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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抢先一步 将军问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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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将军,周将军前来,下官没来得及迎接,望将军莫怪罪”县丞崔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提着衣摆迈上房门前的台阶。
“我带陈郎中过来辨认尸首,想来是我打扰各位休息了”
“周将军哪里话,这都是分内事”
崔安看着面前站的两人和躺着的那位,问道“那可有辨认出啊?”
“陈郎中已确认是户部的钱主事”
“能辨认出就好,不然可得委屈了两位大人”崔安一手抚在胸前,微躬着背。
“崔大人觉得这是桩什么案子?”周安俞问道。
“依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应是桩凶杀案,至于杀人原因,目前只有死者,无凶器,无目击者,甚至连个嫌疑人也没有,属下现下委实不敢下定论”
正说着,穿着兵甲的卫兵进到房内,将手上的画像纸交于周安俞,周安俞接过画纸扫了眼,与刚才那张上画的是同一人。
卫兵又贴近周安俞的耳朵“将军,夫人有事找常煦大人,特叫我来送画像”
叫了常煦,看样子她对这个案子有下一步的动作了。
旁边的崔安在等着周安俞的话。
“崔大人,朝廷命官命丧你县,该着急的不是我,是你,该怎么办崔大人比我一个将士更有数”说完,周安俞抬腿就走,旁边的陈侍郎见状立马跟上,他是一刻也不愿在这多待。
崔安也跟着追出去,他喊道“周将军,那仵作的尸检记录您得还我啊”,天知道,今日常煦跟着过来后,便一直守在仵作房外,仵作结果一出,他就拿走了,连他这个县丞都没来得及看。
“明日自会归还”周安俞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今日休沐,除了值日的衙役,府衙内就只有他,吴连也不在,他带夫人孩子出城游玩去了。崔安一人孤零零的站在院中,不知明日吴连回来又会是怎样的做派。
叫陈侍郎回去后,周安俞也回了住处。
卿简简侧身坐在床边,右手的食指微微翘起,指尖沾着水,晶晶莹莹,床上的桌案上是纵横交错的水线,似毫无章法的蛛网。
周安俞在她对面坐下,问道“在想什么?”
“将军,钱圆是谁杀的?”卿简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文家”
“文家的谁?”
“不知道”
“那好,证据?”
“没有”
“你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说是人家”
周安俞被她一噎,他无奈,只得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卿简简拿着手帕将指尖的水擦干“我们假设钱圆他们两人一直被关在何家村,直到最近几日突然被杀,是什么使他们突然改变了主意”
周安俞回想这几日发生的事,能与文家扯上关系的,是顾即白和宋岁安的悄然离开……
“顾即白他们查到线索了”周安俞肯定道。
“而且文家知道了,所以钱圆这个证据便不能留”卿简简道,“还记得你之前说的在何家村发现了有文家的人吗?你们查到他们就是何家村的村民”
周安俞点头示意她继续。
“就是因为他们是何家村的,他们在那是合理的,所以他们出现在何家村就不会引起其他村民和你们的注意,只需趁村民不注意的时候将钱圆他们藏到村子里,而何家村平日人口流动较小,户与户之前隔得也远,由本村的人藏个人根本不会被人发现,这也就是你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的原因”
“所以你叫常煦去抓他们了?”
卿简简以点头回答了他的话,继而又道“将军,办案是要讲证据的,不是大家都知道就可以定罪的”
据周安俞暗卫的消息,这两人在这几日一直待在村里,直到今早尸体被人发现,这会不知道还在不在,不过就算不在,常煦带了一队轻步兵翻也能将他们翻出来。
从约巳时去县衙叫仵作,到现在刚过了戌时,周安俞虽派人控制住了县衙,没有让人将尸体的消息传出去,可何家村死了人的消息可瞒不住,此时,文家应该是坐不住的。
“啪——”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人还没有找到吗?”文万君生气的吼道。
“没有”穿着一身夜行衣的护院半跪在堂前,“现下,周将军那边也派了人在找,我们,我们行事不方便”
“你们继续去找,无论如何一定要在周安俞之前找到!”
“是!”
黑夜中,漫山跳动的火光,士兵举着火把在山间穿梭。
“常大人,找到了,找到了一人”
“在哪?”
“在村头的木桥边,他从桥下偷偷溜走时被我们发现了”
常煦从林间的小路直直下去,穿过田间,沿着溪边走到了桥头。
周围着三两士兵,而那人低着头,瘫坐在路边,不挣扎,也不言语。常煦问了两句得不到回答后就将他直接带回了营地。
周安俞和卿简简进去就看见地上坐着一人,双手反捆在身后,浑身湿透,他们走到他的前面,周安俞问道“叫什么名字?”
