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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帕帕拉恰2 安多尼斯番 ...

  •   那天晚上,安多尼斯主动走了过去。

      “凯德里斯少将,您还记得我吗?”

      瓦尔纳转身。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短暂的惊艳,随即被疑惑取代。他微微侧身,语气平静得近乎客套:
      “我想我们是初次见面,安多尼斯阁下。”

      安多尼斯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左手。瓦尔纳顿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随即俯身,在安多尼斯的手背落下一个极为绅士的吻。

      唇瓣触到皮肤的瞬间,安多尼斯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笑。

      后来的事情发生得很快,几乎和他对付过无数次的那些虫如出一辙。

      他开始频繁出现在瓦尔纳可能出现的地方。送来精致的邀请函,在舞会上故意先与别人跳完一整支曲子,再慢慢踱到他面前。

      跳舞时他偶尔会靠得很近,近到脸颊几乎贴上对方的胸膛,能清楚感受到那层笔挺军服下不受控的、骤然急促的起伏。

      当瓦尔纳试图拉开距离时,他会更耐心地逼近,像一只不慌不忙的猫,明明知道猎物已经警觉,却依旧悠然自得。

      瓦尔纳最初很抗拒这种接近。
      可这种抗拒,恰恰让安多尼斯越来越兴奋。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追逐也会令人愉快。过去那些雌虫都太容易了——只需一个眼神、一次停留过久的触碰,他们便会自己把故事编织完整。

      瓦尔纳却会后退、皱眉,甚至冷着脸低声说:“请您自重。”

      安多尼斯差点笑出声来。很多年没有虫敢这样对他说过这种话了。他忽然很想看看,这个来自撒冷的雌虫,究竟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后来是瓦尔纳先吻了他。

      那天在剧院的包厢里,安多尼斯故意靠得太近,近到鼻尖几乎碰到对方。他声音放得很轻,甚至刻意染上几分受伤的委屈:
      “您是不是很讨厌我,少将?”

      瓦尔纳盯着他。很久。久到安多尼斯几乎要溺毙在那片海蓝色里。然后瓦尔纳忽然伸手,扣住他的后颈。

      那个吻几乎称得上粗暴。

      但安多尼斯没有拒绝,反而热情地接纳了对方。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真的会因为某个吻而心跳失控。

      再后来,他们自然而然地陷入了热恋。

      连安多尼斯自己有时候都觉得,自己真的爱上了这只来自撒冷的蓝色小蝴蝶。

      他甚至同意了订婚——这对认识他的虫来说,简直不可思议。索拉斯家开始准备婚事,瓦尔纳也真正相信,自己会成为安多尼斯的雌君,会与这位高贵而美丽的阁下成婚。

      可问题很快出现。

      瓦尔纳接受不了安多尼斯以前的生活方式,更接受不了订婚之后,他依旧没有打算停止。
      安多尼斯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帝国本就允许雄虫拥有情人,何况他从未承诺过忠贞。

      可瓦尔纳不这么想。

      他的雌父和雄父之间,有一种罕见得近乎古板的忠诚。那位在拉斐尔口中“像陷在泥里的棍子一样固执无聊”的首席大法官,在雄主去世之后就再未再嫁。

      他和伊莱亚斯阁下的婚姻生活从未出现第三位雌虫。瓦尔纳从小在那样的关系里长大,所以他无法接受自己未来的雄主可以一边吻他,一边让别的雌虫进入房间。

      他们之间的争吵越来越多,最后一次闹得尤其难看。

      瓦尔纳说了很多话。说他浪荡、轻浮、根本不懂什么叫爱,甚至说:“您以为所有虫都会永远跪在您脚边吗?”

