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与沉船》只伞

12、心跳 “啊！

　　“啊！”，江时至将自己摔进床上，哀嚎：“救命啊！好累。”
　　沈珉走在后面，慢悠悠地将门关上，也陷进被子里，一动不动。
　　手机铃声在安静的房间显得格外突兀，江时至摸索着床上的手机，刚才倒在床上的时候，顺手把手机扔到一边。
　　来电显示：奶奶。
　　江时至也不避讳，当着沈珉的面接起电话。
　　“喂！奶奶。”
　　“我好的很。今天我好去参观了安淮大学，还去爬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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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我会好好吃饭的。你也是！”
　　“好，挂了吧！”
　　沈珉就在一旁安静听着，像个路人偷窥别人的幸福。江时至和他奶奶的交流好自然、亲密，沈珉羡慕不已。
　　“你和你奶奶感情真好。”，沈珉忍不住说道。
　　江时至放下手机，点头表示赞同：“自从父母离世后，我就和奶奶相依为命，我很珍惜她。”
　　“你以后想做什么？”
　　或许是今夜夜色太好，寂静的房间、昏黄的灯光、身旁的人，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沈珉内心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探索欲，他想了解眼前人，想渗透进他安详、美好的家庭中。这股浓烈的感知驱使他 ，撕开包装，露出真实的一面。
　　“做什么？”，江时至认真思考一会，半晌摇了摇头，“这我还真没想过。”
　　“但是…”，话锋一转，“目前来说，就是考上大学。毕业后，找个工作，养活自己和奶奶。”
　　沈珉听的一愣，好朴实的想法，却也很有吸引力。
　　“那你想考哪个大学？”，沈珉换了个问法。沈珉自己都没注意到，他问时紧张地眨眼，手牢牢抓着被子。
　　“嗯…”，江时至直视沈珉的眼睛，沈珉眼神躲闪不敢和他对视。
　　江时至灿然一笑：“离安淮大学近的学校。”
　　沈珉扭头勾起嘴角，眼睛陡然亮起。平复心情，装作不在意道：“那还不错。”
　　“你呢？考安淮？”，江时至反问。
　　“对啊！逃离沈家，远离沈算。越远越好。”
　　“好，那就祝我们一起考到江市。”，江时至举起手掌。沈珉抬手击掌。
　　阳光透过玻璃投射在沈珉脸上，半梦半醒间微微皱眉，将被子扯过头，翻身，继续睡。
　　江时至醒了有一会，靠在床头，笑了笑宠溺地看着他。
　　“你认为今天会去哪？”，江时至一边咬了一大口包子，一边咀嚼嘴里的食物问道。
　　“去岩海。”
　　“岩海？你怎么知道？”
　　沈珉放下手中的豆浆，看傻子似的盯着他，江时至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良久，沈珉才缓缓道：“你不看学校发的通知吗？”
　　“学校还有通知呢？”
　　“当然有。”
　　“那大概什么时候走？”
　　“你现在就能去，酒店后面。”
　　“我就说，都几点了还不走，原来离的那么近。”，江时至气愤地咬着包子。
　　等沈珉和江时至慢吞吞地走到时，海滩上已经躺满了人，一条一条，参差不齐的。
　　“沈珉，这里。”，葛洪眼尖，率先发现，热情呼唤。
　　沈珉抬脚向他走去，江时至紧跟其后。
　　葛洪拍了拍旁边的躺椅，“特意给你留的。幸好我跑到快，要不然就只能和他们一样，躺在沙滩上了。”
　　“你们怎么也在这？”，江时至凑近看，竟然看到了储召和宋封。
　　“当然是找你啊！可算来了。”，储召表情急切。
　　“找我？找我干嘛？”
　　“学校举办的活动，目前我们班接力赛没人报，只能寄希望于你了。”，储召摊了摊手。
　　“多少米？”
　　“绕酒店一圈。”
　　“行。”，江时至答应下来。
　　“太好了。”，储召高兴地要蹦起来。
　　储召拉着宋封和江时至走了，说是要先练练，争取拿个好成绩。