那人还在看他们,眼中是疑忌。
常煦一手将他推到在地“将军问话,还不速速回答!”
“何三”他双腿用力将自己扶正,然后一脸无所谓得答着。
“多大年纪了?”
“三十”
“在哪做事?”
“城里打杂”
“家住哪?”
“何家村”
“家中几口人?”
“两人”
“为什么杀人?”
“他们……”
他突然抬头盯着周安俞,眼睛张大,嘴唇微微张合,呆了一瞬,他喉咙滚动,然后又低下头。
“将军说什么呢?杀什么人?”
“没杀人你跑什么?”
“我只是想出去讨个营生来养活自己”
“大晚上的出去讨营生?”
“没有哪条律法规定不准晚上出去讨营生的吧”
不见棺材不落泪,卿简简让人将东西呈上来。
“你家里的枯井里捞出来了疑似杀人凶器的物件”卿简简将刀给他看了看,“这刀是在你家被发现的,无论是不是你的你都脱不了干系,你现在还有机会将事情的原委告诉我们,否则等明日将刀拿到县衙与尸体上的痕迹一比对,你可就没机会从轻发落了”
“青洹府有个手艺很好的绣娘,她正在收徒弟,如果好好配合我们,我可以帮你引荐”他家中只有一个五岁的女儿与他相依为命,小姑娘跟着他到处奔走,还不如正经的学个手艺,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何三灰死的脸突然有了颜色,他往前移动双膝,不可置信道“你可以做到!?”
“可以”
何三的臀部坐回到脚上,一脸愁苦,过了一会,像是下定决心般“我可以认罪,但你要信守承诺!”
“言出必践”
他疲惫的眼中泛着泪光,长叹一口气“人是我杀的,但我只杀了一人”
“三个月前我们村里的何东找到我,给了我三两银子,让我帮个忙,他说需要在我家里藏两个人,让我什么也别问,就每日送点吃食就行,事后还会再给我三两银子”
“我答应了,一开始,我觉得还挺好,这比我去外面跑活赚的多多了,直到一个月前,这两人中有一人犯了咳症,何东又不在,我怕他这么咳下去会出事,就去了城里买药,然后在城里看到了他们二人的寻人启示,知道了他二人的身份,我心一紧,拿了药就立刻回家,我不知道他二人是朝廷的官员,知道我是绝不会做这种事的,大人!”
“然后?”
“然后,何东回来后我问他为何要做这种掉脑袋的事,他只说让我别声张,要是让外人知道,我也跑不掉,我也害怕,毕竟这两人被关在我家快两个月,出了事我确实也跑不掉,我便认了,一切如之前一样”
“可我没想到几日前,何东突然回来,在村里待了两日后,突然带了把刀到我家,二话不说就杀了那个书什么的官,他将我也拉了下去,把刀递给我,让我杀了另一个,我怎么敢杀人,还是官爷,我不从,他便拉着我的手刺向了那个人……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要杀他呀!”
卿简简看他声泪俱下,想着如真如他所说,他倒着实被那个叫何东的坑到了坑里。何东是为文家办事,他动手,也是文家下的指令。
“何东有告诉过你为何要杀他们吗?”
“他说主家要他这么做,他也没办法,还说这样是为我好,如若我不杀人,我也会一同被杀,他还说这样的结果还是他去他主家那说来的”
“杀人后你们如何做的?”
“之后,我跟他一同去后山那片极少有人去的林子把他们埋了,他让我继续在家里待着,不要乱走动,看着后山里埋的尸体别让人发现,结果被他们大清早的去采菌子的发现了,我在远处看见他们惊慌地跑走,知道这事瞒不住了,就立即回家躲着,等何东来,好与他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结果天快黑了他还未来,然后我听同村的人说外面有人在搜山,我心里很害怕,再也待不住,想跑出去躲躲,然后……就在村口被抓了”
“何东今日没来找你?”
“是,他还是两日前回来过,之后再也没见到过”
“何东平时是多久来一次?”
“说不准,有时两三日,有时四五日,来的话有时待半日就走,有时会待个两日”
“你知道他说的主家是谁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之前有份工是在药铺里帮人做事”
卿简简向周安俞递了个眼神,问得差不多了,周安俞向常煦道“今日没什么要问的了,先带他下去,好好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