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相见欢(四) 世子。手绳 ...

  •   林为水回了自己院子,放松下来,看到桌上的茶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口渴,走过去想倒杯茶,被山茶拦住:“二娘,茶凉了。您现在不能受冷,我再去煮一壶来。”
      “……嗯。”林为水应下,问道,“有清水吗,我擦擦脸。”
      山茶:“有的,我这就叫人端一盆过来,再让人烧水,二娘泡个热水澡应该会好些,千万不要染了风寒。”
      清水很快就端了上来,铜色金属盆盆沿搭了块布,婢女正要将布浸湿,林为水横手拿过,让她去忙自己的事:“我自己来吧。”
      她沾湿布帛,攥出一个角来擦拭伤口两侧,把血迹擦干净后双手掬一捧清水,一上一下地借着水流清洗伤口。
      山茶把茶壶端上来的时候,林为水刚把脸上水渍擦干,想让她给自己找件干净衣服,山茶给她倒盏茶,说:“二娘,您快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嗯。”
      林为水接过抿了一点,茶还有点烫,晾到温度适宜再喝,一口就没了。茶盏有点小,林为水心里啧了一声,她总不能倒一杯喝一杯吧,补水速度还没失水速度快,迟早要渴死。她把茶盏依次排开,掂起茶壶一杯一杯地倒,手在一边扇风,香气灌到鼻子里,不知道山茶煮的什么茶叶。她打开茶壶看了一阵,湿漉漉茶叶挤在壶底——不认识,没见过。
      林为水尝了一口,晾的差不多了,开喝,跟吸果冻一样一口一杯,喝完觉得喉咙好受多了,然后肚子开始难受——不渴了,又饿了。
      “山茶。”林为水回头看见年轻女孩胳膊上搭了件衣服,唤道。
      “嗯?”山茶回头,“二娘还要吩咐奴婢做什么?衣服就先穿这一件吧。”
      “先放一边吧,等会儿我洗完澡再换。”林为水说道,“我饿了,有吃的吗?”
      “二娘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去做。”
      林为水想了想:“能给我下碗面条吗?”
      “好。”山茶应道,放下衣服跑走了。
      林为水一个人坐在屋里出神,想想来这之前的事,又想想来这之后的事,脑子里很乱,还是觉得不真实。这里的一切都像是假的,可是人和人之间带来的感受却又这么像,尤其,程凌还和凌之秀长得极为相像。
      林为水心里一动,找到镜子想看看这个林为水长什么样,却看见一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连眼尾鬓边一颗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名字一样,相貌一样,声音一样,亲妈都差点一样,林为水干笑两声:这是什么?缘分吗?什么孽缘啊?
      山茶正把面端过来,隔了一段距离,林为水动了动鼻子,觉得香飘十里不为过,顿时食指大动。
      林为水饿得久了,此时一碗热腾腾的鸡蛋葱花面下肚,瞬间感觉人活了过来,什么孽缘不孽缘的,吃饱了管它作甚。
      然后又洗了个热水澡,两个字——舒服。
      山茶给她找的衣服是件浅蓝色夹袄,内里毛绒绒的,又围了个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毛做的毛领子,穿得厚重暖和活像过冬。
      林为水反应过来,方才见这林府里开的什么桃花杏花,现在应该已经春天了,温度大约十几二十度,穿那么厚干嘛?害怕她着凉也不至于穿这么厚吧。
      她让山茶给她找一身轻便应季的衣服,结果山茶不愿意,劝道:“二娘,您就穿着吧。”
      “可这也太厚了吧。”林为水摸了摸厚度,跟她下雪时穿的羽绒服差不多,春捂秋冻也不用这样吧。
      “二娘,您就穿着吧。”山茶手里拿着个竹筐,神色哀求,“去年这个时候户部尚书家的三娘就落水染了风寒,险些连命都丢掉。柴房那么冷,您又饿了这么长时间,身子骨再好也受不住啊。”
      “……好吧。”林为水答应下来,见山茶坐在门槛编绳,竹筐里各色棉绳在指间灵活缠绕、打结,她静了一会儿,耐不住无聊开始没话找话,“话说,那个户部尚书家的三娘落水,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当时闹的动静可大了。”山茶说,“云三娘昏迷了好一阵呢,一醒来就让尚书退了她跟礼部尚书家三公子的婚事,不然就闹,都说上吊了呢,户部尚书就她一个嫡亲女儿,心疼的不得了,冒着得罪礼部尚书的风险也要把婚退了。结果后来礼部尚书家三郎养外室被发现,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哦……”林为水边听边点头,突然觉得自己好八卦啊,不过看山茶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就接着问了:“你觉得武安侯世子怎么样?”
