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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在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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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夜沉沉,吞没了星光和月辉,只有屋内透着微微的烛光,躺在床上,周安俞思绪不由得飘向了几日前遇到的一件趣事。
当时路过一个小镇,里面有些许流民,便组织士兵发放粮食,百姓拉着自己的手感谢万分,还说他们遇到了两位活菩萨,周安俞正疑惑着,一位老阿嬷便拉着他去看,走进院子,见有两位女子正在为流民布药,一位着白衣,一位着蓝衣,白衣女子看见自己便走了过来,问自己能否一叙,有要事相谈,说着带自己入了屋内。
周安俞心中虽有不解,但还是跟着走了。
倒上一碗热水,白衣女子轻柔道:“没有茶叶,将军不要见怪。”
周安俞眉头轻蹙,面带疑惑:“姑娘怎知我是谁,我不曾记得与姑娘见过?”
白衣女子笑了笑,答道:“将军与我不曾见过,但今日之后,我们也许会相识相熟。”
周安俞心里更加困惑了“姑娘说笑了,你我既未见过,何来相熟。”
白衣女子不疾不徐道:“现在就你我就见过了,在下卿简简,当朝毅国公苏长臻是我外祖。”
看着周安俞目光顿住,眸中流露出惊讶和不解,白衣女子继续道,“阁下名周安俞,字清和,宣威将军,父乃景宁王。”
“我是特地来此处等将军的,想与将军谈个合作。”卿简简抬眸看着周安俞,眸光清浅无波,“我想与将军结花烛之喜,不知将军是否愿意。”
周安俞猛地睁大双眼,双唇微张,整个人愣怔在凳子上,盯着眼前的女子,不可置信,过了一会,他回过神来,站起身来,义正言辞道:“那姑娘找错人了,我并未婚嫁之心,也不爱与人做交易。”说着便转身要走。
“我知将军为何回京都,一为圣旨,二为解心中之疑。可京都不比边塞,一旦回来便注定要参与到某些事中,即使有些事你不愿。”卿简简放下碗,目光沉静,明明说着自己的婚嫁大事,却仿佛这俗世喧嚣与她无关。
“这桩婚事可使将军了结一二事,也可助我了却我心中之事,京都外有个枕溪轩,将军想好了可来寻我。”
周安俞只觉得荒唐,不想再与她纠缠,快步走出了院子。
他当时只觉得这人应是疯魔了,开口就要与自己成婚,现在细想,毅国公确实有个外孙女,只不过从小就被送出京都读书,从未回京。如今突然冒出来个人说自己是毅国公外孙女,她是吗?……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的身份是真是假暂且不论,可她是怎知自己为何回来?
算了,过几日问问阿姐是否知道这个卿简简,想着周安俞翻起身,吹灭了蜡烛。
此时,京都外卿简简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
“夜里风大,姑娘小心着凉了”,丹若拿了件披风给她披上,然后挨着卿简简坐下,略带担忧“那个周安俞会来找我们吗?”
“但愿会吧”卿简简看着窗外枯荣的草儿在刚劲的松竹下抖动着,远远的看着,就好像是一种颜色。
这几日,周安俞每日天微亮便出门了,在营地里处理公务,直到夜里才回来,一是这几日才回京军中有很多事务要处理,二是为了躲个清闲。这几日各路达官贵人和官媒,都快把王府门槛踏破了,有想来攀附的,也有想来结交,结亲的。一旦遇见那必定是令周安俞头痛不已的。
不过,今日有一封简帖送到了军营中。上面写着“携酒炉边坐,明月到舍南”未署名,周安俞看着手中只有一句话的信纸,心里想着,真是好久不见啊!
