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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图谱降临
林知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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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觉得脑子里有人在翻书。
不是比喻。是真的有声音,"哗啦啦","哗啦啦",像有人坐在她脑袋里的图书馆,一本一本地翻,一页一页地扫。那声音很轻,但存在感极强,像蚊子在耳朵边嗡嗡,赶不走,打不死。
她坐在数学竞赛辅导班的最后一排,盯着黑板上的几何题。老刘正在讲辅助线的作法,声音抑扬顿挫,唾沫星子飞溅。但林知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脑子里的那个声音上。
"别翻了,"她在心里骂,"烦不烦?"
声音停了。
然后,一本书凭空出现在她脑海里。不是实体,是某种……投影。封面上烫着五个烫金大字:初中数学图谱。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知识即力量,调用需谨慎。
"什么鬼……"林知差点叫出声。
她赶紧捂住嘴,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她。旁边的男生正在偷偷玩手机,前面的女生在记笔记,老刘背对着她在画辅助线。
林知闭上眼睛,试图把那本书"看"清楚。它悬浮在一片黑暗里,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书页是半透明的,像某种特殊的玻璃,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字和图。她试着"靠近"它,念头一动,书页就自动翻开了。
第一页:初中数学全体系。代数、几何、函数、统计,四大板块,每个板块下面细分十几条支线,像一棵倒长的树,根在上方,枝叶往下蔓延。每个知识点都是一个小节点,节点之间用金色的线连着,形成一张巨大的网。
林知的心脏狂跳。她试着"点击"其中一个节点:勾股定理。
瞬间,关于勾股定理的一切信息涌进她脑子。不是背诵,是理解。她"看见"了直角三角形的边的关系,"看见"了证明过程的动画演示,"看见"了它在实际问题中的应用模型。她甚至"看见"了它在高中数学中的延伸——向量、解析几何、空间几何。
"绝了……"她在心里喃喃。
这他妈不是外挂,这是把整个图书馆塞进了她脑子里。而且不是死的书,是活的,能联想,能延伸,能应用。
她试着"点击"另一个节点:二次函数。
又是瞬间涌入。图像、性质、最值、与一元二次方程的关系、在实际问题中的应用。她"看见"抛物线在空中划过,"看见"顶点坐标的计算过程,"看见"它与判别式的 dance。
等等,dance?她脑子里为什么会出现英文?
林知愣了一下,然后试着"搜索":英语语法。
书页哗啦啦翻动,停在一本新书上:初中英语图谱。时态、语态、从句、非谓语动词,全部排好队等她检阅。她"点击"现在完成时,瞬间理解了它与一般过去时的区别,理解了"延续性动词"和"非延续性动词"的陷阱。
她的太阳穴突然抽了一下。
疼。像有人用一根细线勒进去,慢慢收紧。不是很剧烈,但足够让她皱眉。
"调用次数:1/3。精神负荷:轻度。请合理安排使用间隔,避免过度消耗。"
一行小字浮现在书页下方。林知盯着它,后背发凉。
三次。一天只能用三次。而且用多了会"过度消耗"——什么意思?变成神经病?还是像她妈那样,天天吃安眠药才能睡着?
她不敢再试。她把意识从那本书里抽出来,睁开眼睛。黑板上的几何题还在,老刘还在讲,但她发现她能听懂了。不是因为她调用了系统,而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理解,让她真正"学会"了辅助线的思路。
"林知!"老刘的声音突然拔高,"上来做这道题!"