　　沈珉躺在躺椅上，海风携海浪打在沙滩，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他闭上眼睛，感受钻进毛孔里的凉意。
　　葛洪抬眼示意赵朗将果汁递来，沈珉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幕。
　　“你别来使唤人家。”，沈珉不满道。
　　葛洪上下打量，狐疑地看着他，直戳了当：“沈珉，你变了。”
　　沈珉眉峰微挑，对这个话题颇有兴趣，声音都轻快不少：“理由？”
　　“就像现在，之前你那会管赵朗的死活，只会轻飘飘落下一句：‘别让人发现’。”葛洪往他身旁拱了拱身子，问道：“因为江时至？可我并没看出他有什么不同的？”
　　沈珉将目光移向在阳光下恣意奔跑的身影，显露出淡淡的笑意。江时至也发现了他的视线，朝他挥手示意。
　　“笑。”
　　“笑？这算什么？我也会。”，说着，‘嘻嘻’笑了几声。
　　“他的笑是热烈、积极、坚韧、极具渲染的。就像……”，沈珉突然想起安淮大学的三角梅，三角梅的花语是热情，坚韧不拔，顽强奋进。“就像三角梅一样，拥有旺盛的生命力。”
　　沈珉最缺的、最期盼的就是旺盛的生命力。
　　葛洪还是不理解，“三角梅？这算什么理由？”
　　沈珉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离他们不远处，孤独地直立在沙滩上的赵朗，意味不明地说：“以后，你会懂的。”
　　“莫名其妙！”，葛洪将手里喝完的果汁瓶扔向沈珉，被他机智躲开。
　　江时至的白天在无尽的比赛中度过，真后悔答应储召报名，接力赛没人报，怎么其他项目也没几个人报？
　　沈珉的白天在躺椅上，和观看江时至比赛中度过。他报的项目还挺多。
　　最后一场总决赛，沈珉感觉无聊，独自回房休息。
　　最后一场比完，江时至欢声庆祝，找寻沈珉的身影，却无法捕捉。
　　“沈珉呢？”，江时至问。
　　“回房间了。”，葛洪回答。
　　江时至转身回房，里面漆黑一片。
　　“沈珉？”，江时至小声唤了句，没听到回应。莫不是和上次一样，江时至着急打开灯。
　　“把灯关上。”，沈珉的声闷闷的，蕴藏哭腔。
　　“怎么了？你没事吧？”，江时至走近关心道。
　　“没事，你怎么回来了？”
　　“比赛结束了。听说晚上有篝火晚会，一会去看看？”，察觉他的情绪不对，江时至小心询问。
　　“不了，你自己去吧？”
　　看他小小一个蜷缩在沙发上，江时至的心都痛了，软下音量哄道：“沙发上容易着凉，去床上躺着吧。”
　　沈珉没回答。
　　江时至也不管了，一把将他抱起，轻轻放到床上。沈珉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离的太近了，江时至能看清楚沈珉的眼睫毛，还有上面挂着的水珠。
　　“江时至，我讨厌你！”，沈珉揪住他的衣领。
　　讨厌你如此关心我，讨厌你的开朗和善良 ，讨厌你对我宽容、耐心，更讨厌你拥有关心你的家人。怎么办？江时至身上的东西都是沈珉期盼的。
　　江时至又看呆了，又解锁了沈珉的新表情。你说你讨厌我，可为什么你的眼里没有恨？
　　江时至伸手把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胸膛上，拍着沈珉的背以示安抚。
　　感受江时至胸口的起伏、他的呼吸速率。沈珉调整自己的呼吸，直到寂静的房间只能听到一道呼吸。
　　“能和我说说吗？为什么难过？”，江时至揉着他的脑袋，温柔询问。
　　江时至的手掌很大，常年干活的手掌长出厚厚的茧，可沈珉不觉得粗糙，反而很踏实。
　　“你不需要知道。”
　　江时至的动作停顿少顷，无言，环抱着沈珉。
　　“江时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时至沉吟片刻，茫然道：“我不知道。只是想对你好。”
　　沈珉‘哼’了声，“这算什么理由？”
　　“沈珉，这世上总有人不问缘由、不记得失、不分对错的偏爱他人。你以后…也会遇到的。”
　　沈珉闭上眼睛，向右边移动一点。听到江时至的心跳声，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