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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狐25 “你真信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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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老板脸上堆满僵硬的笑容,把马绳递给了景君。
“这马车是上一位客人留下的,托我找人把这马车赶去京城,不知三位可方便?”
景君警惕性高,立马问道:“你怎知我们要去京城?”
“说来惭愧,三位客官在本店住了两个晚上,在下无意间听到过三位的谈话。”
“你要我们将这马车送去京城哪里?”
“送去景府。”
景君愣住,目光从客栈老板的脸上缓缓移向那辆马车。
车辕的木料老旧,车帘是深灰色的粗布,没有任何纹饰,挂在车前的灯笼也只是很普通的那种,竹骨纸面,上面没有字,也没有标志。
怎么看都不像景府内的马车。
沈之微也瞧出了端倪:“留下这马车的客人是什么模样?”
“这……留下这马车的是一位女子。”
“女子?”景君蹙眉,一时想不到是什么认识的人,“可有留下姓名?”
“名字不知道,只知道那女子姓程。”
“程……”景君的眉头越皱越深。
一旁的阿雅也愣住了,她攥紧袖口,什么也没有说。
沈之微用胳膊撞了撞景君,打趣道:“知道你是景家人,又是个姑娘,不会是你这阵子在外结下的什么露水情缘吧。”
景君的太阳穴胀痛,只觉得这姓氏很耳熟,脑海里却找不出这个程姑娘的影子。
沈之微顺势牵过马绳,和客栈老板道了谢:“知道了,我们会送过去的!”
他们本就要去买马,如今现成的马车送到眼前,不要白不要。
景君思索无果,只能接受。
他把阿雅扶上马车后,下意识地朝客栈大门那瞄了一眼。
“天上果然会掉馅饼!”
沈之微开心极了,也上了马车,坐在景君身边一同驾马。
等他们走远后,客栈老板才慢慢走回客栈。
程泠正坐在一个角落里慢悠悠喝茶。
“他们已经走了。也都按照你吩咐的交代了,但这买马车的钱……”
“七日后,写信找景府要,”程泠放下茶碗,“就找刚刚的那个男人要,他叫景君,他会给你把马车钱结清。”
京城山高路远,客栈老板还是不放心。
“可他要是不给……我这……”
程泠看向他,轻笑道:“他会给的。”
有了马车,阿雅可舒服多了。
她掀起帘子,微风拂面,听着外面的鸟叫,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可轻松没几秒,便又沉重起来。
她在被霍渡附身期间,霍渡偶尔会和她的神识说话。
但也没什么好话,除了吐槽她的皮囊丑陋无味,便是挑拨她和程泠的关系。
“其实我们也没什么仇怨,谁让你和那只狐狸交好呢。”
“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和你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妖,叫什么来着,程泠?”
“若不是她,你怎么落我手里?”
阿雅不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这小半辈子没有做过任何坏事,可天要降她苦难,年幼时父母被妖所杀,安稳日子过了没几年,又和妖打上了交道,还险些把命搭出去。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屋子被霸占,陪伴自己长大的黄狗也不知所踪,连多年攒下的积蓄也被洗劫而空。
要不是遇见两个好心人,她真不知道该如何生存。
她轻轻抚摸着身下的软垫,心里五味杂陈。
如若这是程泠赔罪的方式,那还远远不够……
沈之微坐在马车外,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牵着马绳。景君沉默着望向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三人很快就驶出了松岭县。
“你有婚约在身,不要随便在外招惹女人。”沈之微好言相劝,说着,把手里积攒的瓜子壳全部抛在地上。
“我没招惹。”
“那姓程的女子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
风从官道两侧的田野里灌过来,把车帘吹得微微拂动了一下,又落回原处。
沈之微吃完瓜子,又拿出松花粉糕啃了起来:“我来之前听说,你爹决定今年年底就让你和柳家姑娘成亲。”
“什么?!”
景君听到这消息,直接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急,马车晃了一下,车厢侧倾了一下。
沈之微及时拉住了缰绳:“你怎如此激动?你不是早就接受定亲了吗?成亲是早晚的事。”
“……”景君自己也僵住了。
沈之微回头对着车厢喊道:“阿雅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阿雅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景君自知失了态,也闷声道歉:“很抱歉,阿雅姑娘。”
“嗯,没事。”
沈之微也纳闷。
自从把景君救回来后,他有些行为就奇奇怪怪的。
比如他总是盯着一个地方很久,沈之微要叫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也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至于婚事,景君一直都未表态,如今竟激动成这样。
“听说柳大人家的女儿性格泼辣,但容貌是一顶一的好,要不等我们回去后,找个机会见一面?”
“……不必。”
“可你们迟早要成亲的。”
沈之微真的在替好兄弟考虑。若婚前见一面,婚后也好相处。
他偏头看了一眼景君。景君仍一言不发地看着远处的风景。
“哎……”沈之微无奈叹气,继续啃着他的松花粉糕。
这一路,景君的沉默时间越来越多,眉头也未曾舒展。
沈之微带来的消息让他心生不安,但内心又寻不到这不安由来何处。
阿雅本来话就不多,更是没人和沈之微谈天论地。
马车驶入平川府地界时,路边的树渐渐多了起来,田地被低矮的丘陵取代。
平川府的知府大人早早地派人到城外迎接,景君在不远处就认清了,来的人正是知府大人身边的同知。
震惊之余,很快就察觉到不对。
他扭头看向沈之微:“怎么回事?”
