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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百万估值
B轮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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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轮谈判,在周牧野的办公室。
参与者多了。除了周牧野,还有两个人。一个是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姓陈,国际创投的投资总监。一个是穿黑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姓赵,红杉基金的VP。
沈昭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她穿了一件白衬衫,新买的,五十块,比三十五块的那件,料子软些。她的书包是林知送的旧款,洗得发白,但干净。
"沈同学,"陈总监先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我们国际创投,看了你们的数据。八个月,从零到一百万月收入。增速快,但规模小。一百万,在在线教育行业,连门槛都摸不着。"
"是,"沈昭说,"规模小。但增速快,快得吓人。八个月,六倍增长。行业平均,一年两倍。我们三倍于平均。"
"但你们亏损,"赵VP接话,声音清脆,像玻璃碰撞,"三十万做慈善,三十万做投资,三十万自用。自用里,发工资,买药,买流量。算下来,每月亏二十万。八个月,亏一百六十万。这钱,从哪来?"
"从周总,"沈昭说,"周总投了我们五万,借了我们二十三万,又追加了五万。总共三十三万。这三十三万,撑了我们八个月。现在,还剩七万。七万,够撑一个月。一个月后,要么B轮到账,要么……"
她顿了顿,嘴角翘了翘:
"要么死。"
办公室里安静了。
陈总监和赵VP对视一眼。他们投过几百个项目,没见过这么直接的。一般创始人,会粉饰,会包装,会画大饼。这个十四岁的女孩,直接说"要么死"。
"你不怕我们压价?"陈总监问。
"怕,"沈昭说,"但压价,是资本的权力。不压价,是资本的仁慈。权力和仁慈,我都接受。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时间,"沈昭说,"我们只剩一个月。一个月内,你们必须决定。投,还是不投。投,估值五百万,出让百分之二十,换一百万。不投,我们找别人。别人也不投,我们就死。死了,你们的投资,打水漂。你们的声誉,受损失。你们的……"
她顿了顿,看向陈总监:
"你们的判断,被质疑。国际创投错过了星火,就像错过了当年的东方学堂。这故事,行业会传。传了,你们就尴尬了。"
陈总监的脸色变了一下。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发干:"你在威胁我们?"
"不是威胁,"沈昭说,"是算账。算你们的账,算我们的账,算行业的账。账算清了,决定就好做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燃烧的森林。
"我们星火,"她说,"做的是穷学生的生意。农民工子弟,城乡结合部,底层逆袭。这市场,大,但没人做。因为穷,因为薄利,因为累。我们做了,做了八个月,做了八万人。八万人,每人每年花一百块,八百万。八万人,每人拉两个好友,二十四万人。二十四万人,每人每年花一百块,两千四百万。这还不算,付费用户转化率提升,客单价提升,增值服务提升。算进去,三年,一个亿。"
她转过身,看向两个投资人:
"一个亿,是流水。流水乘十,是估值。十亿估值,三年。国际创投投我们,五百万换百分之二十。三年后,十亿估值,百分之二十值两亿。四年,四十倍回报。这账,你们算得清吗?"
陈总监没说话。他转着钢笔,眼神闪烁。赵VP也没说话,她盯着沈昭,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十四岁?"赵VP问。
"十四。"
"谁教你的估值模型?"
