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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狐17 “钱在床上 ...

  •   “那定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贵女。”

      “是京中望族的姑娘,”景君又补了一句,“我从未见过她。”

      程泠惊讶:“没见过还能定亲?这样也行?”

      在她看来,只有两情相悦,才能相互纠缠,永不分开。换做人,也只有两情相悦,才能披上红盖头拜天地。

      可为何京城的人偏偏不一样,可以把没见过的二人强行绑在一块?

      景君的目光仍落在洞口:“别处行不行我不知,但京城可以。”

      “你也可以?”

      景君没说话,两人陷入沉默。

      洞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山里清晰的空气顺着洞口涌入,带着被雨水洗过的草木气息,把篝火的热气冲淡了一层。

      程泠重新靠在石头上,两只手埋在衣袖内,聊到正事:“让我帮你什么忙?”

      景君终于肯动一动他僵硬的脖子,视线看向她:“帮我杀一个人。”

      “那个喜欢站在竹子上晃悠的白衣人?”

      程泠清楚记得,那日清晨在竹林里,一个黑衣人被轻盈的白衣人杀到落荒而逃,对方只是静静站立在竹尖上,但那黑衣人逃窜得就略显狼狈了。

      一眼便能看出二人实力的差距。

      当日晚上,他就带着伤逃窜到阿雅的屋内,哪怕浑身是血,她也能嗅出对方的身份,正是白天那个落败的黑衣人。

      “那日竹林里的女子果然是你。”他说。

      “那白衣人是谁?你们有什么恩怨?”

      “这与我们的交易无关,”景君又扭过头去,正襟危坐,“你只需要帮我解决他就行,剩下的事不劳你操心。”

      “好,”程泠坐起身,朝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只要我杀了他,你就找人给我打造一把武器,若你反悔,我便去京城杀你全家,灭你满门。”

      程泠伸出的手心处,冒出一团蠕动的红气,景君看着她,迟疑了片刻,还是伸手与她击了掌。

      “啪!”

      击掌瞬间,景君顿时觉得手心灼热,一道红色的狐尾印记在手掌正中央显出,没一会儿就又消失了。

      程泠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满意地勾起嘴角:“和妖结约可没有反悔的余地。”

      “我知道,”景君也不甘示弱,“但若是你杀不了他,你的武器也就别想了,就当我识错了妖。”

      “我有我的办法。”

      雨势极大,天色也渐渐沉下去。

      就这样,这瓢泼大雨下了一整夜,景君也不负众望,在火边挺直腰背,端端正正地坐了一整夜。

      身后的程泠懒懒地靠在石头上,一会儿伸着懒腰小憩,一会儿闲着无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景君交谈。

      但景君大部分时候都是不理她的,程泠也不强求。

      “上一个找我办事的人,墙头草已经三米高了,”程泠摆弄着发间,故意说给景君听,“他答应事后给我一大笔钱,可他反悔了,我只能拧断他的胳膊,斩断他的脚筋,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景君听出了她的威胁,只是淡然地“嗯”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

      第二天一早,二人离开了这片地方。

      按景君所说,那白衣人叫王明,武功上很有造诣,目前正隐居在永安镇附近的竹林深处,守在一个男人身边。

      “男人?”

      “嗯,那是他的雇主,”景君再三强调,“你只需杀掉王明。”

      夜里,程泠独自一人潜入竹林。

      下过雨的竹林,空气里还悬着一层水汽,月光穿过竹叶的缝隙落下来,光影交错。

      竹林比她想象中还要大,雨后的泥土湿软,程泠走了好久,才寻到丝丝火光。

      那光不大,隔着竹影看去,像是一粒晃动的烛火。她循着那道光闯过最后一道竹丛,一座宅子便静静地立在了她面前。

      一个穿着宽松长袍的男子走在人群最前面,身上的花纹素雅,像是用淡墨随手勾出的几片竹叶,顺着衣料的褶皱蜿蜒向下。长袍袖口宽大,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着。

      他的面容白皙,一双狭长的狐狸眼极有特色。站在一旁的白衣男子王明看着年纪倒是不小,白眉下垂,眼角处还挂着细纹。

      门外站着几个穿着相同的男子,见主人回来,很主动地开了院门。

      转身之际,王明停住,敏锐地朝程泠这边望过来。

      “谁?!”

