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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60章 新起点
七月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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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日，上午九点四十分。
沈昭坐在出租屋客厅里，面前摆着三台手机、一台笔记本电脑、一摞纸质材料。工商注册的最后一环是电子签名——三个人需要在同一天、同一个系统里完成身份验证和签字确认。流程本身只需要十五分钟。但在此之前，沈昭等了一个小时。
她不是等系统，是等林知和顾念到场。林知早上五点去了一趟她妈那儿——不是为了告别，是拿一摞高中三年的成绩单复印件。她妈不仅把成绩单整理好了，还附了一份手写的“林知学习能力评估报告”，开头第一句是：“经本人观察，该生具备较强的知识归纳与跨学科迁移能力，建议在学习型组织中担任技术统筹角色。”
顾念则先去了一趟医院。她爸出院了，血压降到了安全线。医生说可以回家休养，前提是“不能再做需要连续熬夜的工作”。顾念跟她爸在病房里谈了二十分钟，最后她爸说了一句话：“你那个同学周牧野，他名字里的‘野’字，是从哪里来的？”顾念说不知道。她爸说：“那你帮我问他一下。他帮我家这么大一个忙，我得知道他的名字是怎么起的。”
沈昭听完了这些才开口：“你爸让你问周牧野名字的来历？”
“对。我爸觉得一个姓周的人起名叫‘牧野’，一定有典故。”
“那是《诗经》里的。”沈昭没抬头，在电脑上点了第一份文件的确认按钮，“‘牧野洋洋，檀车煌煌。’周牧野的名字大概是从这里来的。”
顾念在门口愣了一下：“你连《诗经》都看过？”
“林知的知识图谱调过一次，我看了一眼，记住了。”沈昭把第二份文件推过去，“行了，别管名字出处了。签字。电子签名的验证码发到你手机了，六十秒过期。赶紧。”
三个人围在桌前，各自盯着手机屏幕。沈昭先点完，林知第二个，顾念最后。屏幕上弹出一个绿色的确认框——“星火文化咨询有限公司，注册成功。”
沈昭把页面截图，保存到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文件夹的名字是“星火·001”。
三人安静了几秒。然后林知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是打印机打出来的，A4纸，上面只有六个字：“星火公司章程·V1”下面是三行签名栏，她已经打印好了名字，只差手写签字。
“章程我改了一版，是照我妈的修改意见调整的，”林知说，“有限责任部分她写了三百字批注，我用了一百五十个字重写了。剩下的条款没动。现在签字，然后我拿去复印三份，一人一份。”
沈昭拿起笔，签了。顾念签了。林知最后签。三个人把那张纸拍了一张合影——三只手，三支笔，按在纸上。照片拍完之后，顾念趴在桌上说：“这比毕业照有意义多了。”
“毕业照是证明你待过那个地方。”沈昭把那张签名纸收好，“这个是你证明你离开了那个地方之后还能站住。”
中午三个人去小区门口吃了一碗面。是那种路边的苍蝇馆子，老板认识她们——三年来她们在这里吃了至少两百次拉面。老板端着面过来的时候多看了她们一眼：“今天有什么好事？”
“注册了一家公司。”林知说。
“哦，”老板擦了擦手，“那不得加个蛋？”
“加。一人加一个。”
面吃到一半的时候，沈昭手机响了。是周牧野发来的，只有一行字：“听说注册成功了？恭喜。另外，陆沉舟那边的人昨天在查你们的高中学籍档案。”
沈昭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吃饭，吃完再说。”
顾念看着她：“怎么了？”
“小事。周牧野说陆沉舟在查我们。”
林知放下筷子：“查什么？”
“学籍、成绩、家庭背景——基本调查。创世传媒的官司被野火资本介入后，陆沉舟想搞清楚‘是哪个学校的小孩在背后捅他的供应链’。他现在还不知道星火公司的全称，也不知道我们三个是谁。但再过两周传媒大学开学，他一定会知道。”
顾念皱眉：“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吃面。”沈昭低头夹了一筷子，“该注册的注册了，该签的签了，暑假还有三周。三周之后进大学，校门一进，他再查也得通过学校系统。而学校系统不是他陆沉舟能随便调的。我们有三周的时间把一切安顿好。”
林知想了想，说：“那公司注册完了，接下来的三周我们要做什么？”
沈昭看了她一眼：“做三件事。第一，把星火公司的办公地址从这间出租屋迁到一个正经的商业写字楼。周牧野那边有共享工位的资源，一个月两千，前三个月由野火资本承担。第二，林知，你把你那个知识图谱里关于‘娱乐圈资本结构’的框架全部整理成书面报告。第三，顾念，你爸的官司虽然暂停了，但陆沉舟不会永远停手。你要在开学前把你爸公司的客户链和现金流梳理清楚——如果陆沉舟再次动手，我们要知道从哪里先接。”
顾念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三个人的面吃完了，蛋也吃完了。出门的时候老板追出来喊了一声：“你们公司注册的叫啥名啊？”
“星火。”沈昭回头。
“星火？星火燎原那个星火？”
“对。”
老板点了一下头：“好名字。燎得快一点。”
三人走出巷口，七月中旬的阳光从头顶砸下来，把沥青路面晒得发软。沈昭走在最前面，林知在中间背着她那台装满了金融模型的旧笔记本电脑，顾念走在最后。她们穿过那条走了三年的巷子，路过初中时被人堵过的那个拐角——拐角那家店换了三个招牌，现在是一家奶茶店，门口排着队。
“沈昭，”林知在后面喊了一声，“你说三年前你第一次在那个拐角被堵的时候，有想过咱们会走到今天吗？”
沈昭没回头：“我那时候只想怎么让他们不打我。”
“那你想过赢吗？”
“想过。但我不确定会是什么样。”沈昭走到巷子尽头，在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停了下来，“赢这件事，在没看到结果之前，跟输长得一模一样。只有当你站到光的这边了，你才知道那是赢。”
顾念追上来，站在她右边，林知站到了左边。三个人站在巷子口的那道光里，身后是那条走了三年的巷子，面前是一条通向更远地方的路。路两侧种着梧桐，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那我们现在站在光这边了吗？”顾念问。
沈昭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站在了。但光的那边还有更多的光。走过去才知道。”
三个人沿着梧桐树往前走。她们的影子被七月的太阳拉到身后，拉得很长，像是三根从同一个根上长出来的枝丫。顾念走出三十米后碎片亮了一下——画面很短，是三个人站在一个很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江景，桌上放着三杯咖啡。没有恐惧，没有压迫感，只是一个安静的、平衡的画面。
她把碎片关掉，没有告诉她们。
有一些画面不必提前说。有一些未来，自己走过去才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