      安多尼斯当时没有回嘴。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却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愤怒,因为从来没有虫敢这样对他说话。
      他更不理解,怎么会有一只雌虫在已经获得了他雌君的位置之后,还敢指责他不配成为好雄主。

      一周后,他回了费拉图斯的公爵府,找到他的雌父。

      “替我退婚。”

      阿萨尔看了他很久才开口问道:“想好了?”
      “想好了。”

      “瓦尔纳那边——”

      “我不想听。”安多尼斯打断他。声音忽然软了下去,他像小时候一样,把整只虫趴进雌父怀里,哭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是……他是那样过分……我不听不听……替我退掉。求你了,雌父……”

      于是婚约解除了。

      安多尼斯真的再没有主动见过瓦尔纳。

      瓦尔纳曾经给他写过很多信,也送来无数首饰和请帖。但安多尼斯一封不回,东西也原封不动退回。

      就连迫不得已必须碰面的宴会上,他也只是礼貌地点头,像面对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旧识。他擅长让一只虫以为自己曾经非常重要,也可以在下一秒让对方明白,自己什么都不是。

      可瓦尔纳没有放弃。他开始在画廊、赛马场与朋友家的晚宴上频繁制造偶遇,试图守住最后一丝可怜的尊严同时,重新修好这段关系。

      这种刻意的频率早已被旁虫尽收眼底,大家都明白他在挽回安多尼斯。安多尼斯自然也心知肚明,只是瓦尔纳偏偏拿捏得恰到好处,从未越过那条会让他彻底发作的界线,所以他至今尚未对这种纠缠生出厌恶。

      每一次擦肩,他都会用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静静凝视对方,像是在等待一次注定不会到来的回眸。

      安多尼斯每一次都装作没有看见。他觉得自己应该享受这种报复。事实上,也确实有一点。

      直到那个歌剧之夜。

      那天上演的是《玫瑰之冠》。演唱的雄虫是伊蒙正在交往的对象,一位B级的平民雄虫。早在首演时,他的雄父就曾赞叹:“这孩子确实遗传了他雌父的好嗓子。”

      安多尼斯深以为然,因而对方的每一场演出他几乎从不缺席。那天他如往常般落座于专属包厢,看得很投入,哪怕这出戏他已看过了不下五次。雷诺坐在他身侧。

      直至第一幕落下帷幕,侍者悄无声息地欠身凑近,低语道:“阁下,凯德里斯少将在剧院外求见。”

      安多尼斯的手指停在酒杯边缘:“现在?”
      “是。”

      他看向舞台。演员正在换景,玫瑰宫的布景在灯光下缓缓升起。他忽然笑了一下:“告诉他,如果真的想见我,就在那里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剧落幕。”

      那晚的歌剧很长。安多尼斯却看得异常认真——或者说,他在假装自己看得非常认真。
      最后一幕结束时,全场起立,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起。他戴上手套,披好外衣。侍者低声说凯德里斯少将还在。

      他点点头,然后径直走了出去。

      瓦尔纳果然站在剧院门外。

      冬日的夜里很冷。他的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脸色因为长时间等待显得苍白。

      安多尼斯看了他一会儿,声音平静的说道:“跟我来。”

      他们去了剧院里一间空着的私密包厢。门关上以后,里面的一切变得很安静,房间只剩下他们两只虫。

      安多尼斯顺势落座,瓦尔纳立在几步开外,他像是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他跪了下来。
      膝盖触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安多尼斯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是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瓦尔纳会后悔,会低下那颗高昂的头,然后终于明白,没有谁可以那样羞辱他以后还全身而退。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却发现自己的情绪完全不像想象中那样平静。
      血液像突然沸腾起来,他的心脏跳得很快,连指尖都泛起阵阵发麻的感觉。那一刻,他甚至怀疑瓦尔纳会听到了自己失控的心跳声。

      瓦尔纳抬起头,望向安多尼斯。他的眼睛已经红了:“安多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那样说的。”

      安多尼斯没有说话,只是垂眼看着他。

      瓦尔纳像是被这沉默逼得急了,他的声音开始有些发颤:“我知道这不能成为借口,可是我当时……我真的很嫉妒,我没办法接受您和别的虫在一起。”

      “所以呢?”安多尼终于开口,“所以你就有资格那样说我?”

