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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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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熬好了药,宋福也背着柴回来了,何永安喝完药后,便坐在院子里透气——屋子里几年没痛风,此时霉气极重,不适合长时间待在里面。
余年和宋家兄妹则按照何永安的指示将屋里的床褥都抱出来摊开,然后去收拾厨房,把各个屋子打扫干净,在何永安大好之前,他们还得在这里住着。
余年看了看塌了半边的厨房和堂屋,转头问何永安:“是不是要请个工匠来修一下房子?”
何永安摇头道:“不必了,住不了几天就要离开,这一走,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等以后回来长住再修吧,剩下还没倒的地方可以加固一下。”
余年和宋福都只会点简单的修缮技术,但是修不了这个屋子,他们便只用塌掉的泥砖堵在倒塌的厨房和堂屋后面。
土灶和炉子还在,但是铁锅已经不能用了,好在他们自己带了锅,现在缺的就是柴。
宋福说:“我要再去砍一些柴回来,小满,你和小鱼儿留在这里收拾吧。”
其实没多少需要收拾的,就是将所有门窗打开痛风,再将屋里的灰尘擦干净。
余年将抹布拿在手里,这才发现一个问题——没有水,刚才熬药用的是他们水囊里的水。
“永安,除了那条小溪,还有哪里可以取水?”
“村子里有一口井。”
“怎么走?”
何永安起身:“我带你去。”
小溪和井比起来,稍远了一些,去井里打水更方便。
余年将牛车上的木桶都提下来,三人一道取打水。
等他们提水回来,宋福也回来了,还将之前他们下的网也收了回来。
这一晚,他们终于吃上了自己做的饭,回忆起星海镇共聚一桌的情景,居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后来那几天的生活是难得的平静,按照大夫的指示隔几日复诊一次,每一次去城里,他们便会买一些口粮,加上天气越来越冷,患了风寒的病人畏寒,他们还买了炭火。
说来也奇怪,何永安在崔家治了十来天都不见好,现在居然肉眼可见地一天天好转,看着钱如流水一般花出去,他便一阵肉疼,说不用买炭火。
余年态度很坚决:“不行,这是张大夫交代的,这次必须一次好透,万一你再受凉,前面的银子可就白花了。放心吧,我们还有钱,你之前也给了我不少银子,这点炭火还是买得起的。”
何永安便不再坚持。
张大夫果然是妙手回春,不过几天时间,何永安便已大好了。
最后一次复诊时,他们转道去了码头打听船期,得知两天之后会有船到南华府。但问了好几艘船,甚至还找的都是偏大的船,一听说他们还要带一辆牛车,无一例外都摇头说带不了,最后一个船主告诉他们,想乘船,要么把牛车卖掉,人和行李上船,要么人坐船,然后另找货船或牲口船运牛,但是这样的话人和牛车可能不会同时到达。再者,他们不愿将这辆帮了他们大忙的牛车卖掉,那么只有一种办法,找客货两用的驳船,运货为主,载客为辅的那种,这样的船住宿的条件不会太好。
他们去了百丈开外的装卸码头,运货的船一般停在那里。
艄公打量了一眼他们四人,问了一句:“你们租几间客舱?”
“两间。”
艄公开始算账:“两间客舱加甲板停放牛车再加上行李,一共一两八百文,力夫抬牛车上船,固定车轮,一百二十文,饮食、牛的草料以及牛的看护由你们自己负责。若是借用船上的灶和柴火,整趟二百五十文,沿途的码头我们会临时停靠,趁这时间你们可以下去买米粮和草料。”
船费总共二两多一点,另外花的人和牛的口粮倒是不贵,一趟下来,花费应该在三两银子左右。
余年还了一下价,费了半天口舌,船夫答应便宜二十文。
码头人来人往,刚才船主一番报价不少人都听到了,还有几个人在打量他们,余年不想给人留下有钱好说话的“冤大头”形象,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讨价还价,好让人觉得自己小心谨慎、斤斤计较,别来打自己的主意。
驳船明日启程,他们赶紧付了定金,随后抓紧时间又去买了一些米和菜,至于牛的草料,他们注意到码头有好几处都有卖的,所以不急,明日来了码头再买。
买完后,何永安将他们引到一处安静的地方问道:“我们还剩多少钱?”
余年在心里算了一下账,说:“一百七八十两左右吧。”
何永安又从怀里取出一张纸,说:“我这里还有五十两银票。”
宋福睁大了眼睛:“你哪来这么多钱?前面给了我们三十多两吧?”
