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家傲》渡无边

34、第三十四章 准备卖掉

　　听到这声音，小玉顿时看到了希望，可她被人扛在肩上，嘴里还塞了布团，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何永安面色平静，朝他们扬了扬下巴：“把她放下来。”
　　语气听不出情绪，仿佛只是随意地下了个命令。
　　那乞丐和同伴却被这看起来寻常的态度惹怒了，怒道：“你说放就放啊，告诉你，少管闲事。”
　　何永安迈步走过去，那同伴一拳朝他打过来。
　　何永安头一偏，躲开拳头，右手迅疾出手，钳住他的手腕，用了三分力道一扭，只听“咔嚓”一声，伴随而来的是尖利的惨叫声。
　　这叫声刚发出便戛然而止。
　　何永安锁了他的咽喉，紧接着朝他后颈一劈，手一松，他便昏倒在地。
　　那乞丐见状，知道自己遇上了硬茬子，双腿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求饶声也变得结结巴巴：“别……别杀我，好汉饶命。”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肩上还扛着人。
　　何永安指了指他的肩膀，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小玉放下，这回他倒记得把封口的布团扯出来。
　　“叔叔。”小玉一解脱，连忙跑到何永安身后躲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乞丐，眼神里既有惧意，更有怒意。
　　那乞丐赔着笑：“人我已经还给你了，是不是可以放我一马了？”
　　小玉生怕他被放走，拉住了何永安的后衣摆，声音急切：“叔叔……”
　　刚喊了一声，便被何永安的眼神示意打断了，何永安回头朝她笑了笑，然后盯着乞丐。
　　乞丐提心吊胆，心一横，绕过他们朝巷子外面跑去。
　　他认为外面人多，何永安就算想动手也会有所顾忌。可他忘了，前面劫财后为了避开人群，他往巷子里面跑了好一会儿，这会儿已经是远离人群了。
　　何永安早就猜到他会这么做，随手抓起一根棍子甩了过去。
　　乞丐被击中腿弯，膝盖一软，踉跄着跪倒在地，何永安大步上前，在他爬起来之前将其劈晕。
　　小玉看到倒在地上的两个人，惊魂未定，脸色惨白。
　　何永安低下头问她：“我刚听到小阳说有人抢了你的钱，是哪一个抢的？”
　　他语气缓和，稍稍安抚住了小玉狂跳不止的心，她指了指那个乞丐：“是他，抢了我的五文钱。”
　　何永安走过去，从他身上摸出了五个铜板，还给小玉，带她走出了暗巷。
　　小阳等在巷外不远处，正伸长了脖子朝这边张望，满脸焦急之色，有心想过去看看，又记起了何永安的嘱咐，只能在原地等待。
　　当看到何永安和小玉走出暗巷时，他欢呼一声，撒开腿跑了过去，拉着小玉的手，急切地问道：“小玉姐姐，你没事吧？”
　　小玉反握住他的手，说：“我没事，多亏了叔叔救我，还拿回了我被抢的钱。”
　　小阳仰起头，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敬：“叔叔，你好厉害。”
　　何永安笑笑，说：“我姓何，你们可以叫我何叔叔。”
　　小玉眨了眨眼睛，眼神里既有崇拜，又有期冀：“何叔叔，你这么厉害，一定会把我们救出去的，是吗？”
　　“那是当然，不过，你们先不要声张，只安心等我们就行。”
　　两个孩子用力点了点头，何永安又嘱咐了几句，他俩便手拉着手回到原来的位置，找了个人多的地方重新坐了下来。
　　何永安又观察了一下，见这里人流不减，便返回客栈，将余年三人叫进房间？
　　那四个孩子的家乡所在地上午已经打听出来了，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遥远。
　　其实仔细想想就能想清楚，三个拐子带着几个小孩根本走不远，换一个地方对方就找不到了，根本不需要跑太远。
　　梨花镇和泉县最近，分别在他们现在的所在地——平林县的东边和南边，与平林县都隔着一个城镇，而华清县和安宁县又与梨花镇和泉县比邻，只是中间隔着荒路。
　　根据这些地理位置，何永安画了一张简单的地图。
　　宋福将草图拿在手上看了一会儿，说：“这样看来，送这些孩子回去也不算太费劲。”
　　“可我们没办法同时将他们送回去，总得有个先后顺序，而且去了还得找他们的家人，这也要花时间。这样一来，路上怎么安置这些孩子们又成了问题。”
　　余年的问题引起了何永安的思考，他说：“本来我想着，趁着悦儿休养的这几天，我把先把他们救出来，一个个送回去，但阿年刚才提醒我了，我现在救他们出来，要将他们放在哪里？放在客栈里，一下子多了几个孩子，肯定会引起客栈的注意。”
　　余年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说：“也许没那么麻烦。”
　　“嗯？”三人一起望向她。
　　“孩子们就安置在篱笆巷。”
　　何永安一下就回过神来了：“你的意思是，把那三个人弄走？”