"没人教,"沈昭说,"我自己算的。菜市场卖菜,算成本,算利润,算周转。在线教育,算用户,算转化,算LTV。道理一样,数字不同。"
她走回沙发,坐下,背挺得很直。
"还有,"她说,"我们的护城河。不是技术,不是资金,不是流量。是人。林知,知识图谱,一天三次,能调一切知识。顾念,未来碎片,能预见风险,提前干预。我,谈判和资源整合,能把一切拧成一股绳。这三个人,绑在一起,就是机器。机器转了,就能赢。机器停了,就死。"
她看向周牧野:
"周总,您投我们,投的是人。人活了,机器就转。人死了,机器就停。现在,人还活着,但快饿死了。您得喂我们,或者,让别人喂我们。"
周牧野笑了。他笑得肩膀直抖,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上。
"沈昭,"他说,"你真是……越来越像我了。不,你比我狠。我谈判,留余地。你谈判,逼死角。死角里,对方只能选,生,或者死。选了生,你就赢了。选了死,你就……"
他顿了顿:
"你就陪他死。"
沈昭没说话。她看向陈总监,看向赵VP,眼神很静,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两位,"她说,"三天。三天内,给我答复。投,还是不投。不投,我不怪。但请告诉我,为什么不投。我改,改到你们投为止。改不了,我就死。死了,认命。"
她站起来,把一份商业计划书推过去。白色的,印着星火助学社的logo,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计划书,"她说,"数据,模式,团队,财务预测。全在里面。三天,我等你们。"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起眼,数着电梯楼层往下跳。
电梯里,她靠着墙,腿发软。三天,她只有三天。三天后,要么百万到账,要么七万耗尽,要么……
她没往下想。她想起她妈,在菜市场,数零钱,手指粗糙得像老树皮。她想起她爸,躺在地上,像条死狗,手里攥着水果刀。她想起陈璐,被拖下楼梯,像只被拔了毛的鸡。
她不能死。她死了,她们就白活了。她死了,星火就灭了。她死了,一切就完了。
电梯门开,她走出去。走廊里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看见三个人站在楼梯口。
林知抱着一摞教材,眼镜滑到鼻尖。顾念靠在墙上,脸色比昨天好了些,但眼神还在飘。苏晚站在她们旁边,手里拿着一沓纸。
"搞定了?"顾念问。
"没搞定,"沈昭说,"三天后,才知道。现在,等。"
"等?"林知瞪大眼睛,"就这么等?"
"不等,"沈昭说,"还能干嘛?该做的,都做了。该说的,都说了。现在,是别人的决定。别人的决定,我控制不了。能控制的,只有我自己。"
她看向三个闺蜜,眼神很静:
"这三天,我们照常干。林知,做教材升级。顾念,看自有用户池数据。苏晚,跑分校,做社群。我……"
她顿了顿,嘴角翘了翘:
"我去睡觉。三天,我要睡够二十四个小时。睡够了,才有精神,等结果。"
她转身往宿舍走。脚步很慢,像踩在棉花上。但她走得很稳,像一棵扎根在石头缝里的树。
三天后,电话来了。
是陈总监。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但带着某种……认可?
"沈昭,"他说,"国际创投投。五百万估值,百分之二十,一百万。但我们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们要董事席位,"他说,"一个。我们要财务审计,每季度一次。我们要……"
他顿了顿:
"我们要你,每周来汇报。不是电话,是面对面。我们要看着你,怎么从五百万,做到十亿。"
沈昭笑了。她扯到嘴角的伤,疼得抽气,但笑容没消失。
"行,"她说,"但我也有个条件。"
"说。"
"董事席位,可以给。财务审计,可以接。每周汇报,可以来。但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
"三分之一约定,"沈昭说,"所有收入,三分之一做慈善,三分之一做投资,三分之一自用。这规矩,不能改。改了,就不是星火了。不是星火,就不值得投。"
陈总监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笑了,笑声像砂纸摩擦,但带着某种……欣赏?
"行,"他说,"三分之一约定,我们接受。但我们要加一条——慈善部分,必须用于农民工学校。不能用于其他。这是我们的底线。"
"底线重合了,"沈昭说,"我们的慈善,本来就是给农民工学校的。重合了,就能谈。谈了,就能签。签了,就能干。"
她挂了电话,看向窗外。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燃烧的森林。
"搞定了,"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一百万,到账了。五百万估值,确立了。B轮,完成了。
她没笑,也没哭。她只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吐出了一块压在胸口八个月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