      他一声怒吼,挡在了长袍男子身前,抽出腰间长剑,迅速挥出一道剑气。

      程泠身形灵活,在剑气飞来之前,就已离去。

      那剑气凌厉,直接斩断了前方小路前整整一排的竹子,竹身朝两侧倾斜倒落。

      长袍男子满意地拍了拍王明的肩膀:“功夫不错。”

      王明微微挺直腰背,却没有放松:“保护长孙公子是分内之事。”

      长袍男子没有再接话,只是收回手,转身朝门内走去。

      ……

      景君淋了雨,又一夜未眠,在永安镇找了一家客栈,准备今夜好好休息。

      客栈的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桌上搁着一盏油灯,灯芯刚被拨亮,火光在窗上投下一团暖黄色的光晕。

      店里的伙计退出去时带上了门,景君把湿透的外衣搭在椅背上,他低着头,伸手试了一下澡盆里的水温。

      正好,伙计把热水兑得恰到好处。

      他解开发带,散下来的头发贴着后颈,慢悠悠跨进了澡盆。

      热水漫过皮肤,景君终于把那口从昨夜一直吊着的气缓缓吐了出来。

      他闭上眼,往后靠了一下,享受着片刻安宁。

      “吱呀——”

      窗户在这时从外面推开。

      景君被吓地猛得睁开眼,正对上程泠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她蹲在窗沿上,一只手还扶着窗框,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像是推开一扇门后,发现里面有人在吃饭一样自然,既不回避,也不惊诧。

      景君的背脊在水面下瞬间绷直。他下意识从水中站起,又迅速意识到自己不该站起来,猛地坐了回去,一把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外衣,摊在了水面上。

      程泠看着他一气呵成的动作,没有做声,却还是感受到景君压抑的怒火。

      他被困于方寸间动弹不得,只能攥紧拳头,额角那条绷紧的脉络清晰可见。

      “你不会走正门吗?!”他压低声音,怒斥道,“你敲一下门是会死吗?”

      程泠从窗台上跳下,平静地朝他伸出手:“给我钱。”

      景君气得嘴都在发抖,只能紧闭双目,做着深呼吸,把那些正在往上涌的怒气全部按回原处:“……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我们有契约。”

      “……”

      “钱呢?”

      他扣在盆沿上的手收得更紧,嘴唇轻抿。良久,声音才从齿缝里挤出:“……你自己没钱吗?”

      “我钱不够。”

      “……钱在床上,拿完赶紧滚!”

      程泠冷冰冰的脸终于露出笑容,在枕边摸到一个钱袋,毫不客气地一把抓下去,却只捏出几枚铜板。

      “就这么点?”她诧异地看向他,嫌弃地嘀咕,“穷酸。”

      指不定那枚玉佩真的是他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

      “……”景君怕她下手不知轻重,赶忙喊道:“给我留些!”

      程泠把它们踹进袖口,走到浴盆旁,轻轻曲膝道谢:“多谢景公子。”

      说完,手撑着窗沿翻了出去,“吱呀”一声把窗户带上。

      景君再次深呼吸,最终靠着木盆,无奈地用湿手撑着额头,松了口气。

      本以为今夜终于能睡个好觉,可天还未亮,窗外就传来一个男人的谩骂声。

      “又是哪个天杀的偷了老子的鸡!还专挑肥的偷!养了大半年就等过年杀了,连根鸡毛都没给留!”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接上:“我家就那一只鸡,也被偷了!这才消停几天,偷鸡贼又出现了!”

      景君烦躁地皱起眉头,不耐烦地用被子蒙上头。

      另一边的竹林内,程泠看着那个长袍男子带着王明等人匆忙地离开了竹林小院,留下几个相同穿着的人守在院外。

      虽不知为了何事,但那长袍男子面上的笑容盖都盖不住,像是去奔赴极大的好事似的。

      他们走远后,程泠直接打晕了门外的护院,大步走了进去。

      推开院门,入眼便是一条青石小径,小径尽头是一间三开间的正屋,屋檐下挂着一串铜质风铃,在晨风中发出极轻的响动。

      程泠好奇凑近,发现铜铃上被涂了红色的简单符咒。

      她瞬间绷紧神经,看向四周,她跃身起跳,直接上了房顶,生怕这里埋伏着什么捉妖的阵法。

      程泠蹲守在房檐上许久,见无事发生,又弯腰从窗户跃进。

      这是一间卧房,陈设简单,一张木桌靠墙摆放,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跟寻常人家的卧房并无不同。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床侧的屏风上,挂着一张女人的画像。