      瓦尔纳猛地摇头,滚烫的眼泪砸落下来:“原谅我,求你怜悯我,宽恕我……我是因为爱你,才会说出那些话,安多尼……”

      安多尼斯静静看着那滴泪沿着他的脸颊滑落,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惊艳。真是奇怪,高傲的瓦尔纳哭起来竟也这般动人。
      他的脸颊泛着绯红,那双被泪水洗涤过的海蓝色眼睛,恰似冰封的大海轰然裂开了一角。

      安多尼斯盯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到眼底:“你以前不是很厌恶我吗?说得那样决绝。”

      “我从来没有厌恶过您。”瓦尔纳的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一次都没有。”

      “是吗。你说我浪荡,说我根本不懂爱——”他顿住,像是被自己的话噎住了一瞬,重新组织语言的时候声音已经软了下去,“你凭什么这样说我。”

      瓦尔纳嘴唇动了动,眼泪掉得更厉害,有些抽噎地说道:“是我说错了……我的小花,是我不对。”

      安多尼斯盯着他,然后慢慢招了招手。

      瓦尔纳看懂了,膝行过去。安多尼斯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直到瓦尔纳跪到自己面前,他才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抬起对方的下巴。
      这个动作很轻佻,甚至带一点羞辱。瓦尔纳却没有躲开。

      安多尼斯低头看他,看了很久。久到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这种沉默究竟是在惩罚瓦尔纳,还是在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平静下来。
      因为他实在太兴奋了,兴奋得近乎失态。

      他甚至可以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这让他很不喜欢。

      安多尼斯不喜欢失控。从来都是别人因为他失控,不该反过来。

      于是他俯下身去,温柔地吻过瓦尔纳的下颚,随后伸出舌头,沿着那道湿润的痕迹一路向上攀援。他的舌尖捕捉到淡淡的咸味,这个亲昵的动作引得瓦尔纳微微战栗。

      安多尼斯顺从着欲望继续向上,最终怜悯地吻上了他淡蓝色的睫毛。那里依旧浸着湿意,宛如凝结了一层细碎的冰晶。

      随后,他贴到瓦尔纳耳边,声音温柔,像是他们还是热恋时期那样,带着几分撒娇地说道:“怎么办,我暂时还不打算娶你。”

      瓦尔纳整个虫僵了一下。安多尼斯感觉到了,忽然又有些愉快——这才是熟悉的感觉。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回来做我的情人。也许有一天我会改变主意,也可能永远不会。”

      他稍稍退开一点,看着瓦尔纳的脸:“你愿意吗?”

      瓦尔纳几乎没有犹豫,他开口回答道:“我愿意。”

      安多尼斯心脏又重重跳了一下。他讨厌这种感觉,于是脸上的表情反而变得更加漫不经心。

      “你确实应该感谢我的仁慈,瓦尔纳。”他用拇指擦掉对方眼角新漫出的泪,“你知道,我很少给虫第二次机会。”

      瓦尔纳缓缓闭上双眼,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把一句话咽了回去。也许是“我知道”,也许是别的什么。最终他只是缓缓侧过脸,极其轻柔地吻了吻安多尼斯的手掌心。
      那动作放得很低,透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讨好与卑微。安多尼斯没有躲,只是任由对方的唇贴在自己的掌心。

      过了一会儿,他优雅地站起身,随手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到门口时又忽然停下来,扶着门把手,像突然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转过身,说道:
      “对了,三天后玫瑰厅见,少将。那天我没有约。”

      瓦尔纳依旧跪着。

      安多尼斯没有再看,也没有停留,推开门走了出去。

      剧院走廊里灯火通明,侍者立刻迎上来。安多尼斯神色如常,甚至还有心情问马车到了没有。只有走到楼梯转角,没有任何虫看见的时候,他才停了一瞬。

      垂在身侧的手轻轻颤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那几根失控的手指,随后一点点用力,将它们慢慢握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帕帕拉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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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每三天更一章番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