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有系统闺蜜带我闯娱乐圈》星梦发财

70、第70章 第一次 十一月

　　十一月二十三日，北京入冬以来的第三场寒潮刚过，白天最高温度只有七度。

　　传媒大学秋夜音乐节在露天操场举行。舞台搭在操场正中央，背靠体育馆的南墙，台下铺了一层防潮布，布上摆了大约八百把折叠椅。沈昭下午四点到场的时候，第一排的椅子已经被围了起来——那是媒体区和嘉宾区，系里安排了专人守着。

　　“第一排有几把椅子？”沈昭问负责对接的学生会干事。干事翻了一下手里的名单：“媒体区六把，嘉宾区十二把。星光传媒报了两个名额，其他都是学校和合作方的。”

　　“六把媒体椅子，来报到的有几家？”

　　“目前四家。”

　　沈昭记下了这个数字。四家媒体，加上十二个嘉宾位置里可能有孟凡和他的同事——这是苏晚第一次登台时台下会坐的“有名字的人”。剩下的椅子，坐的是来听歌的普通学生。

　　她没有告诉自己“足够了”。但她告诉自己“这个起点能用”。

　　傍晚六点半，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舞台的灯光亮起。彩排是在下午两点做完的——苏晚走了一遍台，声音被室外风吹得有点散，但整体状态比第一周训练时稳了不止一个级别。她站在舞台中央的时候没有东张西望，只是站在话筒前试了试音，然后点头示意调音台可以了。

　　顾念站在舞台侧面的幕布后面，手里拿着主持词——她今晚不出镜，只在苏晚唱完之后报下一个节目。但她坚持要待在侧台。“我站在那儿，她下台的时候能看见我。”她当时是这样说的。

　　林知坐在调音台旁边的技术区，面前放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副监听耳机。她负责的是“实时声音回放”——苏晚唱完之后两分钟内，她需要用知识图谱的快速分析模式判断哪几句可能被现场录制设备收得不好，以便后续对录音做补充处理。沈昭坐在观众席第七排靠走道的位置，没有往前挤，也没有特意往后躲。她选了一个能看到全场的角度。

　　晚上七点整，音乐节开始。前两个节目是校内乐队，台下气氛热了，但还不到“专注”的程度。沈昭注意到第三排有几个人一直在低头看手机——他们在刷社交平台，而不是在看台上。

　　第三个节目轮到苏晚。

　　报幕之后，舞台暗了下去，再亮的时候，苏晚已经站在话筒后面了。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没有化妆，头发还是那根低马尾。她站在灯光下的时候，肩膀比训练第一周明显展开了。

　　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她开口。

　　她唱了一首改编的民谣——原曲是《城市》，她把副歌的节奏调慢了一倍，加了更多气声。沈昭在台下听着，目光没有离开苏晚的脸。她在看苏晚唱到副歌第一句的时候有没有紧张——训练时说过的那个“换气前的犹豫”，在第一次现场演出中会不会被放大。苏晚唱到副歌的时候，气息的连贯性保持住了，但沈昭看到她换气之前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不是气息不够，是她在判断“会不会出错”。那个停顿的时间不到半秒，不足以被大多数人察觉，但沈昭看出来了。

　　她记下了这个细节，但没有马上记录到笔记本里。她在心里想：如果能消除这个半秒的犹豫，下一场就会完全不同。

　　苏晚唱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舞台的灯光没有立刻熄灭，而是保留了渐暗的处理。她站在渐暗的光里，低头，等了一拍，然后转身走向后台。她走下舞台台阶的时候，顾念正站在台阶旁边的阴影里。两人对视了一秒，顾念什么都没说，只是侧过身让她先过去。

　　苏晚走到后台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找了一面墙，背靠上去，闭上眼。她站了大约十秒钟。十秒后她睁开眼，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沈昭在两分钟前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声音里那个犹豫的间隙，你自己感觉到了吗？”她看完之后，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个字：“有。”沈昭回：“下一场把它去掉。”苏晚看完这条消息，把手机翻了个面，靠在墙上深呼吸了一次。

　　当晚十一点，音乐节结束。沈昭从第七排站起来，没有去找苏晚，而是先跟那四家媒体的记者打了招呼。“星火的艺人苏晚，今天第一次公开演出，”她说得很简短，“如果你们后续想跟采访，可以直接联系我。”四家媒体里有两家留下了联系方式。她把联系方式存进了手机里，标签是“星火·媒体资源·001”。

　　走出操场的时候，沈昭在路灯下看到了孟凡。他站在操场门口附近，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热饮，正在跟一个沈昭不认识的男人说话。那个男人的背影看起来五六十岁，穿深色大衣，手里没有拿饮料，但右手的姿势像是在转什么东西。沈昭没有走近。她从旁边绕了一段路，走远之后才从侧面快速扫了一眼那个男人的脸——不认识。但她注意到那个男人右手无名指上没有戒指，而手指的姿势带着一种惯性，像是经常在手里转某样东西。转佛珠的人的习惯性手势。她没有继续看，也没有放慢脚步，直接走出了操场大门。

　　她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给顾念发了一条消息：“孟凡带了一个人来。穿深色大衣，五十岁左右。你在后台有没有听到孟凡跟人提过今晚会带‘朋友’过来？”

　　顾念回得很快：“孟凡下午来过一次后台，说今晚会有一个朋友来看苏晚的演出。他说那个朋友‘对新人比较感兴趣’。”

　　沈昭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看了这条消息三秒。她没有继续追问孟凡那个朋友的身份。但她把那句话——“对新人比较感兴趣”——存进了备忘录里，并在后面加了一个括号：“可能是鼎辉方向的人来听声音的。”

　　她锁了手机，往宿舍的方向走去。十一点多的校园人已经少了，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过图书馆门口的时候，想起三个月前她和林知、顾念第一次站在这里时的场景，那时候梧桐叶还是绿的，现在叶子已经掉了一半。三个月前的她们还在想“传媒大学是什么地方”，现在的她们已经在一个八百人的操场上把自己签的第一个艺人送上了舞台。

　　她推开宿舍楼的门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晚发来的一条消息：“沈昭，今晚那条消息你说‘下一场去掉那个犹豫’。你觉得我还能有下一场吗？”

　　沈昭站在宿舍楼道里，把手机按在耳边，回了一段语音：“今天台下坐着八百个人。其中四家媒体和至少一个不认识你但专门来看你的人。你唱完之后有七成的人没有提前离场。你说你还能不能有下一场？”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沈昭没有跺脚让它亮起来，而是站在原地，在黑暗里听完了苏晚回复的那条语音——“那我练。我每天把那半秒去掉一点。”沈昭听完之后没有回，上楼，推开了206的门。赵烟的床帘已经拉上了，于霏霏的台灯还亮着，陈糯的猫趴在窗台上。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在桌前，翻开一本空白笔记本，在日期下面写了四个字：“第一场，过了。”

　　她合上本子。窗外的风把梧桐枝吹得沙沙响。她听到赵烟的床帘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翻手机声，然后安静了。有人在听她推门进来的声音。有人在记她几点回来。她把本子收进抽屉，关了灯，躺进上铺。窗外有一辆自行车经过，车铃声在安静的夜里拖出一段清亮的声音，然后消失。她闭上眼睛。明天是第二天。艺人运营的第二天——比舞台上的第一天更长的路，从今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