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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狐29 “若真是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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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雅收拾东西时,手指碰到了那件漂亮的礼物。
一开始以为是自己还没收起的衣服,可手掌附上去时,愣住了。
这衣服的面料和自己的平日里穿的截然不同。
她平日穿的衣裳都是粗棉布,经过反复搓洗后摸上去已经有些松散。
但这件衣服不一样,面料软而细密,摸上去滑滑的,凉凉的,触感比自己的衣物不知好了多少。
可这是谁送来的?
她晃了晃脑袋,侧着耳朵听着房间内的声音——
房门关得紧,窗户那边也没风声,很显然这个屋内只有她一人。
一时间,她也不知该把这衣服收起来,还是放回原处。
“阿雅姑娘,”门那传来了敲门声,“阿雅姑娘你起来了吗?”
沈之微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
阿雅突然记起昨夜发生的尴尬事情,顿时耳朵脖子红一片,脑袋顿时宕了机。
“阿雅姑娘?”沈之微没听到动静,敲门速度变快了些,“阿雅姑娘你没事吧?”
阿雅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把那件新衣放回床上,摸索着去开了门。
门刚开,沈之微便往屋内望去。
“阿雅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阿雅手足无措:“没、没发生什么……”
“嗯,那就好,我去叫景君。”
她本以为他也会对昨晚的事感到尴尬,可听沈之微的语气,一如往常,仿佛那个拥抱的始作俑者不是他一样。
“沈公子,等一下!”
阿雅叫住他。
她走到床边,摸起那件新衣,问道:“沈公子,这件衣服……”
沈之微好奇地走过去,把那件新衣拎起展开。
这是一件做工精致,款式简单的淡黄色衣裙,裙摆的长度刚好到膝盖位置,一层细细薄纱从肩膀处延伸至裙摆,漂亮极了。
“真漂亮,”沈之微也不禁感叹,又凭空对着阿雅的身形比了比,“阿雅姑娘穿这个肯定很好看,淡淡的黄色很适合你。”
“诶?”
阿雅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间把手背过身,脸颊滚烫地低下头。
“正好今天我们上路,”沈之微说着,把那新衣放回阿雅手中,“阿雅姑娘赶紧收拾一下,我去叫景君。”
阿雅点点头。
沈之微离开后,转了个拐角,直接推门进了景君的房间。
“你这是怎么了?”沈之微看着景君眼下乌青,“没睡好?”
“嗯。”
景君把头发束得高高的,黑色的长马尾搭在身后,又拎起行李,去架子上拿起长剑。
沈之微倒是不着急,眯起眼靠近他:“你不会一直在想程姑娘吧?”
景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要是想她,就不是睡不着,而是做噩梦了。”
“啧啧啧,”沈之微才不听他辩解,嬉皮笑脸地打趣道,“那程姑娘样貌虽不及倾国倾城国色天香,但也不算差,气质也不错,就头发有些乱,你想她想到睡不着也合理。”
“算了吧,”景君嗤笑,“你有见过哪个女子半夜三番五次翻陌生男子的窗户?”
“她昨夜又来了?”
“……”
沈之微又来了兴致,毕竟没有人愿意错过自己好兄弟的八卦。
“沈公子,景公子,你们好了吗?”
阿雅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她听着他们谈话,手心慢慢攥紧自己崭新的裙摆,心情复杂——
所以这件新衣是程泠送来的。
可她那么恨她,却因为沈之微的一句夸赞就穿在了身上。
“来了!”
沈之微先一步出来,看见阿雅的新面貌,眼睛一亮,立马称赞道:“我就说这件衣服很适合你,很好看。”
身后跟着的景君也看了过来,目光在阿雅身上停了一下:“的确很好看。”
“我们不再多待几日吗?”