林知吓了一跳。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竞赛班只有十二个人,全是年级前五十,每个人眼里都写着"看戏"。
她站起来,腿有点软。她走到黑板前,粉笔捏在手里,凉凉的。
题目是:在圆O中,弦AB与CD相交于点P,求证……
她盯着那道题。没有调用系统,她试着用刚才"学会"的思路去想。十秒钟后,她动了。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第一条辅助线:连接AC、BD。然后她开始写证明过程,步骤清晰,逻辑严密。写到一半,她突然卡住了。有一个角的关系她不确定,需要证明三角形相似,但条件不够。
她下意识地"看"向脑子里的那本书。它在,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金光。
"就一次,"她在心里说,"再用一次,解决这道题。"
她"点击"了:圆与相似三角形。
信息涌入。她"看见"了需要添加的第二条辅助线:过点P作EF平行于AB。她"看见"了相似关系的建立,"看见"了比例式的推导。
她迅速在黑板上补完辅助线,写下剩余过程。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沙沙声。教室里安静得吓人,十二双眼睛盯着她的背影。
她写完最后一行,粉笔"啪"地断了。
老刘凑过来看,眼镜滑到鼻尖上。他盯着黑板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直起身,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林知。
"第二种解法,"林知听见自己说,"用向量。"
她转身,在黑板另一侧写起来。这一次,她调用了刚才"学会"的向量知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向量,但脑子里那本书告诉她,这是最优解。
她写完,放下粉笔。教室里鸦雀无声。
老刘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他走到林知面前,上下打量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谁教你的向量?"老刘问。
"没谁,"林知说,"突然就想通了。"
"向量是高中内容。"
"我预习了。"
老刘盯着她看了五秒钟,然后点点头,没再追问。他转身回讲台,但林知看见他的手在抖,粉笔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
"回座位,"老刘说,声音有点哑,"下课来我办公室。"
林知走回座位,腿软得像面条。她坐下来,发现手心全是汗。旁边的男生看她,眼神从"看戏"变成了"见鬼"。
她没理他。她闭上眼睛,再次"看"向脑子里的那本书。
书页下方的小字变了:"调用次数:2/3。精神负荷:中度。建议休息,避免连续调用。"
太阳穴的疼加剧了。像有人用锤子在轻轻敲,一下,一下,节奏稳定。她抬手按了按,指尖触到皮肤,是烫的。
"还有最后一次,"她在心里默念,"今天还有最后一次。不能随便用,得留着保命。"
下课铃响,老刘收拾教案,走到她桌前:"现在去我办公室。"
林知站起来,跟着老刘往外走。她的头很晕,脚步发飘,像踩在棉花上。走廊里的阳光刺得她眯起眼,她扶着墙,慢慢走。
老刘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单人间,里面堆满了试卷和参考书。他关上门,给林知拉了张椅子。
"坐。"
林知坐下。她的太阳穴还在跳,一跳一跳,像有只小兔子在里面蹦。
"你最近是不是……"老刘斟酌着用词,"是不是在外面参加了什么培训班?"
"没有。"
"那向量是谁教的?"
"我自己看书学的。"
老刘看着她,眼神复杂。他教了二十年书,见过聪明的学生,没见过这么邪门的。刚才那道题,第二种解法比第一种更简洁,更漂亮,而且用的是高中竞赛才涉及的知识。一个初二学生,怎么可能"突然想通"?
"林知,"老刘压低声音,"如果你有什么……特殊的学习方法,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申请竞赛保送,甚至……"
"真没有,"林知打断他,"我就是最近开窍了。"
老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
"全国初中数学竞赛报名表,"他说,"后天截止。我本来想给陈璐,她爸打了招呼。但现在,我想给你。"
林知盯着那张表。白色的,A4纸,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字段。她知道这张表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她能拿奖,就能保送重点高中。意味着她能离开这个破学校,离开陈璐,离开那些嘲笑她"书呆子"的人。
"谢谢老师。"她接过表。
"好好填,"老刘说,"别告诉别人。陈璐那边,我来处理。"
林知走出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头更晕了,眼前的走廊在晃,像坐船。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教室走。
她需要找沈昭。需要找顾念。她脑子里那个东西,太邪门了,她一个人扛不住。
刚走到楼梯口,她看见了两个人。沈昭走在前面,左脸肿着,步伐很快,但有点瘸。顾念跟在后面,脸色苍白,扶着墙,像是随时会倒。
"沈昭!"林知喊。
沈昭抬头,看见她,眼神一亮。她快步走过来,抓住林知的肩膀:"你没事?"
