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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狐26 “你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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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坐在偏房的椅子上,林鹤一行人刚进府,就被差役领了进来。
林昱站起来,朝林鹤拱手:“林先生,劳你跑一趟。”
林鹤也抬手回礼:“知府大人客气了。”说着,又把师弟成法和师侄究若推了上来,“这位是我师弟成法,这位是我师侄究若。”
林昱瞄了他们二人一眼,微微点头,直接说起了正事:“府里最近不太平,夜里总有些动静,脚步声、人影,查不出人,也不像贼。”
“府衙内可有丢东西?”
林昱微微摇头:“目前没有。”
“府衙各处我都可以走动?”
“可以,不会有人拦你。”林昱眯起眼,又刻意压低声音,“若查到什么,不管是人是鬼,都请林先生如实相告。”
“那是自然。”
林昱没久待,与林鹤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偏房,临走时还瞥了一眼究若。
他的同知在外面等他,两人和昨日一样,过了拐角后才开始说小话。
“大人,为何不派我们自己人去查,非得叫来三个江湖人士?”
林昱看了他一眼:“现在京城那两位都在找这批货,都盯上了我们平川府,谁知这小贼是哪边的,要是用了自己人……”他顿了一下,伸手拍上同知的脑袋,“笨蛋,谁敢用自己人,我现在都怀疑我们府衙有眼线!”
“可他们是捉妖师啊!”
“这世上有妖吗?”林昱又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他一下,“有妖吗?你见过吗?”
同知摇头。
“我也没见过啊!”
“是是是。”同知连忙点头赞同。
林昱挺着大肚子继续往前走,没几步,又再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
“不对,”他突然说道,“景城安那个儿子从未来过平川府,偏偏这个节骨眼上,还专门来拜访我。”
他的同知赶忙应和:“大人是说,他故意在这时候来,目的绝不是游历那么简单?”
“快快快!”林昱转过身,抓着同知的肩膀,“你赶紧派人去看着他,有任何情况立马向我汇报!”
“是。”
林昱的眼睛转了转,觉得一切都太过巧合。
如果那批货给对了人,他便有机会回到京城任职,不必在平川府这破地方耗费终生。
平川府府衙前堂办公,后衙住人。林昱白天在前堂坐堂,夜里回后衙书房。
林鹤和成法商量后分头行动,一个查前堂,一个查后衙。
查妖的第一步便是看罗盘,罗盘转动的越激烈,说明手持罗盘的人离妖最近。
可三人当日便把平川府都走了一遍,罗盘的指针稳稳当当地停着,没有任何要动的迹象。
“一点妖气都没有。”林鹤把罗盘收起。
究若也纳闷:“啊,如果不是妖,难道是鬼?我们又不是捉鬼的……”
林鹤看他的神情,哭笑不得:“你相信这世上有鬼?”
“为何不信?”
成法从兜里掏出几张符,分发给究若:“毕竟人家请我们来,总得做些什么。”
林鹤点头,于是三人又走了一遍府衙,在关键位置贴上了黄符。
“我还有一个猜测。”林鹤愁容,“我曾经追过一个狐妖,当时我的罗盘也没有动静。”
“怎么可能,”成法笑道,“是不是你打得太激烈了,没注意罗盘在转?”
