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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那可 ...

  •   “那可愿以身相许?”
      “啊?”
      付子倾的疼意消失大半。她记得自己见人前已将血迹和伤口处理干净,绝不会被人误沾染上“疯病”。
      是了。她管沾了她的鬼血便想要得到她的人统称为“染上疯病”,这让她的心里好受些。
      林生见她没应,便随意道:“我平日唐突惯了,并非有意轻薄你,阿芙姑娘不要见怪。”
      付子倾踉跄着坐起身,摆了摆手。“不见怪,不见怪。”
      她年轻的时候更轻薄。林昭整日被气成一个皮球。
      正想着,付子倾的目光扫到床边立在地上的那把佩剑,问道:“少侠的佩剑很好看,何处得来的呢?”
      “你说这个?”林生将剑从地上拿起来,凑到她的眼前,拔出剑身,递给她瞧。“我娘送的。这把没开刃,你随便玩。”
      付子倾接过短剑,剑身上镌刻的“林生”二字显于眼底。她纤薄的指度摩挲着字迹的凹陷,随口道:“这剑身上的刻字是少侠的名字吗?”
      “正是。”说到这里,林生便骄傲起来。她弯起嘴角,得意道:“一模一样。”
      付子倾的神色却晦暗下来。她摸了摸剑头那块微小的血红,胸口仿佛又疼了一遍。
      她重新将剑身收进剑鞘里,平和道:“没开刃的剑也是剑。若是握在剑意强烈的人手中,也是一把割人的刀。”
      林生惊讶地看着她,接过短剑。剑柄处也沾上了苦香的气息。“阿芙还懂剑意?”
      “我不精此道,只是道听途说。”
      林生勾了勾唇角。抛开样貌不谈,这位姑娘言语间滴水不漏,必不简单。
      不可能抛开样貌不谈。
      林生倒了口热茶给她,等那好看的嘴唇将茶汤饮尽,白净细嫩的脖子跳动了一下后,她又给续上一杯,递到近前。“阿芙,你可愿同我回家?”
      付子倾吓得没敢接过茶杯。她瞥了眼床头的短剑。“林少侠,你不问我家住哪里、可有亲眷投奔?”
      林生诚恳地摇了摇头。“阿芙仙人之姿,纯善谦和。若有家眷,怎舍得你?”
      付子倾哑言。她接过那茶杯豪饮了一口,终于道:“还不知少侠家住哪里?”
      林生一听,眼神一动。她握住对方拿着茶杯的手,莞尔一笑道:“你叫我生儿吧,我娘没有给我取字。”
      付子倾着实不知看向哪里,只得受住那灼人的目光。饶是她脸皮再厚,这时也染了红。
      林生:“我家住旬阳县,快马十日便到了。若是沿路到处逛逛,十五日也到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家住教敬武庄是吧。
      这姑娘确实是林昭的“私生子”,与林昭长得十分有七分地像。只是话也太多了些。
      林昭可没那么爱说废话。
      付子倾揉了揉眉心,又问道:“那你们来此地是做什么的?”
      林生挠了挠太阳穴,柔声道:“他们做什么我不知道。我是来找人的。”
      “你可在附近见过一个美人?像你这么美的?”
      付子倾颦了下眉毛,失了脾气。“生儿赶了这么远的路,原是来寻美人的?”
      不想林生确忽然膝盖一软,跪到床前,握住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阿芙,你叫我真好听,可否再叫一声?”
      林生长得眉目清淡,女扮男装便多了几分林昭的英气。纵是如此,付子倾也想打这混球两巴掌。
      她攥了攥拳头,思量再三,问道:“你爹是谁?”
      “我没爹。”
      没爹就好办了。付子倾攒了一身的力气,准备动手。
      “但我家里还有位美人,就是我要找的那位。”
      付子倾一身的力气卡在胸口,迟迟发作不了。她那恢复了一点儿知觉的腿此时像是彻底好了一般,直想跳下床来,离这不干不净的人远点儿。
      说话间,只见林生从褡裢里掏出一张小画来,展开给她看。
      “你可见过她?”
      付子倾愣了一会儿。那小画上的人穿着素白的青衣,脸上却遮了面纱,只留一双桃花眼。
      “这如何辨认得出?”
      付子倾松了口气,有理便硬气三分。
      “你瞧这通身的气韵,你细细便品出了。”
      品你个王村李婶儿姨舅家的大酱缸。
      付子倾摆了摆手,让她且收了看画的神通。
      这姑娘看着机灵,可丝毫没瞧出有哪里随了林昭的半分稳重。
      林生仔细地收好了小画,重新收回褡裢里,隔着衣料拍了拍,似是宽慰小画,莫要因不懂它的人伤心。
      付子倾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不再理会她。
      “林同修,你可在里面?”
