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为救世主》若楬

5、前夜 生日快乐

　　N市距离A市较远，乘坐高铁需要4个小时的路程。旁边的黄茉雅睡得正熟，好似只有到站的声音才能让她醒过来。

　　安璃茉感到疲惫，手指有意无意地拨弄着牌上的蝴蝶。

　　为什么？

　　有太多的问题缠绕着她，她急迫地想知道答案，但是丝毫没有线索。思绪就像杂乱的毛线团，每一根都找不到出口。

　　她揉了揉头发，转头去问另一边的言意。

　　“辰林那边什么情况？”

　　早先上车时，安璃茉才想起好像少了一个人，便从言意口中得知辰林已经去往异世界的消息。

　　言意摇头，回道：“他这家伙，只有主动联系别人的份，别人若是想主动联系他，可是要费好大工夫。”

　　“他跟姐姐，关系很好？”安璃茉试探性地问道。

　　“假如他的世界只剩下一个人的话，我想那应该只能是安璃玥吧。”言意回道。

　　这话倒是有些出乎安璃茉的预料，因为姐姐很少说自己的事。关于辰林，她仅知道的也只有高中兼大学同学而已。不过细细想来，安璃玥似乎对辰林，的确不一样。

　　“你之前说的那些，关于异世界的事，全都是姐姐告诉你们的？”

　　“是。”

　　“那姐姐又是怎么知道的？”

　　言意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此时离安璃茉很近，可能是怕隔墙有耳。但即使别人真的听到，也会觉得他们所讨论的话题，是什么童话故事之类的吧。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们原来离我那么远。姐姐隐瞒，你却也从未说过这些。”

　　听到这话，言意有些动容，语气温柔了许多，“其实，璃玥早就安排好了。”

　　“什么意思？”安璃茉内心的疑问因这一句话又多出不少。

　　“上一个人认证成功后，便会掉出下一个人的天使牌。所以，属于你的那张天使牌，我其实早就拿到了。是璃玥要求我，月食之后才能给你，包括告诉你那些事情。”

　　“但璃玥突然消失，独自前往异世界这件事，绝对没有和我们任何一个人说过，我发誓。”

　　身边人沉默许久，才道：

　　“嗯，我知道了。”

　　没有言意预想的那样，也没有继续追问。一时间，两人竟是安静了下来。

　　黄茉雅睡了整整一路，直到车停后才被安璃茉叫醒。揉了揉眼睛，走路还有些许飘忽，连同还没有清醒的大脑，跟着安璃茉一同下车了。

　　N市是一座小城镇，这里山峦众多，且许多山脉并未开发成景区，所以经济并不发达。这里保留了一些古老的村庄，人丁稀少。只是偶尔旅游旺季时人会多一些，但显然，现在并不是适合旅游的季节。

　　此时已过傍晚，三人寻了个面馆，言意请客，吃了一顿饱饭。

　　“夜里上山，可是危险的嘞。”面馆的大娘旁听了三人的谈话，好心劝阻。

　　“没事大娘，我们就随便看看。”言意也没过多解释，但生怕这大娘追问起来没完，立马带着二人赶紧走了。

　　“说实话，我现在看着这山，像是一只张着大口的狮子。”黄茉雅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高跟靴，长叹了一口气。

　　“我都没发现你穿的这鞋，咱也不是去旅游呀。”安璃茉无奈回道。

　　“你的注意力，哪在我身上？”黄茉雅顺势调侃一句，闹得安璃茉有些脸红，不过借着天黑也看不太清，只能是拍了她一下，以做惩戒。

　　言意倒是没在意这话的意思，只是对于安璃茉的状态，他很是担心。一路带着她们走离了市区，来到了一座山的山脚下。

　　“你不要告诉我真的要爬上去，我可爬不了一点。”黄茉雅又指了指自己的鞋子。

　　“不用。”说着，言意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后，双手抬起，比了一个三角形。

　　那三角形被无限放大到山上，竟是凭空挖开了一个洞。此刻另外两个人已经看呆了，站在原地不敢动，直到言意走进去好长时间才回头发现没人跟上，便喊了她们两声。

　　“这酷炫的技能，我也能用吗？”黄茉雅的好奇心又上来了。

　　“可以的，不过这些力量需要自己领会。”言意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他们仿佛走了很长时间，言意才终于停在了一条河流面前。回头看去，那三角形的通道已经消失不见了，眼前依旧是耸入云端的山峦，河对岸亦是。

　　正四处张望着，安璃茉便发现了远处的一间小破屋。

　　“不要告诉我，我们要在这里过夜？”

　　一旁的黄茉雅顺着安璃茉的视线看过去，脸色大变，崩溃道：“我们就不能找个旅馆之类的吗？”

　　言意讪讪笑道：“放心，这个地方我们来过很多次，只是外面有些破，里面都打扫得很干净。”带着她们进去看了一眼，黄茉雅还是有些接受不了，想撺掇安璃茉跟着说两句。

　　“你睡床，我俩睡地板。”结果却听到安璃茉来了这么一句。

　　“其实我俩可以一起睡床的。”

　　“嗯，那就这么定了。”