“不是,”林鹤回忆起那天在永安镇,和程泠打斗的场景,“我有留意,罗盘只在她动用妖力的时候转过。要不是被掏心的那男人摔碎了酒瓶,我真不知道有只妖在那里。”
“这就麻烦了,”成法蹙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果现在的妖都变成这样,那捉妖师想找到他们可就难了。”
“可、可他们是如何办到的?”究若也跟着问。
“不知道。”林鹤面色沉重,低头看了一眼罗盘,指尖在边缘轻轻摸了摸,“我们只能多布置一些法阵,以防万一。”
一阵叫声从究若的肚子里传来,在安静的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尴尬地捂住自己的肚子,小声道:“我饿了……”
林鹤当即大笑,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走,我们去吃饭。听说平川府的菜头饼是出了名的。”
北街是平川府最热闹的夜街,入夜后灯笼陆续亮起,沿街有卖吃食的摊子和铺面。
卖菜头饼的摊主是中年妇人,动作利落,面糊在铁板上,滋滋响着。
她的摊前总是围满了人,都是站着等饼出锅。
菜头饼摊子旁边,有卖热汤面的小摊,另一边便是卖平川鸭的铺子,门口挂着几只熏好的鸭子,皮色深褐,远远就能闻到烟熏味。
究若擦了擦快溢出的口水,目不转睛地盯着还未出锅的菜头饼。
此时此刻,平川鸭店铺门口,程泠数着自己仅剩不多的铜币,犯了难。
她想吃这鸭子,想买新的衣裙,也想买新的发簪,可手里的盘缠已经见了底,根本支撑不了她的消费。
下下策便是动用自己的能力,白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慢慢走到店铺前,老板正把烤好的几只鸭子重新摆出来。
浓郁的香味瞬间散开,不少路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程泠站在最边上,指了指摊中最肥美的那只鸭子,问道:“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随口答了一句:“半只十五文,整只二十五文。”
程泠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铜板。
老板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又补了一句:“姑娘要是觉得贵,那边还有小的,十二文一只。”
程泠轻笑,看着他的眼睛:“不,我就要这只。”
老板的身体僵住,动作突然放缓,眼睛无神地盯着她的脸。
“我就要这只。”程泠重复道。
“你就要这只。”老板拿起那只鸭子,慢慢用油纸包了起来。
“……你要的鸭子,包好了。”
“你要的鸭子,包好了。”
程泠接过油纸包,闭上眼满意地闻了闻。
菜头饼摊前,成法刚付完钱,腰间的罗盘便开始迅速转动,但也没转多久,很快就停住了。
林鹤也察觉到不对,立马抬头张望——
正好望见程泠闻着鸭子,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们交过手,也见过面,林鹤立马认出了她。
林鹤的视线像一根针一样猛得扎在了程泠身上,她迅速扭过头,和身材高大的林鹤对上了视线。
仅仅一秒,程泠抱着鸭子撒腿就跑。
“妖孽!别跑!”
成法还没反应过来,林鹤不顾一切冲了出去。
程泠没有回头,只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追来的男人,然后侧身闪进路边一排挂满布匹的摊位后面。
她穿过晾晒的布匹和衣物,撞开一筐堆在路边的水果,水果洒了一地。
“怎么回事?要死啊!”
摊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鹤见状不秒,踩上墙壁,借力腾空而起,落在了路边的屋檐上,继续追赶。
程泠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跑。
街面上的行人还在闲逛,灯笼在晚风中晃动。
她侧身绕过几个路人,压低身形,直接钻进迎面而来的商队里。
她贴着货箱走了几步,在商队即将拐弯时从侧面滑出,转身没入旁边的窄巷。
林鹤在屋檐上跟了一段,目光把商队扫了一遍,随后落回街面,人群在他面前又重新聚拢。
跟丢了。
“该死。”
他站在人群中,低声怒骂道。
前方再走一条街,就是平川府的府衙了。
成法拉着究若焦急寻来,终是赶上了林鹤的脚步。
“怎么回事?”成法看向人群,“追到了?”
“有只狐妖,没追上。”林鹤喘着粗气,不甘地说道,“前方就是府衙,这狐妖极有可能就是闹鬼的元凶。”
“什么?真的是妖?”
究若手握已经半凉的菜头饼,只咬了一口便被成法拉着跑了一条街。
……
景君默默关上房门,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洗一个澡了。
桌上的烛火悠悠晃动,又被景君的衣服掀动了一下,把他的影子微微拉长。
热水刚没过皮肤,他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短暂地把烦恼抛开。
什么柳小姐,什么成亲,什么联姻……没见过面成什么鬼亲!
他揉了揉太阳穴,身体在木盆里还没来得及靠稳,窗户被人从外面踹开。
“谁?!”