沈之微一点遮掩都没有,坦诚地说:“我用你的口吻给平川府的知府写了封信,说你马上就要路过这里,前来拜访。”
“……”景君扶额。
他本来就是打着游历的名义离开京城的,更没打算让其他人知道。
“反正你爹和平川府知府大人是故交,”沈之微嬉皮笑脸道,“我们可以在平川府多留一阵,也好有个照应。”
“胡闹。”
“我看你也不急着回京,心情也不太好,想让你多留下来散散心,”沈之微笑着搭上了他的肩膀,低声道,“知府大人肯定会把你造访的事告诉你爹,你爹就不用再派人找你了。”
景君偏头看了他一眼。
沈之微笑得灿烂。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总比应对父亲派来的人轻松。
“你写信的时候,有没有提我们回京的路线?”
沈之微摇头:“没有。”
“下次写信时,先问过我。”
知府的同知见马车缓缓驶来,便命人让出了一条路。
他双手平举,冲着刚下马车的景君微微鞠躬:“景公子,欢迎来到平川府。”
景君也跟着他的动作微微拱手:“有劳大人亲自出迎。”
同知直起身,目光扫过景君身后的马车和沈之微:“府台大人已在后衙备好了茶,景公子一路劳顿,不妨先歇下。”
他侧身让出道路,景君没有推辞,点点头:“多谢大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之微,沈之微已经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神色。
平川府的知府林昱是一个肚子滚圆的中年人,极爱品茶。毕竟是拜访,两手空空的也不好,景君就托沈之微提前离开,去平川府买点好茶叶送来。
两人在府衙门外汇合。
在景君进了府衙后,林昱才挺着圆滚滚的将军肚,穿着一身深褐色便服,捧着小小茶壶出现。
景君先一步上前,抬手作揖:“府台大人,叨扰了。”
“诶,客气了,景公子,”林昱看着他,敷衍地笑了笑。
随后,阿雅也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这位是?”
“同行的朋友。”
林昱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侧过身带着他们去了偏房。
偏房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
一张旧木桌靠窗摆着,桌面上搁着一只空茶盘,没有茶壶,也没有茶杯,只有窗前那盆半枯的兰草在午后的日光中,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他没吩咐人上茶,也没有让景君坐下的意思,只是抬眼看了看他,便问道:“你父亲身体可还好?”
“家父身体康健,劳府台大人挂心了。”
“路上可还太平?”
“路上还算太平。”
林昱嘴角微微动了动:“那就好,如今世道不太平,景公子能平安到平川府,也是缘分。”
沈之微拎着一袋包好的茶叶就冲了进来,看见林昱后立马收了笑脸。
景君接过那茶叶,往前一步端送在林昱面前:“第一次来府台大人府上,不成敬意。”
林昱先抬手对着壶嘴请抿了一口茶,眼睛瞄向景君手里的那包茶叶。
随后,他轻咳两声,才慢悠悠地接过:“景公子有心了。”
“府台大人喜欢就好。”
“本官还有事,景公子自便,有困难就给本官说,本官定替你解决。”
景君面不改色心不跳,只微微拱手:“多谢府台大人。”
林昱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拎着那包茶叶起身朝外走,看都不看沈之微一眼。只是在门外轻轻招了招手,没过多久,一壶热茶便送到了偏房。
见林昱走远了,沈之微才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润嗓:“他什么意思,怎么对你是这个态度?”
“见怪不怪。”
景君倒是无所谓地坐在桌前,小口喝着茶。
京城的人对他也都是这个态度,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
阿雅虽眼盲,但听林昱的语气,也能听出来对方不待见他们。
她不知原因,但似乎也没她说话的份。
“他让我们有困难就开口。”
“你真信他能帮我们?”
沈之微没再接话,本想着有知府大人的招待,中午高低能吃点好的,结果只落得一壶热茶。
关键是这热茶还是用礼物换的。
另一边,刚转过拐角的林昱,脸上完全没了刚刚的笑容。抬手把新茶递给守在门外的同知。
“大人不和他们叙叙旧吗?”
“有什么好叙的,”林昱翻了个白眼,“他娘的事当初闹得满城皆知,你看看京城如今谁还待见他。派你去城外迎接已经够意思了,要不是我和景城安还有那么一点交情,谁稀罕搭理这小崽子。”
他端起茶壶,对着壶嘴又抿了一口。
“那午饭……”旁边的人试探着问了一句。
“让他们去外头吃,何必来霍霍我府衙的吃食。”
“那景府那边……”同知又开口问。
林昱冷笑:“你去写封信给景城安,让他知道我有好好招待他儿子。”
……
究若已经累得根本不愿意再往前走一步了。
他靠在城门口的墙根下,脸抬头看城门的力气都懒得使。
成法在城门关闭前最后一批行人中,递上了路引。
守城的士兵只是扫了一眼,没有多问就放行了。
林鹤跟在他身后,拍了拍究若的肩:“进去了,别在这儿睡着了。”
究若这才撑着墙站起来,拖着步子跟了进去。
平川府的城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城内的街道比城外暗了不少,两侧的商铺已经上了门板,门缝里透出零星的烛光。
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偶尔有人挑着空担子从巷口拐过,远处传来巡夜人敲棒子的声响,两短一长,在空旷的街面回荡了几下才散去。
林鹤走在最前面:“先找个客栈住下,明日再去拜访知府。”
究若跟在最后头,低着头,昏昏沉沉的,无心去留意周围的环境,困意几乎要把眼皮钉死在半道上。
可一阵清香却飘进了他的鼻腔里。
他停住了脚步,半垂着眼朝身侧的小巷子看去。
巷口很窄,两侧的墙几乎要贴到一起,灯笼的光照不进去。
这时,一道红色的身影在黑暗中轻轻掠过,正好转过巷角,留下一抹红色的轻纱衣角。
究若站在原地,揉了揉眼,又朝巷子里定睛看去——
什么都没有。
“究若?”
成法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他回过神,然后应了一声,转身跟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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