      “武安侯世子——二娘,你问他做什么?你不是一心想退婚吗?”山茶疑惑道。
      “这个啊……”林为水打哈哈,觉得有点尴尬,她摸了摸鼻子,“就是,突然好奇。”末了嘟囔道:“这婚事不是还没定下来吗?”
      突然问起一心想退婚的对象怎么样,可不就是有点尴尬吗?不过彼林为水非此林为水,她尴尬个什么劲儿啊?!就是正常了解,对,正常了解。林为水成功说服自己忽略山茶不解的眼神,示意她快说。
      “是还没定下来,但那是娘子在二娘小时候给定的娃娃亲,虽然林家在京城没落了,但有了婚约定下来不是迟早的事吗?”山茶低着头说了一通,这才回答林为水的问题,把自己听来的如实相告:“武安侯世子不常露面二娘你应该知道。”
      林为水点头:“知道知道。”
      “坊间传闻他男生女相貌若好女,但是疯癫痴傻喜怒无常残忍嗜杀,是以被武安侯关在家里非必要从来不外出。”
      林为水“嘶”地吸口凉气,心想难怪要退婚,感情什么的先放一边,这描述听着就让人心生退意,不退婚干等死吗?
      “二娘,你都不知道,当时知道你翻墙出去找武安侯世子退婚的时候,奴婢都要吓死了,这武安侯世子这样残暴,二娘你进了候府还能全须全尾地出来吗?”
      林为水见她一脸痛心,有点不理解:“不至于吧,传闻也不见得是真的。你也知道,坊间传闻都喜欢添油加醋,把好的吹得天花乱坠,把坏的贬得一无是处,好慷慨陈词引人注目。你也不必这么担心。”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真不真的林为水不知道,先稳住人情绪再说,说不定她之后也会去退婚呢,反正原来那个林为水也不想嫁。看这林府,林为水爹死了,当家就是她娘,她娘又执意让她嫁给武安侯世子,虽然八字还没一撇,但还是要早做打算,不至于将来板上钉钉时无路可走。
      “我明天能出去吗?”
      林为水决定先出去逛逛,转一圈,了解一下时代背景风俗民情,也好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她叹了口气,稀里糊涂来这儿了,也不知道怎么回去。
      山茶说:“不能。”
      林为水:“为什么?”
      “二娘你忘了?上个月娘子说要你禁足三个月在府里学针黹,等婚事定下来好绣嫁衣。”
      “什么?!”林为水闻言没控制住,“为什么要我亲自绣嫁衣?”
      天可怜见的,她是手残党,根本一点都不会好吧。还有,不会就是因为被禁足林为水才翻墙被抓被罚的吧?
      林为水捂脸,有点自闭。
      “二娘你也知道,老爷死后林家几乎消失于权贵朝野,只靠先前几家产业撑着,娘子的意思是林府的钱财留着给二娘当嫁妆,不能因为嫁妆寒惨让人看扁了去,就匀不出银两请人绣嫁衣了。”山茶拉开林为水的手,把一根红蓝交织的编绳递到她眼前,“二娘,上次说给你编的,奴婢编好了,给二娘系上。”
      “……好。”还有这事?林为水撸起袖子露出手腕,让山茶操作。
      编绳红色居多,蓝色似云雾飘渺穿梭其间,整体颜色偏沉,正中央还坠了一个小小的银铃,手一晃动,声音清脆。
      好看,喜欢。
      林为水夸赞:“你手艺真好。”
      山茶红了脸,说:“二娘过奖了。”
      哎呦,这就害羞啦?林为水挑逗的话没说出来,她也不知道原来的林为水会不会这样,还是不说了,想要一个人接受另一个人的转变还是得慢慢来,更何况这两个人曾朝夕相处呢。
      林为水啊林为水,我为什么会来这儿?你又去哪儿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