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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59章 暑假特训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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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三个人提前十五分钟到了茶室。
沈昭选的地方是她专门挑的——市中心写字楼十七层,半开放包厢,落地窗正对城市中轴线。这种地方的好处是:光线充足、视野开阔、没有墙角可以让人躲视线。谈重要的事,她永远选这种“没有藏身之处”的场子。
周牧野比她们晚到了四分钟。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沈昭在泡第一泡茶。深灰色西装,没有戴眼镜,比照片上看起来稍微瘦了一点。顾念坐在角落里,看见他的那一刻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碎片昨晚给她的画面里,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就是这个人。
“三位,”周牧野在对面坐下,把一份文件袋放在桌上,“不好意思,迟到了几分钟。”
“没迟到,”沈昭把茶推过去,“我们早到了。”
周牧野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他笑起来眼角有细纹,但笑容的弧度很标准,像是对着镜子练过很多次的那种。“沈昭,你发我那封邮件的时候,最后附了一句话:‘野火资本每年查出来、但不敢投的文娱产业链违规项目有多少?’”
“你回答了吗?”
“我现在回答你:三个。因为其中两个被我们筛掉了,剩下一个,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方式介入。”周牧野把文件袋往前推了推,“创世传媒是那第三个。”
沈昭没有打开文件袋。她看着周牧野的眼睛:“你一直在等一个能打破这个模式的人。你为什么要等?”
“因为创世传媒背后是陆沉舟。鼎辉传媒的陆沉舟。”周牧野端起茶喝了一口,“我在风投圈待了十年,见过太多人想碰陆沉舟,最后全被他的法务团队耗死了。我不想投一个注定会死的案子。所以我等——等一个比陆沉舟更狠的人出现。”
顾念在角落开口:“你怎么知道我们比陆沉舟更狠?”
周牧野转过头看她,顿了两秒:“因为你们三个在高考考场上,同步押中了七成的题。这个概率比中彩票还低,但你们做到了。这说明你们有一种‘信息获取方式’超出了常规范围。我不问那是什么方式——你们也不用告诉我。但我要确认一件事:这种方式,你们能不能用在商业上?”
沈昭把茶杯放下:“能。但我们有条件。”
“说。”
“第一,创世传媒对我同学父亲公司的诉讼,需要以野火资本的名义出律师函进行第三方干预。不是‘帮我们打官司’,是‘野火资本正在调查创世传媒的违规行为,建议双方暂停诉讼进行调解’。你不需要为这个官司花一分钱,你只需要用你的名头让他们暂时停手。”
周牧野没说话,等她继续。
“第二,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的期限是三年。这三年的前六个月,星火公司不承担任何盈利指标。我们先用半年时间学习和布局,后两年半开始回报。如果不接受这个条款,协议免谈。”
周牧野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第三?”
“第三。”沈昭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张纸,“这份协议里,不能有任何一条涉及‘信息来源’的询问或披露条款。你的野火资本投的是我们的执行能力——不是我们的信息来源。”
茶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周牧野低头看那张纸,然后笑了一声:“你提前把条款写好了?”
“嗯。昨晚写的。”
“你没学过法律。”
“没学过,但我会查判例。你这份框架协议模板来自野火资本去年投的一个教育科技项目,我在你年报的附录里找到了原文,修改了涉及‘尽调权限’的条款。剩下的部分,基本没动。”
周牧野往后靠在椅背上,看了她很久。然后他拿起笔,在那张纸上签了名字。“协议会后走流程正式出。律师函今天下午就发给创世传媒。沈昭,你之前问我‘野火资本查了多少不敢投的项目’——我的回答是:因为有你,现在有一个敢投了。”
他站起来,和三个人握了手,然后走了。
包厢门关上之后,顾念靠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我全程没说话,但我的碎片全程在亮——什么画面都没有,就是一片白光。像那种……被晒得睁不开眼的感觉。”
“那是好兆头。”林知推了推眼镜,“白光在信息论里意味着‘信噪比最高’。没有噪声。”
沈昭把那份签好的协议装回包里:“行了,该干正事了。”
接下来的两周,三个人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状态。
每天早晨七点起床,晚上两点睡觉。林知负责搭建星火公司的第一版商业计划书和财务模型——她开始尝试调用知识图谱的“深度分析模式”,这是系统在上次高考极限使用后自发进化出的新功能。以前的模式只能获取知识框架,而“深度分析”模式能把一个行业的上下游数据全部调取并自动生成关联图谱,代价是每次使用后的精神消耗翻倍,且冷却时间延长至十六小时。
“我试了三次,”林知在第三天早上跟她们汇报,“第一次做完娱乐产业投资分析,我睡了十二个小时。第二次做市场容量测算,睡了十个小时。第三次做竞争对手分析,睡了八个小时。消耗在递减。我的脑子在适应这个强度。”
沈昭听着,把她的睡眠记录写进一个表格里:“每天少睡两小时,一周后降到正常水平。你继续用。”
顾念则在练习“有选择地使用碎片”。过去的三年里碎片是一直随机触发的——来了就看,看了就慌。但高考后她发现一个规律:如果她在某个问题上有强烈的“想知道”的意图,碎片触发的概率会明显提高。她开始练习“主动调用”——不是等碎片来,而是自己“向碎片发问”。
第一天失败了十一次。第二天失败了六次。第三天她成功了一次——她问“周牧野今天在做什么”,碎片给了她一个画面:周牧野坐在会议室里,对面坐着一个人,桌上摊着创世传媒的工商资料。她验证了那个画面。周牧野确实当天上午在跟法务团队开会讨论创世传媒的事。
“我能主动用了。”顾念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但手在抖。
沈昭抬头看了她一眼:“代价呢?”
