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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好好活着吧 柱间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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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间是在兰醒后第二天中午过来的。
雪停了。日光从窗纸透进来,薄薄一层,落在兰的被子上。
她正靠在床头,手里翻着那本被"整理"过的医典。书页间夹着纸条,密密麻麻,全是他的字。那些她昏迷前没来得及写完的、没来得及验证的,他都替她补上了。
她慢慢把书合上,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封面上。
柱间敲门进来的时候,她手指还搭在封面上,没抬头。
"气色看起来好多了。"柱间爽朗的声音响起。
闻声,兰缓缓抬起头,看向来人:“大哥?!”语气中夹着讶异。
他大步走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饿不饿?冷不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那双温和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一连串问话如碎珠接连迸出。
兰一时竟不知道先答哪一句。她将手中的医典轻轻搁到枕边,转而抬眼看向柱间,脸上挂上笑容:"我还好,只是村子初建,事务本就繁忙,大哥何必特地过来一趟。"
"你刚醒,我过来看看才能安心。"柱间笑着应答,语气松快。"再说了,少看几份卷宗也出不了乱子。"
兰望着眼前这个爽朗如风的男子。当年,他曾指着这片土地说,总有一天他要在这里建一个村子,让老人不用再躲,孩子不用再逃。此刻他的面容比那时从容了许多,可那双眼睛里的光,从未变过。
记忆里那个许下愿景的身影,与眼前人缓缓重叠。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了?要不要我再看看?”刚说完,他站起身做出了掌仙术的起手式。
兰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我没事,大哥。”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这声“我没事”太熟练了,熟练得像是某种自我保护的壳。
自己如今能安然躺在此处,本就是旁人拿性命换来的。实在做不到心安理得地贪恋这份安稳。倘若非要有所亏欠……便欠这片初得安宁的天地吧。前路还长,总有能还上的一天。
“大哥,扉间把我从归庐带回来……需要我做点什么吗?”兰轻声开口,双眼定定地望着他。
柱间怔住了。
掌仙术的绿光在掌心明灭了一下,随即散去了。
他收起术式,温和的笑意淡了几分。窗外薄薄的日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眼底那层心疼与无奈照得分明。
他沉声开口:“兰啊——”
“你需要好好待着。”
千手扉间站在门槛边。手里端着一个红漆托盘,白粥、酱菜、一小碟盐烧香鱼,整整齐齐地码着。
他迈步进来,绕过柱间,将托盘搁在床边的矮几上,头也不抬。“把粥喝了。”
柱间在一旁看着,咧嘴一笑。
"你看。"他朝兰抬了抬下巴,打趣道:"着急的人来了。"
扉间没有理会他的戏谑,目光扫了一下枕边的医典。而后直起身,目光沉沉落在兰的身上。兰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对上他的视线。
柱间眼看气氛不对,脑门一拍:“哎呀,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斑还在等我呢!"
兰慌忙向他投去求救的目光。
可柱间已经大步朝门口走,走了两步,又突然回身,神色认真地补了一句:“先好好休养身子,别总惦记着要做事。”
说完朝兰挤了挤眼睛,声音刻意压低,却刚好叫屋内两人听得清清楚楚:“兰,你安心住着——这里是扉间的住宅,不过他说了,往后这里就归你了,他的就是你的,别跟他客气。”
说完自己还乐了,觉得自己特幽默。
不等兰说话,一溜烟出了房门,脚步声咚咚,迅速远了。
扉间额角跳了跳,望着大开的房门,一时竟无话可说。
门外脚步声顿了顿,柱间的身影又探了进来,随手一带,把门轻轻合上,还不忘朝屋内比了个“加油”的口型,这才脚步轻快地彻底走远。
房门闭合的一瞬,屋内忽然静了下来,只余下窗外残雪簌簌坠落的轻响。兰抓紧被褥,脸颊发烫,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大哥他……”她开口,想打破这片沉默,声音比预想中轻了很多。刚起了个头就不知道该往哪里接。
“粥要凉了。”扉间开口了。
兰垂着眼,惴惴不安地伸手去端粥碗,始终不敢抬眼望他。双手拢住温热的瓷碗,低头抿下一口,滚烫的米汤滑过喉咙,在腹间化开一团暖意。