      那女人一袭青衣,头发没有束起,散落着垂在肩后,发尾微微扬起。

      画中人正回眸,嘴角上扬,温柔地笑着,让人移不开眼。

      而嘴角的那颗小痣,不知是画师落笔时墨点溅上去的,还是她生来就带着,恰好落在嘴角微微扬起的末端。

      程泠在屏风前站了许久,终于移开目光,看向木桌外被揉成团的纸。

      “长孙……”程泠摊开那张纸,上面的字乱糟糟的,左下方却工整地写着一个名字,“济。”

      长孙济?

      昨夜那白衣老人王明称长袍男子叫“长孙公子”,难道他叫长孙济?

      信里的内容程泠勉强能看懂,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俗套情诗,除了落款,诗的前面也写清了对方的名字——安安。

      长孙济给安安的诗。

      程泠抬头看向画中女子。

      难道这个青衣女子叫安安?这个长孙济在睹物思人?

      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值得探究的事。

      程泠把那张纸重新揉成团,丢到了原来的位置。

      她只是好奇,这个长孙济是否就是景君要对付的对象,只是碍于高手王明保护,他才无法下手?

      或者和那个王明有私仇?

      只是这屋子简陋,程泠翻了半天,也未见什么可以一探究竟的东西。

      长袍男子长孙济带着王明深夜才回来。

      王明跟在他身侧,长孙济的脸在灯笼下显得格外阴郁,嘴角那抹出门时还挂着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

      他还未进院子,就转身踹了身侧的王明一脚:“这就是你找的妖?!本王在这山头绕了一天,没一个能解决本王的烦恼!”

      王明年纪虽大,但身体硬朗,被长孙济踢了两脚还能站在原地稳稳不动。

      “属下失职,请王爷责罚。”他语气平稳,惭愧地低下头。

      长孙济叹了口气,大步走进院里。

      程泠在这时从房梁上无声地落下来,挡住了长孙济的路。

      竹院里的灯笼早就被点亮,长孙济看清了她的脸,竟一时愣在原地。

      程泠的目光径直越过他的肩头,落在王明身上。

      灯火在风里晃了一瞬,王明的剑已经出了鞘,朝程泠冲了过来。

      程泠嘴角一勾,冷笑一声。伸出利爪,朝长孙济的喉咙探去。

      长孙济顿时瞪大了眼睛,视线一直盯在她脸上,露出惊讶之色。王明的剑很迅速地挡在了他面前,弹开了程泠的攻击。

      “你别伤她!”长孙济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朝王明焦急喊道。

      王明手腕一翻,剑身横削。

      程泠仰身,剑尖擦着她的衣襟掠过。她翻向窗边,腾空而起,朝竹林飞去。

      王明没有犹豫,提着剑追了过去。

      竹林深处,程泠在一颗粗竹旁站定,王明的剑再一次刺来时,她侧身避过,左手握住他的手腕,眼睛直视着王明的眼睛。

      那道目光落下来的时候,王明的动作慢了半拍,剑尖还悬在她肩头不远处。

      就在他目光涣散即将彻底合拢之时,不知怎么,王明突然清醒。他猛得抽回手腕,举起剑,大喊道:“妖孽!”

      下一秒,程泠巨大的狐狸尾巴就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腹部。

      王明整个人被打到向后飞去,后背撞在一排竹子上,那些竹子直接断在了他的身后。

      程泠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他面前,手起刀落,削掉了他的头颅。

      王明的身体倒地一瞬间,他的身后飞出了一团又一团黑气,它们叫嚣着,发出兽类的嘶吼,回荡在他的尸体旁。

      一股浓烈的妖气漫出,浓到让程泠都觉得刺鼻。

      这些是丧命于王明刀下的小妖,它们不甘又怨恨,只能在死后化成一团妖气,死死跟着他。

      程泠觉得疑惑,王明不是什么捉妖师,为何能杀如此多的妖怪?

      直到看见他手中的长剑,上面裹着一层特殊涂料,让原本的刀色变得异常暗沉。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狐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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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因本人写文没有大纲,文案后面还会变。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