"我……"林知刚要开口,突然看见顾念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头顶。
"金色的,"顾念的声音发飘,"一本书。在转。在发光……"
林知僵住了。她下意识抬头看自己的头顶,当然什么都没有。但顾念的样子不像在撒谎,她的瞳孔散得很大,嘴唇在哆嗦。
"顾念,"沈昭扶住她,"你又看见了?"
"看见了,"顾念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林知脑子里有一本书。金色的,在翻页。她今天已经翻了两次……两次了。如果翻第三次,她就会倒。像我一样,眼睛翻白,口吐白沫……"
"什么?"林知后背一凉。
"你的系统,"沈昭盯着林知的眼睛,"一天只能用三次,对吗?"
林知点头,喉咙发干:"你怎么知道?"
"顾念看见的,"沈昭说,"她能看见未来,也能看见系统使用的代价。你用了两次,还剩一次。如果今天再用,你就会昏倒。"
林知看着顾念,又看着沈昭。两个女孩站在午后的阳光里,一个脸色惨白,一个左脸肿着。她们都看着她,眼神里有恐惧,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们……"林知的声音发颤,"你们也有?"
"我没有,"沈昭说,"顾念有,她能预见未来。你有,你能调取知识。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个。"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但我有脑子,"沈昭说,"我能让你们两个活下来,能让你们的外挂发挥最大价值。前提是——你们听我的。"
林知和顾念对视一眼。顾念先开口:"怎么听?"
"从今天起,"沈昭说,"我们三个绑在一起。顾念是雷达,负责预警。林知是弹药库,负责输出。我是操作员,负责决策。我们共享信息,共享资源,共享风险。"
"凭什么?"林知问,"凭什么你是操作员?"
"凭我能让你们活到明天,"沈昭说,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陈璐找了个外校的男的,青龙纹身,今天放学就要堵我。顾念预见的。而且,你也会出事,林知。顾念看见你昏倒了,就在今天。"
林知的手抖了一下。竞赛报名表在她手里皱成一团。
"所以,"沈昭伸出手,"结盟。我们三个,打她们一群。干不干?"
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把三个女孩的影子投在地上,扭成一股。林知看着沈昭的手,那只手很瘦,指关节突出,手背上还有几道新鲜的擦伤。
她想起沈昭曾经替她捡过被陈璐撕碎的竞赛报名表,一张一张,用透明胶带粘好。她想起顾念曾经在她发烧时,翻墙出去给她买退烧药,被保安追了半条街。
她想起自己除了做题,什么都没有。没有朋友,没有靠山,没有胆量。只有这两个女孩,还把她当人看。
"干。"林知把手搭上去。
顾念笑了,把手搭在林知手上:"干。反正已经疯了,不如疯得彻底点。"
沈昭看着三只叠在一起的手,嘴角翘了翘。她扯到伤口,疼得抽气,但笑容没消失。
"从今天起,"她说,"游戏规则变了。"
她抬头看向窗外。远处的教学楼顶上,几只麻雀正在打架,叽叽喳喳,吵得要命。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像一盆泼翻的血。
"陈璐以为她面对的是三个散沙,"沈昭说,"她错了。她面对的是一把刀。刀尖,是我。刀刃,是你们。"
她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是刚才在办公室里,她从老刘桌上顺来的——陈璐的竞赛报名表。
"第一步,"沈昭说,"截了她的保送路。林知,你填这张表,顶替她的名额。顾念,你用你的能力,看看陈璐接下来会怎么反应。我负责……"
她顿了顿,把报名表折成纸飞机,对准窗外的夕阳投出去。
"我负责让她知道,什么叫绝望。"
纸飞机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夕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