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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狐28 “我找沈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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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头饼已经有些凉了,外包的油纸被渗出的油洇出一小片深色湿痕。
究若边走边吃,饼皮少了刚出锅时的酥脆,边缘软塌下来,咬下去时松散在齿尖,好在萝卜丝的咸味和油香还在,只是少了刚出锅时的那股烫口的劲头。
林鹤走在最前方,神情严肃地在人群中四处张望,找寻无果后才扭过头看向究若。
他用力扯出笑容:“怎么样,菜头饼好吃吗?”
“还可以。”究若扯下一块,递给林鹤。
林鹤塞进嘴里,发出以往爽朗的笑声:“的确还行,就是有些凉了,走吧,该回去了。”
成法没见到程泠的脸,但也知妖怪狡猾,便提高了警惕。
究若倒是轻松,一心想着明天去吃什么。毕竟身后有师父和师叔撑着,真遇到妖也轮不到他去收。
府衙的灯笼还亮着,三人跨过门槛,穿过前堂,朝后衙的方向走去。
成法跟在林鹤身后,经过廊道时侧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大门紧闭,没有光,知府大人可能已经早早歇下了。
究若走在最后面,他打着哈欠,刚一睁眼,一道黑影从他的余光中一闪而过。
“什么人?!”
他大喊,惊动了走在最前方的二人。
成法率先跃起,跳上了房梁,正巧那道黑影刚跃过前方高耸的房顶。
紧接着,林鹤也腾空而起,朝另一个方向围追堵截。
他看了一眼究若,嘱咐道:“快去叫侍卫!”
究若慌乱地点了点头,心跳得极快,大步往前跑,去找巡逻的侍卫。
那黑衣人速度极快,轻功也不赖,没走几步便跃起飞向下一个屋檐。
成法紧追不舍,靴尖在瓦片上点过,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单手放在下巴处做起手势,背后长剑“噌”的一声弹了出来,直朝那黑衣人刺去。
虽说是降妖的剑,但对付人也不会太差。
黑衣人回头看了一眼,从袖□□出两根袖箭,精准地和成法飞来的剑相撞。
“叮!”
剑势偏转了一线,又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继续追去。
成法又做了一组复杂手势,那长剑突然加速,朝黑衣人的腰背刺去。
这时,林鹤也从侧边的阴影中切入。
他动作极快,直接腾空抄起成法的长剑,顺势划开了黑衣人的身体。
“啊!!”
鲜血飞溅,剧烈的疼痛打断了了黑衣人的步伐,他的身体在屋檐上顿了一下,踉跄地滚了下去。
究若跑了两条廊道才找到巡逻的侍卫。
他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颤:“快!快!书房那边有刺客!”
领头侍卫没有多问,只向后招了招手,带人直冲向书房。
安静的府邸顿时喧闹起来。
究若也没闲着,跟着侍卫一起回到了书房。
可刚过拐角,书房的大门竟是敞开的,又一道漆黑的身影利落地翻上了房梁,很快就消失了。
究若此时也想像师父师叔那样一跃而起,可他目前的轻功根本不足以飞到那个高度。
侍卫们沿着黑衣人的踪迹继续往前追。
闻声而来的知府林昱大惊失色,连忙带着同知钻进书房,关上了门。
“货呢?货呢?”
他焦急地原地打转,赶忙翘起桌案下的机关,翻找起抽屉暗格。
同知没有说话,走到书架边,伸手扭动书架旁的灯架。
一声轻微的响动后,书架内侧无声地移开一道窄缝,一间还算宽敞的暗室豁然出现在眼前。
暗室内无光,只有几箱货物原封不动地堆放在那里。
林昱站在暗室前,手里紧握一本账册和密信,还有盖了印的调运文书。
他刚想松一口气,可下一个问题又来了——那鬼鬼祟祟的黑衣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究若站在廊道边,看着书房紧闭的大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府里出了刺客,第一反应应该是让侍卫进来保护,为何知府大人要把门关上?
就算是要清点书房里的东西,也该叫几个人一起进去,为何只带了身旁的同知?
