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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帕帕拉恰3 安多尼斯番 ...
皇宫西翼起居室
一日,安多尼斯照常入宫觐见拉斐尔。
说是“觐见”,其实兄弟俩私下早废了那些繁复的虚礼。拉斐尔今日未在正厅接见,而是选了西翼的一间小起居室。
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高大的落地窗,将浅金色的地毯镀上一层暖光,窗外是沉静的花园。
安多尼斯推门进来时,拉斐尔正抱着自己的雌子。
那是一只几个月大的小雌虫,他完美继承了瑟拉斐尔家族最显著的金发紫瞳,此时正坐在父亲膝上,咿咿呀呀地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去抓拉斐尔胸前垂落的宝石链饰。
见有虫进来,小虫崽立刻转过头,一双紫水晶般的眼睛眨了眨,认出抱过自己的叔叔,当即朝着安多尼斯张开藕节般的小臂。
安多尼斯弯唇一笑,顺势走上前将他从拉斐尔怀里接了过来。“殿下今天有没有乖一点?”
小虫崽咯咯笑出声,一把攥住他的手指不肯松开。
拉斐尔打量着眼前温馨的画面,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安多尼斯闲聊着。随后,他顺手端起一旁的茶杯轻轻抿了抿,借着这片刻的停顿,漫不经心地转了话题:“说起来,你和瓦尔纳的婚事,差不多也该提上日程了。”
安多尼斯正拨弄着小虫崽衣领上的珍珠扣,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结婚?”他说得理所当然,尾音里还带着几分散漫,“我还没有玩够。”
拉斐尔轻笑了一声。
安多尼斯继续道:“况且,瓦尔纳自己不也不介意吗?既然维持现状就很好,我为什么非得用婚姻把自己拴牢?”
说到这里,他终于抬起眼。淡粉色的眼眸里落满阳光,含着笑意,语气甚至多了几分故意的揶揄:
“再说了,尊敬的皇夫殿下——我同您可不一样,我和您虽然留着一半相同的血脉,但我对权力可没那么大的兴趣。”
拉斐尔扬了扬眉,不置可否。
“公爵领、议席、军权,或者是哪一家的支持,这些东西我通通不在乎,我只喜欢游戏人间。”
安多尼斯笑得极其漂亮,带着股浑然天成的肆意:“让我用一段婚姻去换一个不那么自由的人生?听起来可一点也不划算。”
拉斐尔没有反驳,只是低头轻轻刮了刮茶沫。“这倒也是。”
安多尼斯像是赢了一局,心满意足地重新低头去逗怀里的虫崽。
可下一刻,却听见拉斐尔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不过,瓦尔纳确实是一只很受欢迎的雌虫。”
“是吗?”
“你不会不知道吧?”拉斐尔笑盈盈地看着他,“作为一位S级雌虫,他的军功漂亮,家世毫无瑕疵。何况凯德里斯家在撒冷深耕多年,人脉与资源极广。想同他结亲的家族,可止不住一两个。”
安多尼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显然没当回事。
拉斐尔仿佛真的只是在闲聊,随口道:“譬如多米尼卡。”
见安多尼斯动作微顿,拉斐尔继续道:“你知道的,他最近刚刚进了法律界,拿到了见习律师资格。以他的性子,往后大概是要进最高法院的。”
“若是能有一位足够有威望的岳父替他指点几年,想必会少走很多弯路——凯德里斯家倒是合适得很。”
安多尼斯没有说话。刚才还在玩他手指的小虫崽似乎感知到了气氛的转变,有些迷茫地抬起头看向他。
安多尼斯低头,对他笑了一下。
可那抹笑意仅在嘴角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当他重新抬眼时,面上的温柔已褪得干干净净。
他本就生得极艳,深得近乎纯黑的红发映衬着淡粉色的眼眸,笑时显得多情而柔和;可一旦冷下脸,那张过分精致的面容便会浮现出一种冰冷的排他感,宛如一尊毫无温度的瓷像。
叮——
放在一旁小桌上的共鸣器忽然亮起红光。圈圈红色的波纹从晶面中央荡开,一圈,两圈,随即又极快地隐没。
站在墙边的银发亚雌立刻察觉到了这股细微的精神力波动。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神色紧张。
拉斐尔却连头都没有转,只微微抬了抬手指。这位亚雌会意,停住脚步、默默退回了原位。
拉斐尔嘴角依然挂着温和的笑意,仿佛压根没有看到共鸣器上的异样,也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弟弟精神力出现了短暂的失控。
起居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而压抑的沉默。
片刻后,安多尼斯忽然再次笑了起来:“我一会儿还有个宴会,应该回去准备了。”
拉斐尔也不挽留,随和道:“那确实不能迟到。”