“头疼。每次主动调用之后,头疼大概四十分钟。”顾念想了想,“但我发现一件事——被动触发的碎片跟主动调用的碎片,画质不一样。被动触发的更清楚,但信息更杂。主动调用的稍模糊,但信息更精准。它们像是两个不同的通道。”
林知在旁边记笔记:“一个高频宽但噪声大,一个低频宽但信号纯。以后可以分场景使用。被动碎片用来做‘全局扫描’,主动碎片用来做‘定点确认’。”
沈昭靠着椅背,看着她们两个人在系统能力上已经分出了不同的进化方向。一个在往“深度”走,一个在往“精度”走。她自己呢?她花了两周时间去做了另一件事:把星火公司注册的所有材料全部备齐了。工商注册、税务登记、银行开户、商标申请——一共六份表格、四份声明、两笔代办的费用。她把每一份的流程时间节点都标注在了一张A3纸上,贴在出租屋客厅的墙上。
那张纸现在占了大半面墙,从左上角的“名称预核准”到右下角的“印章刻制完成”,一共四十七个步骤,每一步旁边都写着日期和负责人的名字。林知负责财务模型的那些天经过那张墙时总多看两眼,然后回去继续改她的PPT。顾念则习惯在她头疼缓解之后站到墙前面,用手指沿着时间线一路滑下去,滑到最底下的时候说一句“还有六步”。
“还有五步。”沈昭昨天纠正她。
“你改了?”
“嗯。银行开户那里我找周牧野要了个野火资本的介绍信,时间缩短了两天。”
顾念看了她一眼:“你跟周牧野现在是什么关系?”
“战略合作伙伴。”
“扯。你跟一个风投合伙人之间‘战略合作伙伴’不会发微信频率比跟我还高。”
沈昭没抬头,继续填下一张表格:“他半夜三点发来的信息全是法务条款修改意见,不是晚安。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转发给你看。”
“算了,看条款容易触发碎片。”
两周后的一个下午,顾念在出租屋里做了一次“主动调用”的极限测试。她坐在沙发上,闭着眼,连续问了五个问题——“沈昭现在在想什么”“林知现在在做什么”“我爸官司进度如何”“创世传媒本周有没有动作”“周牧野对星火公司的真实评估”。
每一个画面都在大脑里依次闪现。她看到沈昭在改合同条款,看到林知在翻一本管理学教材,看到她爸在家里的饭桌上吃饭,看到创世传媒的办公室灯灭了一半,看到周牧野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一行字——“比我想的更好”。
五个画面,用时九分钟。她睁开眼,额头全是冷汗,太阳穴胀得像要裂开。“九分钟,”她喘着气对沈昭说,“比上次快了六分钟。但后遗症也更大了——我现在感觉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沈昭从电脑前站起来,走过去把一杯温水放在她手里:“你的系统在进化,每一次调用都在扩大你的带宽。代价是恢复时间在短期内也会增加。但如果你的身体能适应,以后主动调用的成本会逐渐降低。”
顾念喝了一口水:“我有一个问题——林知的系统在进化成‘深度分析’,我的在进化成‘精准调用’。你的呢?”
沈昭愣了一下。她回到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工商注册进度条,忽然笑了:“我的系统?就是这张进度条。它的进化方式是——让它更快、更稳、让每一次谈判都更接近我想去的方向。”
她伸手在那张A3纸上画了一条新的线:“公司注册完成了,大学录取也定了。接下来的路比这面墙上的四十七步长得多。但我发现一件事——咱们三个人的系统,没有一个是独立的。林知的知识输出,得靠我的谈判去落地。顾念的碎片预警,得靠林知的分析去解读。而我的谈判,得靠你们两个提供信息源。咱们的系统,本质上是共享的。”
林知从书堆里抬起头:“所以星火公司不是‘三个人的公司’。”
“对。星火公司是三个系统共享之后长出来的东西。”
顾念靠在沙发上,头疼缓过去了。她闭上眼,碎片没亮,但她也懒得去喊它了。外面六月底的太阳把窗台晒得发烫,房间里空调开到最低还是觉得热。她忽然觉得很累,但很踏实。三年前她坐在这张沙发上的时候,碎片第一次给了她一个画面:一个看不清楚未来的光点。今天她坐在这里,那个光点变成了墙上那张四十七步的进度条——每一步都有人签字、写日期、往前走。
“开学之前,还有一件事,”沈昭把电脑盖上,“公司注册完后,咱们得跟家里说清楚‘你们女儿暑假注册了一家公司’。你们俩谁先来?”
林知举手:“我妈可能已经猜到了。她上周问我‘你们那个补习班是不是要注册公司’,我说是。她说‘那你把章程发我看看’。”
沈昭看了她一眼:“你发了?”
“发了。她看完之后回了一句:‘有限责任那块写得不对,我给你改了一版,发你邮箱了。’”
沈昭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你妈已经从反对变成校审了。”
顾念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也笑了:“我爸可能看到我那个‘股东名单’上名字的时候会愣一下。”
“反正暑假还有两个月,”沈昭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咱们的时间,够让所有人的家人都学会一件事——她们的三个女儿,这回玩的是真格的。”
窗外六月的风灌进敞开的窗户,把墙上那张A3纸吹得微微翘起一角。纸的右上角,有一行沈昭昨天刚刚用红笔写上去的字:“星火公司,注册成立日——预计七月十五日。”
还有一个星期。她们离一个“正式”的东西,还有一个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