他又看了一眼门外的几个侍卫,他们都在等林昱的吩咐。
林鹤和成法很快就把那刺客带回了府衙。
那黑衣人后背重伤,因高处坠落而双腿瘫软,整个人彻底无力,被林鹤成法二人架着走,痛得嘴里直哼哼。
他被丢在地上,林昱刚要询问几番,黑衣人突然咬住了什么,神情痛苦,直接死了过去。
林鹤赶紧扯下他的蒙面,捏开他的嘴,一股子黑血从嘴里涌出。
“他吞毒自尽了。”
林昱哪见过这个场面,顿时吓得抓住了身边同知的胳膊,冷汗直冒。
“坏了坏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同知把他带到一旁,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大人莫慌,书房暗室的箱子完好无损,账册和密信也还在,在下愚见,这次的刺客可能和前几次的一样,并未找到货物。”
“有道理有道理……”林昱胸口起伏,缓了口气,“就算这个刺客死了,也是他自己无能,夜闯府衙被发现,也不能怪我们逼死他!”
“是的大人,不管他是太子还是二皇子的人。”
“那、那我们把货是还给太子,还是……”林昱压低声音道,“交给二皇子?”
同知想了想:“这批货是山匪截的,我们又从山匪手里抢回来了,就算还给太子,大人也是有功之臣,说不定真能把咱调到京城任职。”
“可……可这批货有问题啊……太子若知道这批有问题的货经过我手,我还能活啊?”
“那就把这货给二皇子,”同知继续说,“太子羸弱,二皇子又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依在下之见,二皇子胜算更大,我们可以拿这批有问题的货当投名状。”
林昱眯起眼,思索起来。
平川府是粮道节点,所有从平川府过境发往边境的物资,都要经过他的管辖范围。
前阵子有人上报,说看到山匪在粮道附近活动,林昱派了不少人去查。
查着查着,就查到了这群山匪头上,他们正把截的这批货往其他地方运。
作为知府不可能放任不管,大手一挥,派了不少人从那群山匪手里把货抢了回来。
可不抢不知道,一抢才知,这批货竟是个烫手山芋——
这批货的账册是用东宫的名义记的,还附着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
林昱当时就差点倒下去。
“东……东宫……”他手里的茶壶都拿不稳了。
同知先一步上去翻看了账册——
这批货是太子长孙恒以“支援边境驻军”的名义,通过平川府梁道调拨的一批物资。只是这调运时间不在常规计划里,是临时调运。
调运的数量也比正常补给大一些。
甚至账册上盖的印,还是前任通判的官印,前任通判早就离任了,这枚印应该已经被销毁才对。
林昱只是从山匪手里截个货而已,竟被绞进了太子的斗争里。
“去去去,赶紧去把货还给太子!”
他刚招人进来抬货,后又转念一想,把人又打发了出去。
“若我们把货还给太子,或是和太子商量,是否可以把我调回京城任职……”林昱嘟囔着自己的盘算,吓得一旁的同知大气都不敢喘。
虽是大胆,但不是没有可行之处的。
“……大人说得有理。”
林昱又犯了难:“可太子身体太差,二皇子未来若当上太子……要不还是把这货给二皇子?”
“大人说得有理。”
“可若是太子知道我把这批货给了二皇子,那我这个知府的位置怕是也岌岌可危了。”
“大人说得有理。”
“可若我把这批货还给了太子,二皇子知道了我岂不是又……”
“大人说得有理。”
林昱点了点头,思索半天还是摇摇头:“不行,咱得再盘算盘算。”
这一盘算就盘算到现在,来找货的刺客一批一批的来,惊得林昱草木皆兵,根本不敢声张,只能谎称闹鬼,叫来了捉妖师,来守住这批货。
那封密信他也不敢拆,也不敢知道里面的内容。
此时,林鹤和成法联手捉到了来探查的黑衣人,还把这人逼死了……
林昱转过身,吩咐侍卫把这黑衣人拖到后山埋了,不要让人看见。后又招了招手,把林鹤和成法叫到身边。
“那个……林先生,成先生,捉鬼归捉鬼,不要把动静闹得太大。”
林鹤和成法对视一眼,察觉到了端倪。
“知府大人,既不是妖物作祟,府上的侍卫又那么多,你又何苦叫我们二人来‘降妖捉鬼’?”林鹤开口直言。
同知见林鹤有了情绪,笑着安抚道:“林先生,捉鬼的费用一文都不会少,但请两位神通广大的捉妖师,动静小些,守住府衙和知府大人。”
林鹤见状,有些为难:“知府大人,我们只是捉妖师,和真正武功高强的人比着实差得太远,不如另请高明?”