　　黄茉雅这才反应过来中了安璃茉的圈套，但自己说出的话又不好再反悔，闷闷不乐地去收拾那张看起来干净的床了。

　　剩下两人站在窗边，一时竟无话可说。

　　良久，黄茉雅站在床边冲着窗边的二人喊道，“我收拾好了！”

　　“你困？就你睡得最多！”安璃茉打趣道，离开了窗边。

　　“我这不是怕你们困。”黄茉雅委屈道。

　　“好好好，我的大小姐真是贴心，我也困了，我先睡。”安璃茉没有再留有回话的余地，自顾自地上了床，盖上了被子。言意说的不假，屋子里面确实干净很多，这被子还有刚洗过的味道。

　　见两位女生都躺下了，言意也没再打扰她们，去门口坐着了，打算今晚守夜。独自待了好一会儿，却是感觉到身边有一道身影靠近。

　　“睡不着吗？”言意轻声道。

　　那人接过他的外套，披在身上，在他旁边坐下了。

　　“我可能从来，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姐姐。”她开口道。

　　“她每天都去了哪里，身边交际关系如何，领养我之前在做些什么。甚至，我都不知道姐姐的年龄到底是多少。”

　　“这么算来，那时姐姐不过才是小学的年纪，如何能够领养一个小孩？”

　　“姐姐好像，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

　　仔细想来，她一直都在享受着安璃玥的保护，享受着她的付出。这些只要稍加揣摩便能发现的漏洞，她却是一直都没有去思考过。

　　“安璃玥与灵河的关系，与异世界的关系，可能是超出我们认知范围的。她选择不说，或许也有她的原因。她的身份，或许也不是表面上我们所看到的那样。”言意安慰道。

　　“但是她爱你，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她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这一点是不会变的。她爱姐姐，如同姐姐爱她。可以相信这一点吗？真的可以相信吗？安璃茉从未想过，她对于姐姐的爱，会有出现裂缝的一天。太多的怀疑，太多的未知、不确定，她还可以做到不问任何缘由的相信吗？

　　“或许，是我们想复杂了。”言意的声音如同清风般飘散，它飘得很远，唯独没有飘进安璃茉的耳中。

　　今夜的月亮，隐在薄云之后，透出微弱的光。

　　此处不会有任何局外人造访，周遭安宁静谧，只有风吹草动，沙沙作响。伴随着极为细小的，属于黄茉雅熟睡的呼吸声传来。两人对视一眼，突然笑出声来。

　　“我时常羡慕她，有个圆满的家庭。不愁吃穿，不愁钱财，父母也会尊重她的意愿。她也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她会大方地分享她的善意，不求回报。她的身边众星捧月，唯独对我偏爱。

　　这本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但我却很自私，希望她只看我一人。我像拽住救命稻草那样拽住她，从不过问她的意见。”

　　“如果命定者，是灵河所选。那么这些人，为何都与我有关？”

　　镜中月，水中花，也只有潺潺的流水替她作答。这句话像是点醒了什么，言意生出了个很大胆的猜想，但在一切都水落石出之前，他也不敢随意说出。

　　肩头一沉，小兔子终于坚持不住，闭上了沉重的双眼。言意微微侧身，伸出胳膊揽住了她。

　　“生日快乐。”

　　声音掠过耳廓，烧得发麻。安璃茉往他怀里蹭了蹭，没有睁眼，只是回答，“谢谢。”

　　她的生日定在了离开福利院的那天。每到这天，安璃茉总会买一个小小的蛋糕，上面只插一根蜡烛。许了愿，吹了蜡烛，一人一半，分着吃。

　　“每一年，我都许愿，能和姐姐一直在一起。可能是愿望不够诚恳吧，今年，我便不再许愿了。”

　　月亮终于，露出了全貌。

　　天边泛白，黄茉雅起床时，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心中呐喊，要不要每次都让自己的八卦之魂无处燃烧，不能尖叫，不能拉着安璃茉说着说那。真的！要！憋死了！

　　毕竟大小姐的基本礼仪不能忘，黄茉雅只能当作没看见，跑去河边抓鱼去了。

　　感受到怀里动静，言意低头看去，“醒了？”

　　“嗯。”一声闷哼。

　　安璃茉挣扎着起身，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

　　“怎么去？”她问道。

　　“影石。”言意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黝黑的石头。

　　“凡携带影石者，必有通往暮夜之路。”

　　闻言，只见言意的右手中，不知何时握着一把暗红色的剑，劈向那悬在半空中的影石。随后便在这空无一物的草坪上，立了一扇木门。

　　听到声响的黄茉雅赶忙跑过来看，惊呼一声“哇塞”，忍不住上前左摸右摸。

　　这扇木门不似寻常农家里的那般泛黄，反而是呈现灰白色。四周皆刻有花纹，反倒是将中间的入口框了起来，等待着被开启。

　　“去往异世界的通道，名为暮夜。原是灵河为二界来往打造，后被暝王占据，填充了许多异灵。自那时起，主异二界正式分割，互不相通。”

　　“只有命定者，借助灵河力量，才能进入。”

　　“准备好了我就开门。”言意道，另外两人都点头示意。

　　大门被开启，门内一片漆黑，言意先行进入，随后黄茉雅，安璃茉则是最后进入。三人皆入后，大门立即关闭，随后消失在绿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