他伸手,将那碟盐烧香鱼轻轻推到她手边,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吃点。”
那碟盐烧香鱼,鱼身烤得金黄,边缘微微焦脆,连鱼骨都剔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费了心思的。
兰指尖微微一顿,抬头飞快瞥了他一眼,又慌忙低下头,脸颊的热度还未褪去,小声应道:“谢谢。”
扉间的手指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鱼是厨房做的。”他说。
兰夹起一小块鱼肉,低声回道:“我没说鱼。”
“兰……”
他脱口唤出她的名字,话却卡在喉间。单一个名字悬在空气里,他一时竟也寻不出合适的言语接续。末了别开视线,目光落回那碟鱼上,伸手将盘子又往她手边推了半寸。
“尽量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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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
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脚步声沿着廊下渐渐远去。
她慢慢躺回去。被褥里还残留着一点他的温度,是刚才他坐在床边时留下的。她把手伸过去,掌心贴上去。
窗外残雪融化的水滴落在檐下,一声,一声,很慢。
她闭上眼,听着檐下的水滴声,慢慢沉入浅眠。
扉间端着空托盘穿过院子,雪地上的脚印被正午的日头晒得浅了一些。他把碗碟搁在厨房,没停留,径直朝火影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木叶还在建。街道只铺了一半,泥泞和冻土交错。几户人家的屋檐下堆着建材,忍者来来往往,看见他经过,纷纷侧身让路。
"扉间大人。"
他微微颔首,脚步没停。脑子里已经在过今天要处理的事——东边边界的勘测报告、村子的物资分配、忍者学校的初步规划。柱间去找斑了,这些事都得他来。
他推开办公楼的门。桌上堆着卷轴,他坐下,展开。
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顿了一下。
他想起来那碟鱼。她低头小口小口吃,脸颊鼓起来一点,像归庐那只总偷吃的小松鼠。
他甩了甩头,笔尖重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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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和桃华在扉间离开后一个时辰来了。奈奈昨天说要给她带吃的,桃华跟在她身后。她们进门,带进一股冷风。
奈奈一屁股坐在床沿,差点把床板坐塌。她掀开食盒,热气扑了她一脸,她也不躲,"我带了饭团,鲑鱼的。你闻闻——"
兰被她拽着坐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奈奈已经把一个饭团塞到她手里。
"吃。别跟我说没胃口。扉间大人说你今天喝了粥,那算什么,一碗粥能顶什么用。"
桃华进门后,先看了一眼兰的气色,才把奈奈的外衫接过来搭在椅背上。然后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刚醒。"桃华说,"你让她慢慢吃。"
"我知道!"奈奈瞪她,"所以我带的鲑鱼饭团,不是梅干的。梅干的太酸,她胃受不了。"
兰咬了一口饭团,鲑鱼的油脂在嘴里化开,她才发现自己饿了。
"好吃吗?"奈奈盯着她。
"……嗯。"
"那再吃一个。"
"她吃一个就够了。"桃华说,"胃还虚,吃多了反胃。"
奈奈翻了个白眼:"你又来了。昨天你说她只能喝米汤,前天你说她不能见风,大前天——"
"她确实不能见风。"桃华语气平静,"她前天大前天还在昏迷。"
"那今天呢?今天能不能见风?"
"今天可以。"桃华顿了顿,"但别吹太久。"
奈奈气笑了:"你这个人——"
兰看着她们斗嘴,嘴角弯了一下。
桃华看见了,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放在矮几上。挨着那个食盒。
"什么?"兰问。
"蜜渍山楂。"
"你带这么少还好意思拿出来!"奈奈又翻白眼。
桃华没理她。"你吃两口饭团,吃一颗这个。解腻。"
"桃华,谢谢你。"兰说。
"不用谢。"桃华站起身,"我又不是专门给你带的。我自己也吃。"
奈奈:"那你为什么只带了一小包?"
桃华:"……我吃不了太多。"
奈奈:"你骗鬼呢你——"
兰望着两人一来一回的拌嘴,嘴角不自觉浅浅弯起。恍惚间,竟好似重回千手族地那些安稳的时日。只是旧时光里相伴的许多人,再也跨不过乱世,回不到此刻。
算了,不想了。
好好活着吧,替那些回不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