“不远不远!”林昱笑道,“二位的功夫已经足够保护本大人的安全了!”
林鹤看向成法,成法点点头。
毕竟世道艰难,赚钱更难。
林鹤抱拳拱手:“那我等尽力而为。”
……
夜已深,窗外的喧闹也渐渐散去。
景君翻来覆去睡不着,也不知是被程泠气的,还是本身就心思重——
所以他到底为何要来这边境?真的如沈之微所言,是来游历散心的吗?
想着想着,脑袋里便出现一阵胀痛。
他无奈,只能揉着鼻梁,努力让自己的脑子平静下来。
可窗外的动静太大,他又重新坐起身,眼睁睁看着程泠今夜第二次从窗户造访,蹲在窗台上,歪头望着他。
“……你又来?”
他刚想去抽剑,程泠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再给我点钱吧,景公子。”
程泠手撑着床铺,弓着腰贴近他,根本不给他抽剑的空隙。
景君呼吸顿了一下,骂道:“你是乞丐吗?”
程泠顺着话点点头,脸上挂着淡淡微笑:“当乞丐有什么不好?”
他看她这副样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伸手把她推开,冷冰冰地说道:“我没钱给你。”
程泠直起身,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油渍,那是抱着平川鸭逃命时沾上的。
“我只想买身衣裙,带薄纱的那种,用不了多少钱。”
毕竟绯娘穿的衣裙那么漂亮,勾得她也心痒痒。
景君站起身,指着窗户,怒骂道:“滚出去!”
程泠微微撅起嘴,一副不悦的神态,转身朝门口走:“不给就算了,毕竟我们景公子不仅穷酸,还不如沈公子大方。”
“……”
“我找沈公子要去。”
“……回来。”
景君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从枕边拿出钱袋,抓了一把塞进她手里:“就这么多,别再找我要钱了!”
程泠低头数了数,虽不多,但也够。
“景公子大气,”她满意地把铜币揣进兜,笑道,“那我以后找沈公子要。”
“也不准找他要,”景君把钱袋随手扔上床,“我们又不是散财童子,一路的花销还需要用钱。”
“散财童子?”程泠缓慢走到他身边,绕了一圈,用手指扯了扯他侧胸处的衣绳,打趣道,“景公子,你难道还是童子?”
“?”
景君被这句话噎住,脸色瞬间变难看。
程泠才不会傻到原地挨骂,不等他发作,便直接跳上了窗台,朝下方扬去。
当夜的北街人群早已散去,铺面的门板大多已经合上,只剩下零星几盏灯笼还亮着。
程泠是成衣铺最后的客人。
店里烛火通明,老板正要落门板,见她进来就放下了手,脸上重新挂起热情笑容。
程泠在店里转了一圈,老板也很有耐心地一一介绍这些衣服的布料和做工。
“姑娘看看这件,料子软,穿着舒服。”
“这件也不错,颜色衬你。”
程泠左挑右选,最终停在了一套淡蓝色的长裙前,外层的薄纱在烛光前泛着一层细碎的光。
“我要这件,”她当即决定,又指了指另外一件淡黄色的衣裙,“那件黄色的也给我包起来。”
老板看了一眼,笑道:“那件淡黄色是其他客人订做的,不能卖给姑娘。”
程泠把一叠铜币塞进老板手里,满不在乎地说道:“可是我就要那件。”
“这……”老板尴尬地笑,“这真的不能卖给姑娘……要不再看看那件紫色的?”
程泠突然板起脸,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说,我就要那件。”
老板手中的铜币撒了一地,脸上的笑容消失,眼神也变得呆板起来。
“你……就要那件……”
等程泠再出来时,蓝色的裙摆随风飘着,满意极了。
而那件淡黄色衣裙,当夜便出现在了阿雅床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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