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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老师质疑 陈璐被带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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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璐被带走后的第三天,学校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沈昭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盯着黑板上的函数图像。抛物线,开口向下,顶点在(2,3)。老刘的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沙沙声,像老鼠在啃木头。
"沈昭,"老刘突然点名,"上来,求这个函数的最大值。"
沈昭站起来。她的左脸还肿着,但消了不少,指印变成淡紫色。她走到黑板前,粉笔捏在手里,凉凉的。
y = -x? + 4x - 1。配方,顶点式,最大值3。她没调用系统——她没有系统。但她记得林知教她的方法,一步一步,像爬楼梯。
"最大值是3,"她写完,放下粉笔,"当x=2时取得。"
老刘凑过来看。他的眼镜滑到鼻尖,眼神复杂。三天前,这个女生还在被他忽视,被陈璐欺负,被全班当作透明人。现在她站在讲台上,用最基础的配方法解出了一道中等难度的题。
"坐下吧,"老刘说,"步骤对了,但书写潦草。下次注意。"
沈昭走回座位。她听见前排传来窃窃私语:
"她怎么突然会做题了?"
"抄的吧?陈璐不在,她找谁抄?"
"听说她妈是卖菜的,她爸是赌鬼。这种家庭能教出什么好学生?"
沈昭没抬头。她把练习册翻到下一页,假装没听见。这些话她听了三年,早就免疫了。但免疫不代表不疼,就像结了痂的伤口,碰一下还是痒。
下课铃响,老刘收拾教案,走到她桌前:"放学来我办公室。"
又是办公室。沈昭的心沉了一下。上次去办公室,她顺了张空白报名表。这次呢?老刘要说什么?要查她?要问她陈璐的事?
她点点头,没出声。
老刘的办公室还是那间,堆满了试卷和参考书。但这次,桌上多了一杯茶,冒着热气。老刘坐在椅子上,给她拉了张椅子。
"坐。"
沈昭坐下。她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沈昭,"老刘开口,声音比上次温和,"陈璐的事,督导组还在查。但学校这边,有些老师……有些同学在议论你。"
"我知道,"沈昭说,"说我抄作业,说我靠关系,说我……"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不只是这些,"老刘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推过来,"这是年级组收到的匿名信,说你'勾结校外人员,陷害同学'。信里还附了张照片,是你和龙哥坐在小卖部台阶上。"
沈昭盯着那张照片。角度是从侧面拍的,她递给龙哥烟,龙哥斜眼看她。照片很模糊,但足够让人联想。
"谁写的?"她问。
"不知道,"老刘摇头,"匿名。但字迹……我认得出。是陈璐妈。"
沈昭的手指收紧了。陈璐妈。顾念预见的那个人。比陈璐狠十倍。
"她想怎样?"沈昭问。
"她想让你退学,"老刘说,"至少,让你在这个学校待不下去。她已经联系了几个家长,说你是'问题学生',会带坏他们的孩子。下周家长会,她可能会来闹。"
沈昭没说话。她盯着照片里自己的脸。那张脸很瘦,很脏,左脸肿着,但眼神很静。她想起那天坐在台阶上,她赌龙哥怕死,赌赢了。但她没赌到陈璐妈会拍照,会写匿名信,会发动家长来围剿她。
"老刘,"她抬起头,"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老刘愣了一下。他教了二十年书,第一次有学生叫他"老刘",不是"刘老师",不是"老师",是"老刘"。
"因为……"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因为我欠你的。竞赛名额的事,我怂了,撕了林知的表。你靠自己扳回来,我没帮上忙。这次……我想帮。"
沈昭看着他。老刘的眼角有皱纹,头发稀疏,肚子微微隆起。他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怕校长,怕家长,怕督导组。但他现在说想帮她。
"怎么帮?"她问。
"家长会,"老刘说,"我安排你发言。不是道歉,是陈述。你把陈璐三年来对你做的事,一笔一笔说清楚。让其他家长知道,谁是受害者,谁是施暴者。"
"他们会信吗?"沈昭问,"陈璐妈捐了三十万,她一句话,比我一百句都管用。"
"那就让他们看证据,"老刘从抽屉里又抽出一样东西,"这是陈璐三年来欺负你的记录。我偷偷记的。每一次,时间,地点,证人,伤情。我本来想等毕业再给你,当作……当作我的一点补偿。"
沈昭接过那本记录。蓝色的软皮本,翻开来,密密麻麻的字。初一,九月,厕所,扇耳光,证人无。初一,十一月,楼梯间,推搡,膝盖擦伤,证人林知。初二,三月,操场,泼水,感冒三天,证人顾念……
一共四十七次。四十七次,老刘都记着。
"你……"沈昭的声音发干,"你为什么记这些?"