      门外传来一声询问。
      两人面面相觑。林生转身开了门。
      来的是那几位修仙道的修士。他们转着山头找了一圈,也没见到鬼娘娘的坟头,这才下山来与林生汇合,另寻他法。
      其中一个叫季执光的走到付子倾跟前,从褡裢里掏出一个崭新的手帕折好铺在手掌上,又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丹药在手帕上,递给她。
      “姑娘,这是我师伯练的活血化淤的丹药,或许能缓解一二。”
      付子倾抬眉看了看他,和善地弯起嘴角,径直接过丹药空口服了下去。
      林生被她这问也不问的架势惊住了,赶忙续了杯茶给她。
      付子倾摆了摆手,对着那小修士道:“多谢。”
      季执光也惊住了。头一次见人问也不问就把丹药往嘴里送的。
      不过他行了一礼,解释道:“这丹药是用道机山的菁连炼制,虽闻有异香,却对骨骼强健有奇效。与茶水同服便会失了药性。”
      付子倾眨了眨眼睛,在床上将将回了个礼。“原来如此,多谢道长出手搭救。”
      “执光,这丹药是展师伯给你炼体用的,珍贵得很,怎可随意送人。”
      季执光皱了下眉毛。“师伯赠予我便应任我处置。我将丹药与人善用,师伯自不会怪我。”
      付子倾闻言多看了他一眼,和善地笑了一下,拍了拍林生的肩膀。“天色晚了,不若明日我的腿好一些了,一同你们去找找。”
      林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也好。”
      村子已彻底空了,修士们各自找了附近还算整齐的房子草草住下,付子倾顿觉清静了不少。
      过了半刻钟,她的房门又被推开。林生不请自来。
      付子倾苦笑地看着她,心道这小孩实在难缠。
      “生儿还不休息吗?”
      林生提了桶热水进来,肩上披着一条擦巾。
      “阿芙,我问了季执光,那丹药服过之后泡过热汤才好活血。”
      付子倾拧了拧眉毛。“这不方便。”
      “你我都是女子,有何不便?阿芙莫要辜负了这难得来的丹药。”
      付子倾攥了攥拳头,没脾气道:“那有劳生儿了。”
      林生闻言关好房门,轻快地凑到她近前,去解开她的外袍。
      红袍鲜红如血,栩栩如生。在林生触碰到衣领的一瞬间,细碎的羽毛猛烈地抖动起来。林生以为自己眼花了,笑着问道:“这红袍活了一般,是阿芙的翅膀吗?”
      付子倾轻咳了几声。“我怎会有翅膀?”
      那红袍也终于停息下来。林生抿了下嘴唇,神色暗下几分。
      付子倾本想借着丹药的由头,她可趁着四下无人时放点儿自己的鬼血好活络断腿的经脉。如今却很难做成了。
      林生帮她泡过澡,换好衣服后,便赖着不走了。
      “阿芙,我乏累得紧,没有力气再收拾一间空房了。可否与你将就一晚?”林少主是这般说辞的。
      付子倾咬了咬牙。她的确被伺候得很舒坦,也不知教敬武庄里面过的什么苦日子,堂堂少主竟还知道怎么帮人洗洗涮涮。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量这小鬼构不成什么威胁,便点了点头,将自己向床榻的里侧挪了挪。
      付子倾穿着林生行李里的干净里衣。她不经意间嗅了嗅袖口的皂香味,也不知林家人是不是都用同一种香来熏洗衣服。
      未等她思虑更多,林生的胳膊先靠了上来,凑到她耳边问道:“阿芙,你有没有尾巴?”
      “什么?”
      付子倾疑惑地将头偏向她,正对上一张热切的脸。
      鬼娘娘终于回过味来。这堂堂武道少主并不是以貌取人才如此殷切。她这是想捡个鬼修回家当活宠呢。
      确是有一些高门大户的喜欢养些猎奇的活物。牲畜修炼而成的鬼修自然有趣得多,又能化成人形,又通人性;会术数又轻易死不了。
      旧时鬼修靠她的鬼血便可逍遥度日。自打她销声匿迹后,鬼道便得了共识,须得自食其力修成正果。如此,鬼道也颇入千万户之家。
      付子倾只瞬间便回绝了林生的目光。
      “我是人。”
      “当真?”
      付子倾将身上的胳膊拿来,一双桃花眼白了林生一下,别过脸去。
      “无聊。”
      “当然有的聊的。阿芙,你瞧着像只小兔子。”
      付子倾不再应声。她用袖子挡住眼睛,避开烛光。清新的皂香味侵占头脑。她便懒得去管其他了。
      林之远虽出身武道,确是温润如玉的谦和气质,林昭便也不逞多让。可这林生,却无半点林家人的样子,想来定是哪个便宜爹所生。
      衣架子上搭着的羽袍抖动了几下。一片羽绒挂到付子倾的鼻尖,惹得她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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