“这几年我吃住都是崔家负责,自己没花什么钱,这些都是领的月钱以及赏金。不过这张银票只能在丰汇坊兑成现银,丰汇坊也是崔家的产业,南华府大概是没有的,我们得在浦州兑成银子。”
“行,那我们去吧。”
何永安却没有动,他看了一眼余年和宋福,说:“钱庄的人认识我,我不便露面,阿年,你和阿福一道去吧,他们没见过你们。而且他们只认银票的真伪,只要银票是真的,就能兑出银子来。”
余年接过银票揣在怀里,他们先一块儿往丰汇坊走去,到了附近时,何永安与宋满便停在路边等待,余年和宋福则去钱庄。
果然如何永安所说,兑钱的流程很顺利,只是有一点何永安也没说到,那就是五十两银票换不了五十两银子,要扣割利钱以及火耗秤头钱,每两银子扣三十文的割利钱,这就只算四十八两半,再每百扣三分火耗秤头钱,算下来到手只有四十七两再加几十文。
余年本想问一问,蓦然听到旁边的人兑钱时伙计也是这么算的,心里便有了底,但还是问了一下钱庄的人,那人指着墙上的一张纸说:“这是规定。”
余年点点头,谢过伙计,正要出门,便听到一道极具嘲讽的声音:“哟,连钱庄规矩都不知道,莫非银票不是你的?”
周围的人听见这声音只转头看了一下,随后也没怎么围观讨论,又去干自己的事了——很多时候来兑现银的人拿的都不是自己的银票,这没什么稀奇。
倒是钱庄的伙计,见到声音的主人后,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二小姐。”
站在那里的赫然就是崔紫莹——余年最不想看到的那个人。
但此时不是回敬的时候,余年对上崔紫莹那双带着轻视之意的眼睛,露出一个规规矩矩的微笑,不等对方做出回应,她便拉着宋福走了。
崔紫莹被她这一笑弄懵了,等对方出了门她才回过神来,急忙追了出去。
明明就是一转眼的工夫,外面居然已经看不到他们了。
木槿见主子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禁劝道:“小姐,不过是两个不想干的人罢了,走就走了,我们回家吧。”
“她……”崔紫莹说不上来为什么要追出来,见木槿这么说,也就顺势下了台阶。
等这主仆二人离开了,余年哥宋福才从一条弯弯绕绕的小胡同里钻了出来,宋福说:“这人怎么老是想找我们麻烦?”
“她是闲的,成天没事做就爱找乐子。我们赶紧走,免得又碰上她。”
何永安见两人回来,忙问道:“取到了吗?”
“取到了,只是……”余年将钱袋递给他,“钱庄说要扣割利钱和火耗秤头钱,扣掉了接近三两银子。”
何永安一拍脑袋:“是有这么个规定,我也是第一次存银子,忘了跟你们说了。”
“那就好,我们赶快回去,该收拾行李了。”
路上,何永安问道:“在钱庄里,你们没碰上麻烦吧。”
“差点就碰上了,”余年转头看了他一眼,“我们见到崔二小姐了。”
何永安一听,心都提了起来:“她为难你们了吗?”
余年笑了:“我们跑了,她没来得及说什么,还好我们明天就要走了。”
崔紫莹一回到崔家就去找崔子墨:“二哥,我在钱庄看到他们了。”
崔子墨正在喝茶,闻言抬眼看向她:“谁?”
“跟何永安一起的那几个人,其中的两个。”
崔子墨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崔紫莹跺脚:“二哥。”
“紫莹,”崔子墨放下茶杯,“你是不是太闲了?流光阁是要给你做嫁妆的,你要是闲了就去学着管管铺子。”
“二哥,我是为你好。”
“这叫为我好?”
崔紫莹不理会崔子墨的态度,抓住他的胳膊,说:“二哥,他们拿着银票去兑银子,你说是不是何永安给他们的?”
“谁给他们的很重要吗?钱庄只认银票不认人。”
“二哥,何永安有可能没死,还好好的。”
“紫莹,”崔子墨眼神一冷,声音也沉了下来,“你很希望永安活不下来?”
“我……”崔紫莹的声音小了一些,“我只是觉得你就这么将身契还给他,未免太便宜他了。”
当初在何永安病重的时候让他离开,这事就成了崔子墨心里一根刺,即便还了身契,他还是一直觉得自己太过冷血了,若是何永安没熬过去,他的不安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他在病重的时候被逐出府,你还觉得是他占了便宜?就因为一张身契?当初签那身契的时候本就是我们诓了他,如今给就给了。况且,这一次的病,他若是没挺过去,那身契给了他又有什么用?他熬过来了,那说明他命不该绝。你给我听好了,不许再去打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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