安多尼斯站起身,将怀里的小虫崽重新送回拉斐尔臂弯。小雌虫有些舍不得他,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拽着他的袖口。
安多尼斯低头,在孩子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下次再来看你。”
直起身时,他脸上已重新挂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至于刚才的建议——”
安多尼斯微微颔首:“我会好好考虑的,殿下。”
“那就好。”拉斐尔微笑。
安多尼斯转身走出了起居室。
雕花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而在门扉彻底隔绝身后视线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干净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股毫无缘由的暴躁与怒火骤然自胸腔涌上来,来势凶猛,连安多尼斯自己都措手不及。
他脚步停顿了一瞬,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这股无名火生生压下去。可随着气息缓缓吐出,胸口的闷堵非但没有消退,反倒像被点燃的火山,轰然炸裂开来。
多米尼卡,这个名字此刻听起来简直刺耳到了极点。
安多尼斯当然认识他——多米尼卡是瑟拉斐尔分家的A级雄虫。他们过去称不上关系好,但偶尔在社交场合碰到,尚能维持表面上的客套。
多米尼卡和他完全是两个极端。安多尼斯沉溺于宴会、舞会、歌剧和无休止的社交季,而多米尼卡却一头扎进书本、法理辩论和那些让安多尼斯看上一页就会偏头痛的法律条文里。
那是一只典型的学术型雄虫。温顺、克制、有礼,金发紫瞳的特征更是完美契合贵族对瑟拉斐尔家族的印象。
作为A级雄虫,他在帝都未婚雄虫的圈子里是极为抢手的香饽饽,追捧他的贵族雌虫从不在少数。
安多尼斯过去甚至觉得这很正常。可现在,当他在脑海中试着勾勒多米尼卡那张脸时,只觉得横竖都不顺眼。
金色的头发显得俗气,紫色的眼睛毫无特色,连从前被人赞扬的温柔体贴,此刻想来都透着一股令人厌烦的虚伪。
安多尼斯越想脸色越沉。
科罗纳图斯的雄虫……似乎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假面具,一个比一个会装。多米尼卡如此,拉斐尔就更不必说。
想到这里,他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加快。跟在身后的侍者原本保持着标准距离,眨眼间便被他远远甩开。
“阁下——”侍者不得不一路小跑追赶。
安多尼斯没有回头。他现在一句话都不想听,更不想去剖析自己究竟为何会如此失态地愤怒。
*
起居室内依然维持着优雅的平静。
拉斐尔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低头逗弄着怀里的孩子。小虫崽抓着他胸前的宝石链子,张嘴就要往里塞。
拉斐尔伸手将链子轻轻抽出来:“这个不能吃。”
小虫崽不满地咿呀了两声。
一旁的银发亚雌终究没忍住,犹豫再三后走上前:“叔叔……”
拉斐尔抬眼看他:“怎么了,朱利安?”
朱利安朝门口看了一眼,眼中满是忧虑:“真的没有问题吗?安多尼斯阁下刚才看起来……非常生气。”
拉斐尔注视了他几秒,忽地笑出声来:“你也看出来了?”
他语气轻描淡写,调侃道:“我还以为只有共鸣器看出来了呢。”
拉斐尔将怀里的孩子递给旁边的侍者:“抱回摇篮吧。”
“是,殿下。”
待侍者退下,拉斐尔伸手拿过搁在小桌上的烟斗。那是一支极为精致纤长的银质烟斗,管身上嵌着一圈细密的蓝宝石。
朱利安熟练地接过去,为他填入安神香,点燃后恭敬地递还。拉斐尔含住烟嘴轻轻吸了一口,缕缕淡白色的香雾随之从薄唇间漫开。
“你没看到安多尼刚才的样子吗?”他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精神力都失控了,简直像只刚分化、还没学会控制情绪的小雄虫。”
朱利安依旧有些不解:“那……婚事安排?”
“他会同意的。”拉斐尔打断他,语气平静却有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朱利安愣住。
拉斐尔垂眼看着烟斗里微微发亮的香料颗粒,又吸了一口:“他只是嘴硬。远比他自己表现出来的——”
他微微一顿,轻声补充道:“更在乎瓦尔纳。”
朱利安这才恍然大悟:“所以您刚才提到多米尼卡……是故意的?”
拉斐尔抬眼看他,似笑非笑:“我只是在陈述一种客观存在的可能性。”
朱利安选择闭嘴——他一个字都不信。
拉斐尔也不在意,吞吐着烟雾,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小事:“对了,替我准备一份礼品送到多米尼卡那里。”
“什么礼物?”
