掩盖。她吸了下鼻子,收回眼中的泪。
“周安俞他与景宁王不同,他无心朝事,只想做他的将军,我与他在一起并不会牵连朝中,等他事了,我将与他回边关。”
毅国公看着她红着眼,一副铁了心的样子,以为她真是非周安俞不嫁了,心也软了。
沉默了会,想再挣扎着劝说她“那公主与他,你可知道。”
“知道,他说他与那公主都未曾见过,跟别说有情谊了。”卿简简又往前跪了点,语气诚挚。
毅国公闭了闭眼,无奈道“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是掺和不进去了。”
事情达成,她却并未如料想的那般开心,只感觉心里有结堵着,怎么也散不开。
今夜的月比往日更亮,景宁王已一人静伫在王府的庭院里许久了。
“父亲,您找我”周安俞站在景宁王身后道。
“你是对卿简简是真心的吗?”景宁王的语气难得的柔和。
周安俞略微一顿,答道“是”
“她也是?”景宁王继续问着。
“是”周安俞像例行公事一般回答。
景宁王未再问,周安俞觉得父亲今夜有些奇怪,父亲几日未给答复,他已做好父亲不会同意的准备。
突然,景宁王笑出了声,只是笑声中带着些许无奈“我会去给你说说”
周安俞猛地瞪大眼睛“父亲同意了?!”
景宁王依然没有回头,他又重新抬头望着月亮,语气依旧“没事就先回去吧,我再在这赏会月”
周安俞盯着父亲的背影沉默了半刻后,转身离去,庭院又只剩下景宁王和他赏的月,静静的。
过了几日,子和使臣求见了皇帝。
过后,景宁王也去了宫中。
再有日上朝,毅国公下朝后也在宫里留了会。
街上的流言也淡淡退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