沈之微心心念念的平川鸭,目前为止只吃了一个鸭腿。
“去鱼恩县吧,那里的鱼也不错。”
“你那么着急走,不会是在躲着程姑娘吧。”
“……没有。”
景君矢口否认,也没再看他,扶着阿雅上了马车。
来的时候和林昱打过招呼,走的时候自然也要去告知一声。
一行人在府衙内等了许久,林昱身边的同知才出来。
景君上前一步抬手作礼:“我们三人要上路了,特地来和府台大人道别。”
“景公子,这么快就要上路,不再多待一阵儿?”
“连日叨扰,已经过意不去,府台大人公务繁忙,我们就不多留了。”
同知客套着微笑:“要不景公子亲自和大人说吧。”
景君点头,转身和沈之微阿雅道:“我去去就回,你们在这里等我。”
沈之微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嘀咕了一句:“走就走,还要亲自去说一声……这两天咱们也没麻烦过这个府台大人啊……”
阿雅轻笑:“景公子懂礼数,我们在这儿等他就好。”
沈之微倒也没什么别的情绪,但看到阿雅难得露出笑容,自己也笑了笑。
景君跟着同知穿过前堂,沿着长廊向后衙走去,二人在书房门口停住了。
书房的大门紧闭,同知上前敲了敲门:“大人,景公子要启程了,特地来和大人道别。”
过了好一会儿,门内才传出林昱懒洋洋的声音:“嗯,进来吧。”
景君推门进去,林昱坐在书案后面,手里还握着一直笔,像是正在批什么公文。
他抬眼,放下笔,目光上下打量着他:“景公子这么快就要走了?”
景君在门口站定,没有往里走:“连日叨扰,府台大人公务繁忙,我们就不多留了。”
林昱点点头,没有起身,也没说什么客套的挽留话,只伸了个懒腰,含糊说道:“那就祝景公子一路顺风。”
景君似乎闻到了一股清甜的香气。
这里窗户紧闭,只有一扇大门半开着,同知在外面等候。
他看向林昱,心里突然冒出“府台大人在书房里藏女人了”的荒谬猜测。
景君没有多留,转身走出了书房。
同知陪着笑,把书房大门重新关上。
刚走过书房的拐角处,几张黄色的符纸正微微发亮,边缘处正朝上方扯动,像是有人提着线,一点一点把符纸从墙上撕下来。
他仰头看去,除了不太晴朗的天,没看到任何可疑的人。
“景公子,这边走。”
走在最前方的同知指向大门口的方向。
沈之微不知手舞足蹈地讲了些什么,逗得阿雅一直捂着嘴笑。见景君回来,便冲他招了招手。
景君总觉得哪里不对,只回头看了一眼府衙,便不再多想,跳上马车。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刚刚在和阿雅姑娘说,我那些街坊邻里发生的一些趣事,”沈之微驾马,“阿雅姑娘笑得这么开心,我心情也好了不少。”
景君抓着机会就调侃:“我怎么没听你给我说起过什么趣事?”
“我给你说有什么意思,还是让程姑娘给你说吧,她说的肯定比我说的有趣。”
“……”
沈之微明显更胜一筹。
怕他一发不可收拾,景君很快转移了话题。
“林昱可有家室?”
“他都那把年纪了,怎么可能还没娶妻?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吧。”
“嗯。”
沈之微看向他:“怎么了?”
“我刚刚在他的书房里闻到了香味,像是脂粉的味道。”
“嗯?你还闻过女人的脂粉?”
沈之微总能抓到特别的重点。
“……”景君瞥了他一眼,“不和你说了。”
“别别别!”沈之微搭上他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身,“说不定是人家妻子用的脂粉。”
城门口的行人不多,只有几个挑着菜的菜农往城里走。
守城的士兵看了他们一眼,没有拦,便放行了。
“等等!”
一队骑着马的侍卫从城里飞奔而来,将他们围住。
侍卫领头下了马,走到马车前,目光看向景君:“景公子,知府大人请你回去一趟。”
“什么事?”景君问。
领头的侍卫没有回答,只微微侧身,让出一条道。
“大人说,有要紧事,想请公子详谈。”
景君和沈之微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请三位一起回去。”领头侍卫插话。
“一起?”沈之微指了指自己,“我们三个都要回去?”