　　“对，怎么样？他们是恶人，不需要考虑安不安置的问题，只要让他们闹不起来就行了。”
　　何永安忽然笑了：“还是你有办法。”
　　“不过，尽量不要在篱笆巷里动手，免得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当晚孩子们回到篱笆巷后，蒋大蒋二和王氏见他们依然没能带回来一个孩子，齐齐垮下了脸。
　　王氏手指头使劲戳着小玉的额头，骂道：“你个死丫头，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好好好，我明天就去找人，谁出的价高就把你卖给谁。”
　　即便已经知道了何永安会救自己，但她依然有点儿心慌，虽说在这里会被打骂，但好歹还有几个小伙伴，落到外人手里，可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了，除了打骂，还会遭遇其他不好的事。
　　她一想到这些，身体就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旁边的小峰悄悄地握了握她的手，无声地给予安慰。
　　小玉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是啊，何叔叔很厉害，肯定不会让她落入险境，自己只需安静等待即可。
　　但是，在这三个恶人面前，不能表露得太过镇静，万一引起他们的怀疑就不妙了，所以，她还是尽量表现得惊恐。
　　王氏哼了一声，转身进屋，蒋大也跟着进了屋，蒋大的弟弟蒋二目光阴沉地盯着小玉，一言不发。
　　小玉被这目光吓到了，只听他嘿嘿笑了两声：“千香楼给的价格还不错，你就等着去那里过你的‘好日子’吧。”
　　看着蒋二走入屋里，小玉捏紧了拳头，对于千香楼，她是听说过的，也大概能猜到里面是干什么的，那股本已消散的恐惧又汇聚起来了。
　　小峰低声对她说：“别怕，他们一直在暗中守着我们，不会让你被卖的。”
　　小玉点点头，定了定心神，打起精神来收拾院子，做饭。
　　次日，蒋大蒋二少见地出了门，分别去打听把小玉卖到哪里比较划算。
　　而即将被交易的小玉，今天被留在了屋里，由王氏看管。
　　机会来了，何永安不远不近地跟着蒋大蒋二，想找个机会将他们打晕，但他们经过的都是有行人来往的街道，实在难以找到机会下手。
　　当发现前面一处有些眼熟之后，他顿时有了主意，快步上前，很快便超过了蒋大蒋二。
　　小峰感觉到有人拍他的肩膀，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见是何永安，正要惊喜地唤他，忽然想起此前他们的嘱咐，连忙收起表情。
　　何永安掏出两文钱，蹲下来放到他面前的碗里，低声说：“蒋大蒋二等会儿会经过这里，你们把他引到没人的地方去。”画一说完，他立刻起身离开。
　　小峰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吩咐，但想来一定是与解救他们有关，便放在了心上，拉着小花的手站了起来，往街上望去。
　　当蒋大蒋二一出现，小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小花攥紧了他的手，使劲往他身边躲。
　　小花年纪小，刚刚何永安说的话她虽然听到了，但不解其意，现在猛然见到那两个人，第一反应便是害怕。
　　小峰连忙安慰她：“小花，别怕，现在他们不敢打我们，何叔叔让我们去把他们引开，一定是为了救我们。你等会儿什么都不要说，就按我说的做。”
　　小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小峰牵着她故意走到蒋大蒋二的视线范围内，又故意用他俩能听到的声音对小花说：“小花，我饿了，你应该也饿了，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别怕，那三个人渣不会发现的。”
　　蒋大蒋二看到小峰，又听他骂自己人渣，还要花应该全部孝敬给自己的钱，顿时气上心头，正要过去教训他们一顿，又听他说：“吃完了我们就走，我都十岁了，出去做工也能养活我们两个人，再也不用受他们的气。”
　　说完这话，小峰状似不经意转头碰见蒋大蒋二，脸上恰到好处地出现了惊慌之色，而小花的神色根本用不着表演，全是发自内心。
　　小峰拉着小花就跑，朝着县城西门的方向跑。
　　在蒋大蒋二看来，小峰已经生出了逃离之意，被自己二人撞破谋划，直接就逃了，想脱离他们的控制。
　　这还得了？他就算想脱离控制，也该是被卖掉的，敢私自跑掉，那就是找死。
　　两人拔腿就追了上去。
　　小峰一个人跑还能快些，但带着个小花速度便被拖了下来，虽然是演戏，但他也不敢真的把小花丢下，万一他们追不上自己，回去拿小花泄愤怎么办？
　　眼看西门遥遥在望，但身后的蒋大蒋二也越来越逼近，小峰心里不免着急，虽说这儿人少，但也不是完全没人，还达不到何永安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