西市三达的道路即平且宽,里弄数千,明灯错落,高楼红袖,街上行人的语笑喧哗,周安俞转身走入了一条小巷,穿过巷子,进入梅花小街,这里人不多,在未央街繁华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冷清。
往前走小段路,是一座朴素简洁的小楼,舍南小楼。
周安俞走进去,叫道:“小二,二楼六号雅座”。
店小二热情的快步走来:“郎君是六号雅座的客人吧,他已经在那里等着您了。”,说着,引周安俞上了二楼。
顾即白看着来人坐下理了理衣袍,没有半分迟到的歉意,忍不住道:“哟!这不是最近这京都的红人嘛,听说多少人想见却见不到将军一面,将军能来赴约真是令在下倍感荣幸。”
周安俞笑道:“这几天大军才回朝,军中公务繁多,这不,今天还算回来的早的了,我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你就是太操心了,大事小事都要亲自过问,要我说你就该适当的放放手,不然你的部下每月翘着腿就能把月俸领了。”顾即白倒上一碗酒递给周安俞,“这老春你也是许久没喝到了吧。”
接过碗,热酒入口,浓烈辛辣,流入肠壁如冬日篝火,卸去了周身寒气,周安俞觉得身子立刻变暖了起来。
“是啊,这老春的醇厚丰满,余味爽净,是边疆喝不到的。”放下碗,周安俞嘴角带着笑意道:“我原先想着过几日再去找你,没想到你先忍不住了。”
顾即白白了一眼周安俞,幽幽道:“我以为你回来定会先来找我,我这左等右等,都没等来你的消息,这不只有我先来找你了。”
“这些日子我调了兵部两年前的卷宗,想看看能不能找出些线索,结果与之相关的记录都没有了,只有寥寥几笔带过。”周安俞叹了口气,略有些低沉,眉头紧缩。
“我就知道你是为了这件事回来的,可当年都没找到线索,如今是更难找了。”
周安俞目光深邃,低头不语,片刻后,突然一拍桌子,浑厚的嗓音中带着怒气:“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当年因为这件事,我军损失惨重,怎可让他们就如此揭过?!为当年因此事丧命的人,为今后可能因此事而再丢掉性命的人,我一定要将幕后之人找出来!”
周安俞眉眼不再温和,转而带着锋利感,手指慢慢收拢,紧握成双拳。
顾即白看着他忿忿不平的样子,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我知你,当年这事就像在你心中梗了块大石头,可既然能把这事抹的这么干净,此人绝非等闲之辈,还要徐徐图之,现下,你已经惊动他们,必定会引起反击,他们虽不能取你性命,但也许会从其他地方对你下手,你得小心些。”
周安俞明白这其中的凶险,可再危险他也不能放弃追寻真相。
顾即白替他满上酒,道“今日就不要想这些了,我俩几年未见,今晚可是要不醉不归啊。”
周安俞望着碗中满的快要溢出的酒,收回了情绪,他拿起酒碗,稳稳的举到他面前“不醉不归”
两人喝了一壶又一壶,桌上的酒壶排了几列,直到夜色渐深才缓缓下楼。
楼下掌柜看见两人走下来,迎了上去,“两位郎君今日吃的可好啊?”
“哈哈,甚好!尤其是这凝香肉,师傅的手艺可是又长进了。”顾即白的笑声中带着醉意。
掌柜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皱纹都洋溢着开心“只有郎君这种老顾客才能品出我家菜肴的细微变化。”
“这么多年了,掌柜的这酒楼还是如当初啊!”顾即白感叹着。
说起来,顾即白和周安俞,便是在这间小楼相识的。
其实舍南并不出名,店面也不大,只是这凝香肉和老春别有一番风味,是店主家里传下来的秘方,别家是吃不到的,再加上这里不会遇见贵族官员,所以两人便常来此聚,算是两人的小据点。
顾即白扒着周安俞的肩,脚步微晃,而周安俞步伐稳健,他的酒量难逢敌手,他向掌柜的道了别,就这样架着顾即白跨出门去,送他回家了。
十日后,子和的和亲队伍浩浩荡荡到了京都,入住皇家驿馆。
驿管内,青菀公主东转转西看看,四周高墙环绕,黛瓦青砖,油绿洒金的屏门,花窗门洞,玉面朱唇山茶,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两边竹林错落有致,庭院的一角,一汪浅浅的潭水,白石为栏,一阵风吹过,泛起阵阵涟漪。
“覆罗其格,之前老是听他们说这京都是多么繁华,有很多是子和没有的东西,我能出去逛逛吗?”,青菀公主桃腮粉脸,眼珠灵动泛光,带着点点渴望。
覆罗其格使臣慈爱的看着小公主,笑着说:“我的小公主啊,今日大家……”
“那明日?!”青菀忙接上话,语速飞快。“过几日吧,过几日我定叫人陪公主好好逛逛。”
小公主眉头皱到了一起,嘴角下撇,嘟囔道:“还要过几日,可是我真的很想出去。”覆罗其格向青菀行了个礼,语重心长道:“这几日我们需等着大顺皇帝的宣召,与皇帝商讨公主您的婚事,公主莫要忘了此行的任务。”
青菀语调低沉,双肩拉松下来“我记得,不会辜负父王的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