领头侍卫没接话,只是偏了一下马头,让马身横在马车前。
府衙的气氛和早上离开时已经完全不同,侍卫们站在廊道两侧,有人低声交谈着什么,见他们走进来,又纷纷住了口。
同知从内院走了出来,脸色十分难看。他走到景君面前,直接开口:“景公子,今早你是最后一个见过府台大人的人。”
“我今早确实是去告辞,”他说,“但只是说了几句话,发生什么事了?”
同知脸色煞白:“府台大人今早人没了。”
“人没了?”景君蹙眉,“谁发现的?”
“我去敲门,没有人应,推门进去时,人已经没气了!”
“所以你们怀疑是景君杀的你们大人?”沈之微率先开口,“我们没有理由杀他!”
“这这这……”同知自知两边都得罪不起,但也得给个交代,“我们没说是景公子杀的,但他是最后一个见到府台大人的人,这事不查清楚,景公子也走不了!”
沈之微还想说什么,景君抬手把他拦下。
这时,内院传来林鹤的吼声。
“你们抓我有何用,大人死了是我们的失职,我们愿意配合调查找出凶手!”
景君和沈之微朝内院望去,同知立马解释:“这是我们大人前几日请来的捉妖师,专门负责保护大人的安全。”
“捉妖师?”沈之微觉得可笑,“世上真有妖?”
“世上有没有妖都不打紧,关键是他们没有保障我们大人的安全。”
景君没有说话,径直朝林鹤他们的方向走去。
究若躲在师父成法后面,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呲着牙面对围上来的侍卫。
“你们大人的死因还未可知,万一是妖干的呢,我们愿意配合调查!”林鹤再次扯着嗓子重复道。
“这世上哪来的妖!”同知破口大骂,“你们这群江湖术士,装神弄鬼骗吃骗喝——”
“别骂了!”景君冷冰冰瞥了同知一眼,“这世上有妖,只是你没见过,况且府台大人死因未明,谁也不好下定论,若真是妖干的,敢问在场的各位,谁有能力可与妖物抗衡?”
他的目光扫过两侧侍卫。
“若真是妖干的,你们谁上?”
在场没人回答,侍卫们也有些迟疑。
同知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也没说话。
知府死了,他做为副手,第一责任在他。
朝廷问起来,他不能只说“我不知道”,他得拿出一个说法。
知府林昱还没决定把那批货交给谁,就遭此毒手。同知思来想去,认为下手的人只有京城那两位惹不起的皇子。
所以他要给的说法有两个前提,第一是不把自己卷进去,第二是不得罪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
既不能提太子长孙恒,也不能提二皇子长孙昌泰。
至于景君,他既不能抓,也不能放,还得好生供起来,不然会得罪同样远在京城的景城安。
“景公子,”同知开口,“府台大人的事,本官自会呈报朝廷,在朝廷来人之前,还望景公子暂留府中,以便查问。”
说完,又转头走向林鹤。
“林先生,刚刚多有得罪,府台大人既请了你们来,想必也有他的道理。妖也好,人也罢,在朝廷来人之前,还请林先生留在府中,协助查清大人的死因。”
“哼,”林鹤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刚刚就看了,你们把我们贴在书房附近的符全给揭了,就留下了一张贴在拐角位置的,既然不信任我们,又为何要请我们来?”
景君突然想起离开书房后,的确在拐角处见到一张被拉扯着发光的黄符。
同知尴尬起来,找补道:“我们毕竟是外行,不懂这些符的用处,还请林先生见谅。”
林昱根本不相信有妖,心情又烦闷,看到这些符纸黄啧啧的更是恼怒,便命人把这些符纸都撕了。
究若瞪了一眼同知,目光又转向景君。
他比他高上不少,长得又好看,手里提着一柄长剑,一副风流剑客的模样。
只是景君表情过于严肃,和“风流”二字又显得不搭。
我要是也能长这么高,武功这么好,程姑娘见到我时会不会很开心?
究若想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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