"因为我每次看见你,"老刘说,声音低下去,"就像看见我女儿。她……她小学时被霸凌过,我没管,觉得小孩子打闹。后来她得了抑郁症,休学一年。我……我不想再看见第二个。"
沈昭盯着那本记录。四十七次。她以为自己忘了,但每一笔都唤醒了记忆。那些疼痛,那些屈辱,那些半夜躲在被子里咬枕头不敢哭出声的夜晚。
"家长会,"她把记录本合上,塞进书包,"我去。但我不只是陈述。我要让陈璐妈,永远不敢再来这个学校。"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手碰到门把手时,老刘叫住她:
"沈昭,你那个……能力,是怎么来的?"
沈昭回头:"什么能力?"
"就是……"老刘斟酌着用词,"你让龙哥退走,让督导组来,让陈璐爸进去。这些,不是一个初中生能做到的。"
沈昭笑了。她扯到嘴角的伤,疼得抽气,但笑容没消失。
"我没有能力,"她说,"我只是算得清账。陈璐爸怕督导组,督导组怕舆情,舆情怕真相。我把真相递上去,让他们互相咬。就这么简单。"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阳光很刺眼,她眯起眼,看见两个人站在楼梯口。
顾念靠在墙上,鼻子里还塞着纱布,脸色苍白。林知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摞纸,眼镜滑到鼻尖。
"搞定了?"顾念问,声音哑得像破锣。
"还没,"沈昭说,"家长会,硬仗。陈璐妈会来。"
"我看见她了,"顾念说,瞳孔微微收缩,"刚才闭眼,闪了一下。她穿黑色套装,珍珠项链,拿爱马仕包。她在笑,对校长说'那个沈昭,必须退学'。校长在擦汗。"
沈昭点点头:"还有呢?"
"还有……"顾念皱起眉,"她包里有一份文件。黄色的,印着'精神病鉴定'。她……她想让你去做精神鉴定。如果鉴定有问题,就可以强制休学。"
沈昭的眼神冷下来。精神病鉴定。强制休学。这比退学更狠。退学还能转学,精神病鉴定一旦贴上,一辈子都撕不掉。
"林知,"她转头,"调用你的系统,查'未成年人精神鉴定'的法律程序。需要什么条件,谁有权申请,怎么反驳。"
"我今天只剩一次了,"林知咬着嘴唇,"调完可能直接躺这儿。"
"躺了我扛你,"沈昭说,"但这一次,必须用在刀刃上。"
林知闭上眼睛。十秒钟后,她睁开眼,语速飞快:"根据《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精神障碍的鉴定应当由精神科执业医师作出,且需监护人同意。学校或家长单方面申请,若学生本人及监护人反对,不能强制进行。另外,如果鉴定程序违法,学生有权向卫生行政部门投诉,或提起行政诉讼。"
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根筋要蹦出来。她扶住墙,指节发白。
"还有,"她喘着气,"如果学校配合进行违法鉴定,学生可以举报学校侵犯受教育权。教育部有明确规定,不得以任何形式歧视或变相开除学生。"
沈昭记下了。她扶住林知,让她靠在顾念旁边。
"够了,"她说,"你们两个,去校医室休息。家长会的事,我来布局。"
"你一个人?"顾念抓住她,"陈璐妈带了律师,带了记者,带了……"
"带了天王老子也没用,"沈昭说,"她手里有'精神病鉴定',我手里有'四十七次霸凌记录'。她想让学校开除我,我想让学校开除她。看谁筹码大。"
她转身往教室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