“一套上好的蓝宝石首饰,再挑一只科罗纳图斯最近最流行的顶级腕表。”拉斐尔想了想,“记在我私虫账上。”
朱利安神情有些古怪。
拉斐尔却笑得格外愉悦:“可怜的多米尼卡,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替我承担安多尼这一场无名火,总该给点补偿。”
朱利安默默在心中替那位远在帝都另一头、尚不知自己莫名成了“情敌”的雄虫阁下捏了一把汗。
拉斐尔又抽了一口香草烟,嘴角的笑意却随之慢慢收敛,眼神淡了下来:“还有诺森的事。”
朱利安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那边最近确实不太安分。”
“几只老苍蝇,那些到现在还抱着幻想不肯死心的旧独立派,大概以为自己又看到了什么契机。”拉斐尔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痴心妄想,一如既往。”
朱利安低下头:“是我雌兄他们能力不足,没能彻底压制住那些势力。”
拉斐尔扫了他一眼:“我并没有责怪你们。”
然而这句安抚并未让朱利安放松多少。
拉斐尔指尖在烟斗杆上轻轻敲了敲:“看来,是时候让雌父回诺森一趟了。”
朱利安猛地抬头:“可是……维兰西斯大人如今已经是主教。按照教团规矩,圣职人员不该再直接干预地方世俗政务。”
“我当然知道规矩。”拉斐尔笑了笑了,“我怎么会请一位高贵的主教去替我镇压地方贵族呢?那未免太失礼了。”
朱利安有些茫然。
拉斐尔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只是最近诺森的雄虫学院和军雌医院似乎出了不少纰漏——教师短缺、药材账目混乱,甚至有几所附属医院出现了延误伤患救治的恶劣情况。”
他假模假样地轻叹了一口气:“这件事真让我困扰了很久。”
朱利安先是一愣,随即彻底看清了拉斐尔布下的这盘棋。
维兰西斯大人现在一心只想留在托比亚斯阁下身边,对于替拉斐尔这个亲生雄子干理政务、打理江山并没有多大兴趣。
但托比亚斯阁下一直热心于医务公益,闻听诺森的医院出了差错,定会义不容辞地应邀前往。
阿萨尔上将近来正被军部的繁重事务缠得抽不开身,极大概率无法随同远赴诺森。
这意味着,只要托比亚斯踏上前往诺森的行程,在那段日子里,他将完全属于维兰西斯一个人。
为了这份能独占雄主、毫无干扰的“甜头”,维兰西斯绝对心甘情愿作为回报,以主教之尊短时间转调回诺森。
而一位顶着主教名头、掌控地方神权与旧部大权的维兰西斯坐镇诺森,顺手帮拉斐尔拔除几个不安分的旧贵族势力,不过是抬抬手指的事。
算无遗策。拉斐尔连自己雌父那点隐秘的占有欲都算计得分毫不差。
拉斐尔仿佛没有察觉朱利安眼神中的惊叹,忽然按住胸口,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真切的伤感:“说起来……我那可怜的弟弟珀西。”
他低低叹了一声:“他从出生起就被寄养在圣所抚养院,整整十三年,甚至没正经见过自己的生父们。”
拉斐尔垂下眼睑,用修长的指尖优雅地拭了拭眼角。
朱利安显然被这股悲伤感染,连忙上前一步宽慰道:
“叔叔请不要伤心。珀西他虽然在圣所长大,但接受的都是最高规格的贵族教育,教士们对他关怀备至,他一定会理解您的苦心。”
拉斐尔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那就好……我想,珀西一定也很期待能见到托比亚斯阁下和雌父。”
朱利安深以为然。
就在此时,一名侍者自长廊外快步走入,俯身在拉斐尔耳边低声汇报了几句。
拉斐尔听完,淡淡地下达指令:“知道了。让陛下结束会议后在书房等我。”
“是。”侍者恭敬退下。
拉斐尔移开烟斗,转头看向窗外。斜阳拉长了花园里树木的阴影,金黄的光斑在草坪上渐渐散开。
“这个时间……”他站起身,“也该到下午茶的时辰了。”
朱利安立刻跟上,走到门口时,拉斐尔突然有些惋惜地开口:“真可惜。”
“什么?”
“安多尼走得太早了。”拉斐尔微笑着摇了摇头,“主厨今天特意准备了他最喜欢的椰枣蛋糕,他真该留下来尝一块的。”
朱利安嘴角抽动了一下,莫名替安多尼斯阁下感到了一丝丝残忍。
拉斐尔迈步前行,走出几步后,又像随口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了,朱利安。”
“在,叔叔。”
“听说你熟识的那位雄虫阁下,最近在执政厅遇到了一点麻烦?”
朱利安脚步猛地一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抹绯红:“叔叔……”
拉斐尔停下脚步转过身,眼底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与戏谑:“怎么?我只是偶然听说而已。”
朱利安有些局促地低下头。
拉斐尔并未继续打趣,只是重新转过身去,步履悠闲:“下午茶的时候慢慢细说吧。若只是些小麻烦——”
缕缕白色的安神香雾随他的脚步在冗长的走廊中悄然散开。
“我想,我还是很乐意为你帮上一点忙的。”
拉斐尔:嘻嘻
安多尼斯:不嘻嘻
朱利安的职位类似于贴身侍者,在叔叔身边不会被为难,还可以接触很多雄虫,算是个美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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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帕帕拉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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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每三天更一章番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