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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 考后风波
高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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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的第三天，林知的微博炸了。
起因是一个叫“高考押题王”的营销号发了一条九宫格长图，把今年高考语文默写、数学压轴题、英语作文预测和文科综合几道核心大题，全部标红——然后贴了三张截图，是林知在考前三天发在朋友圈的一条私密动态，文案只有一句话：“押中七成，剩下的三成留给我自己。”
截图来自林知一个远房表姐，表姐觉得“这姑娘疯了”于是顺手转发给了高中同学群，群里有人截图发了小红书，小红书被搬运到微博，一夜之间，“林知押题”上了同城热搜第一。
热搜标题叫：#这届高考有人提前知道答案#
沈昭是在早上六点被手机震醒的。她眯着眼摸到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排微信消息——三个群、两个私聊、一个陌生号。她点开林知发来的截图，沉默了五秒，然后下床，赤脚走到隔壁房间，把林知从被窝里拽起来。
“起来，出事了。”
林知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手机屏幕上的热搜标题，瞳孔骤然收紧。“我没有泄露任何东西——”她声音哑得厉害，“那条动态我发的时候设了仅自己可见，不知道被谁截了图。”
“你表姐。”沈昭把手机递给她，“截图时间是你发动态后两分钟，唯一能看到那条动态的人只有她。”
林知盯着屏幕上的“仅自己可见”四个字，手指慢慢攥紧被单。她表姐，大三，学新闻的，上个月还来找她借过五百块钱。“沈昭，”她声音发颤，“她说她只是觉得好玩——”
“好玩？”沈昭靠到窗边，抱着胳膊，“高考押题上热搜，现在评论区第一句话是‘建议查查这考生的后台’，第二句是‘有关系就能拿题’，第三句是‘连答案都拿不到的穷人活该考不上’。林知，你表姐觉得好玩，你的高考成绩可能要作废了。”
林知把脸埋进膝盖里。她没哭，但沈昭能看见她肩胛骨在抖。知识图谱给了她这三年的一切——成绩、眼界、底气，而此刻，这一切正在被一张截图吞掉。
顾念冲进来的时候拖鞋都穿反了。“我刷到了，怎么办？碎片没说这个啊——等一下，”她愣在原地，“碎片昨天给了我一个画面，我看不明白：林知站在一个台子上，下面全是话筒，有人在喊‘道歉’。”
沈昭转过头：“什么时候的画面？”
“昨天下午，”顾念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以为是个好预兆，记者采访什么的……原来是被围攻的前兆？”
沈昭没回答，低头翻手机。热搜第五，阅读量一千两百万，还在涨。评论区已经有人在扒林知的学籍、家庭住址、高中学校、班主任姓名，甚至有人在问“她父母是不是教育系统的”。沈昭快速扫了一遍，关掉屏幕，抬头看林知。
“你那条动态发了什么，原文？”
林知翻开手机，沈昭接过来看：“知识图谱押中七成，高考稳了，剩下三成拼真实力。谢谢沈昭请我吃饭。”下面配了一张她们三个人在出租屋里吃炒饭的合影，林知脸上还贴着退热贴。
沈昭看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敏感信息——“知识图谱”这个词在普通人眼里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名词，更像是“某APP”或者“学习方法”，不是那种一眼就能暴露的东西。“这条动态本身没问题，”她说，“问题在于‘押中七成’这四个字，在一个刚考完高考的人嘴里说出来，太反常了。”
林知抬起头：“可我确实押中了啊。”
“我知道，”沈昭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但你为什么要把‘押中七成’发在朋友圈里？”
沉默。林知低下头：“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觉得我没白活。”
那一瞬间沈昭说不出话了。她看着林知，看着这个十六岁就被知识图谱选中、从此成为“人形搜索引擎”的女孩——三年了，林知一直活在“这个答案不是我自己的”的阴影里。每一次考试、每一次答题、每一次被老师表扬，她都在心里问同一个问题：我配吗？而考前那次押题，是她第一次用知识图谱做了一件“辅助的事”而非“替代的事”——系统告诉她可能考什么，她自己推导出了答案，所以她兴奋，她发朋友圈，她只是想告诉那个一直否定自己的自己：你看，你的脑子也有用。