景君还未看清来者面容,便抓起衣服盖在水面上,
面无表情的程泠踩着窗框,“咚”地一声跳了下来。
“是我。”
景君瞪大眼睛,借着昏黄的烛火看清了程泠的面容,一时间说不出话——
熟悉感油然而生。
“你……”
程泠二话没说,就把那包着平川鸭的油纸包放在了木桌上:“身上都粘到油了。”
景君立刻恢复警惕,快速起身,披上盖在水面的衣服,湿透的布料贴着皮肤。
他没有系腰带,只是扯着衣襟,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搁在桌边的长剑,直指程泠的下颌。
“你是谁?”
程泠愣了一下,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朝他走来:“干嘛?承诺的事想反悔啊?”
“站那别动!”景君的长剑往前递了递,“我不认识你。”
程泠冷下脸,对着他哼了一声:“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话,你若是反悔……”
话还没说完,景君已经不耐烦了,呵斥道:“我再说一遍,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程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脸。
她不是不了解这个木头疙瘩,景君绝对不是那种装作不认识来逃避承诺的人。
难道是那天在树妖洞穴,被树妖的爆炸能量波及到了?还是洞穴坍塌的时候被石头砸到了?
她上下打量着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你脑子坏掉了?”
“滚出去。”
“我不!”
程泠拍了拍桌上被油纸包着的鸭子:“我是来送鸭子的。”
“……你我素不相识,又擅自闯进我的房间——”
程泠打断他:“所以我是来送鸭子的。”
敲门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程泠趁机从他剑下钻出,悄无声息地躲在了他的身后。
“喂喂喂,去不去夜市?”
沈之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不去。”
“哦,那我进来了。”
沈之微才不和他客气,直接推门而入。
景君的剑还没来得及放下,沈之微一只脚已经跨进了门。
烤鸭味瞬间扑面而来。
“好香啊,”沈之微看向桌上的油纸包,刚一抬头,就看见衣冠不整的景君,手里正握着剑,“你……洗澡的时候练剑?”
景君放下剑,尴尬极了:“……没练。”
沈之微直接坐下,三两下就把油纸包拆开,里面肥嫩嫩的烤鸭仍冒着微微热气。
“你的房间里怎么会有平川鸭?我刚想去吃的!”
“因为是我送来的。”
沈之微听到女人的声音,瞬间抬头,发现程泠正坐在他对面,手指上勾着一枚熟悉的玉佩。
“啊!你!”
沈之微大叫,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你是谁?”
程泠无奈撇撇嘴:“现在我谁也不是,只是个送鸭子的。”
“你你你——”沈之微指着景君,“你还说你没在外面认识女人?她还有你的玉佩!”
关于玉佩的事,景君也很惊讶。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玉佩丢了,竟想不到在这女人手里。
“你……偷了它?”他再次举起剑。
程泠瞪了他一眼,转头把玉佩交给了沈之微:“沈公子,景公子先前承诺我,要给我打造一把不普通的武器,让我来找你。”
景君现在不认她,纠缠也没用。先稳住沈之微,拿到武器,至于景君认不认账,之后再说。
沈之微接过玉佩,对着火光看了又看:“真的是你的玉佩……”
程泠突然靠近他,装做委屈模样,在他耳边小声道:“沈公子,你有所不知,我和他在永安镇相识,我救了他的命,他给了我玉佩,如今竟忘了我。”
沈之微看向景君的眼神变得复杂。
景君有口难辩,只能转身拿起架上的干衣服,重新披在身上。
沈之微拿着玉佩在景君面前晃了晃:“你还记得你有婚约吗?”
“我说了,我不认识她。”
“我不纠缠不纠缠,”程泠带着哭腔说道,“只要景公子把承诺给我打的武器打了给我,我就知足了。”
“武器?”沈之微疑惑,“你一柔弱女子,为何需要武器?”
“柔弱?”景君冷笑,“她可是从窗户进来的。”
程泠顺势捂住嘴巴,小声解释:“我轻功比较好……”
“你是说,他在你洗澡时,从窗户翻进来的?”沈之微瞬间愣住,惊讶地看向程泠,“那你岂不是都看见了……”
“又不是没看过。”程泠随口一说,重新坐回木桌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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