沈昭站起来，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拨通了之后她说：“周老师，我是沈昭，林知的监护人……对，我需要法律咨询。”
挂了电话，她看向两个人：“周牧野，律师。我上周跟他聊过一次投资的事，他问我有没有什么“超出年龄的决策力”案例，我没说系统的事，但留了联系方式。现在刚好用上。”
林知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
“高考前一天，周牧野给我发了一封邮件，说他正在调研‘青少年科技创新项目’，问我们有没有兴趣聊聊。我没回，但留着他的联系方式。”沈昭一边说一边打字，“因为我预感会出这种事。”
顾念站在门边，嘴巴张了半天：“你……高考前一天还在谈投资？”
“我在准备应对‘如果有人发现我们不对劲’怎么办。”沈昭头也不抬，“现在发生了，准备用上了。”
上午十点，话题冲上热搜第二。
林知的学校打来电话问情况，班主任语气很客气，但客气得小心翼翼，那种“学校正在研究会不会影响集体荣誉”的味道。林知把电话开着免提，沈昭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直到班主任问出最关键的一句：“林同学，你能证明你没有提前拿到题目吗？”
沈昭接过电话：“老师，林知押题用的是自己整理的高频考点数据库，从高二开始建，一共收录了三千七百个知识点。这个数据库有本地文件、修改记录、创建时间，可以公证。另外，她的数学压轴题解题思路来自她自己整理的错题本，每个步骤的推导时间都标注在笔记里。如果需要，我们今天就可以把材料送过去。”
班主任那边愣了一会儿：“你是？”
“沈昭，林知的同学，也是她的合伙人。星火教育咨询，您可能没听过，但我们的教辅APP在本地已经有三百用户了。”
电话挂断后，林知盯着沈昭看了很久。“那个数据库……是我用知识图谱调的框架，你让我改成自己的笔记，加了时间戳。”
“对，”沈昭放下手机，“因为从你把它写进自己笔记本的那一刻起，它就是你的东西了。系统给了你框架，你填了肉。版权法是认‘独创性表达’的，不认‘灵感来源’。知识图谱是你的灵感来源，你的笔记本是你的独创性表达。法律上她拿你没办法。”
林知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掌心里，许久之后说了一句：“沈昭，你他妈是个天才。”
沈昭笑了一下：“别他妈夸我，我还没解决热搜。现在要做三件事：第一，联系你表姐删除截图，发澄清声明，就说她未经允许截图了你的私密动态、内容经过断章取义处理；第二，整理你的押题笔记，把时间线拉出来，证明所有‘押中’的东西都是在你整理过程中逐步形成而非事先知道的；第三——”
她停了一下。
“第三，顾念，你昨天那个碎片，林知被记者围着的画面，你还能想起来多少细节？”
顾念闭上眼：“有十一个话筒，五个男生六个女生，其中一个人穿蓝西装，说了四个字：‘请公开道歉’。但是——等一下，”她猛地睁开眼，“我看见林知把笔记本翻开了，翻开之后……那些人表情变了。”
沈昭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好，那我们的策略就是：不做防守，做进攻。下午我们主动联系媒体，公布林知的押题笔记、错题本、数据库创建时间。我们不说‘我没作弊’，我们说‘我的学习方法比你想象的更科学，欢迎所有人来学习，我们一起押中下一届的高考题。’”
林知抬起头：“你要把它变成一个……营销事件？”
“对，”沈昭嘴角微勾，“既然上了热搜，就别浪费这个流量。你的知识图谱不能白用，咱们用它来招生——周牧野那边我已经联系了，他说如果这件事能做成正面事件，他愿意追加第一笔种子投资。”
顾念站在窗边，忽然笑了：“沈昭，你连被黑都能反手赚钱。”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叫你们三个一起干？”沈昭拉开门，回头看了她们一眼，“走吧，咱们去让你表姐后悔截那张图。”
六月的阳光从门缝里斜射进来，落在三个人的影子上。林知终于从床沿站起来，她手里攥着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错题本，封面写着三个字：知识点。
那是她用知识图谱搭框架、用自己三年时间一粒一粒填进去的。属于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