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家傲》渡无边

33、第三十三章 怎么救人

　　从小峰和小玉的讲述中，他们得知，每拐来一个孩子，他们就会打一顿，再威胁一番，都是小孩子，很容易就被吓住了，监视几次之后，孩子们几乎绝了逃走的念头，日复一日地按照他们的要求在市井间讨生活。
　　再后来，即使那几个人渣不再暗地跟踪，孩子们也不会逃了，他们一直以为自己被监视着。
　　余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这几个孩子，只能摸了摸他们的头，告诉他们别怕，她会想办法救出他们。
　　孩子们一个劲地道谢。
　　这些都打听清楚了，下一步就是制定营救计划了。
　　何永安终于开口了：“今天一天恐怕干不成这件事，我们还不能把他们都带走。先不要打草惊蛇，接下来就要商量后面的计划。”
　　余年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向孩子们解释道：“我们还没想好要怎么把你们都救出来，所以，现在还不能带你们走，你们这几天还像往常一样，早上按时出来，晚上回去，今天的一切都不要告诉你们的叔叔婶婶，不然我们就没法救你们了。”
　　孩子们拼命点头。
　　“好，现在你们去以前常去的地方，我们会暗暗记住你们的位置，到时候我们出现了，你们先要装作不认识我们，知道吗？”
　　“知道了。”有了希望，孩子们的眼神都变得明亮了。
　　这时，小玉怯怯地说：“姑姑，他们说，我们今天要是不能带回去一个人，他们就要把我卖掉，卖到窑子里或者卖给陈老二。”
　　余年一拍脑袋——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她问道：“谁是陈老二？”
　　小玉还没开口，眼泪就先掉下来了。
　　小峰替她回答：“也是篱笆巷里的人，据说三十多岁。”
　　篱笆巷里的人用不起下人，把小玉卖给他，肯定不是去做丫鬟的。
　　余年压下这些恶心的念头，安慰道：“别怕，他们可能只是在吓唬你，我们会在篱笆巷附近关注着你们，万一他们真的把你卖了，我们马上去救你。”
　　小玉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真的吗？”
　　“真的。”
　　小玉这才放下心来。
　　何永安朝四周看了看，指了条路让孩子们出去，接着，他们暗中跟随，分别记下了他们讨钱的位置。又走过去，装作不认识他们的样子一人给了几个铜板。
　　孩子们将铜板塞进衣兜里，心中谨记着他们的叮嘱，装作不认识他们的样子，连声道谢。
　　余年几人回到客栈，聚在一个房间，商量对策。
　　宋满提议说：“要不我们报官吧？”
　　余年说：“我们其实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孩子是被他们拐来的，万一官府不受理怎么办？”
　　宋福又补充说：“还得看这里的县令是不是个能管事的，如果他不管事，我们报官，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余年见何永安一直不说话，便问他：“永安，你怎么看？”
　　何永安扫视他们一圈，最后看向余年：“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救他们吗？”
　　三人都愣了一下，宋满说：“他们太可怜了。”
　　宋福点头附和。
　　余年的心快提起来了，她问：“你……是不是觉得有些麻烦？”
　　何永安直接否定：“不，虽然这事有难度，但我不觉得是个麻烦，只是想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打算将这件事管到底。”
　　宋福坐了下来，偏过头去问他：“有什么说法吗？”
　　“这可不是路上随手救一个人，载他们一程就行了，这是一群孩子，他们有的连话都说不明白，想将他们救出来再送回家乡，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要是官府愿意管还好说，要是他们不管，这些可都得我们来做，到那时，我们是绝对不能半途而废的。”
　　“你急着回家吗？”
　　“什么？”余年这一句没头没脑的问话将何永安给弄懵了。
　　“总之就是需要付出时间嘛，我没有要事在身，愿意管到底，就看你们了。”
　　宋家兄妹一向和余年一条心，都表示赞同，三人一起看向何永安。
　　何永安一笑：“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回浦州的事不急，既然我们已经决定了要管这件事，那就要着手准备了。”
　　“先报官吗？”宋福问道。
　　余年抬手：“不，先打听一下县令为官的名声。”
　　一个时辰之后，他们便有了判断。
　　余年叹道：“看来，大部分还得靠我们自己了。”
　　“那要怎么救出那几个孩子呢？”宋满问道。
　　“没那么麻烦，等我们要离开的时候，我直接将那三人制住，你们把孩子带走就行了，就是后面送他们回家需要花时间。”何永安的想法比较直接。
　　宋福两手一摊：“就这么简单？”
　　何永安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宋福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出问题来，只是嘀咕了一句：“居然就这么简单。”
　　余年笑道：“永安有功夫傍身，比起我们，他做这些要容易一些。不过，尽量还是不要惊扰到篱笆巷里的其他人，就算控制不了，也要把他们的罪行公布出来，以免有人阻拦此事。”
　　何永安点头：“我明白。”
　　余年又问：“完了以后呢，他们三人怎么处理？”
　　“这种问题不急，等结束了以后再说。”
　　余年有点不敢相信：“所以我们特地回来商量，结果计划就这么简单？”
　　“这只是大方向，遇到了问题还得会随机应变。”
　　制定计划暂时先到这里，余年问道：“眼下有一件事需要解决，小玉说今天他们要是不能拐回去一个孩子，她就会被卖掉。”
　　何永安说：“我晚上会去篱笆巷蹲守，他们如果真的把小玉卖掉了，我就想办法把她救出来。”
　　“那……会不会惊动那几个拐子？”宋满问。
　　余年不以为意：“惊就惊吧，他们是拐子，难不成还敢去报官？知县就算再不管事，总不能护着拐子吧？”
　　“阿年说得对，到时候这件事若真的捅开了，未必是件坏事，且行且看吧。”
　　余年喝了口茶，起身说：“既然商量好了，那我去看看悦儿。对了，这件事，这件事，是不是该跟徐大哥他们通个气？”
　　“那是自然，我们还得同行一阵子，他们早晚会知道，不如早些告诉他们，也好让他们有个准备。”
　　何永安也起身：“我去打听一下那些孩子的老家怎么走。”
　　宋福随他一起去客栈大堂打听去了，宋满则和余年去了徐成夫妇的房间。
　　悦儿今天的药已经喝完了，如今喂药不像开始时那么难。
　　余年凑过去看了看被子下面的一团小人儿。
　　韩瑞华忧心不已：“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睡得也多。”
　　余年安慰道：“这边大夫开的药才吃了两天，还没那么快，过几天应该就会恢复一些了。”
　　韩瑞华握住她的手，真诚地说道：“真是谢谢你们了，不光救出了我们，现在还陪我闷在这耗着。”
　　徐成走过来说：“余妹子，我们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不如你们先走吧，这么陪我们干耗着也不是办法。”
　　“徐大哥，嫂子，你们客气了，我们本就不急着赶路。不过，眼下有件事需要跟你们商量一下。”
　　夫妇二人见她神色郑重，心知定是件重要的大事，于是嘱咐乐儿在床边看着悦儿，他们围坐在桌边。
　　徐成给她们各倒了一杯茶，才开口问是什么事。
　　余年便将此事缓缓道来。
　　韩瑞华听说那些孩子是被拐来的，震惊不已，没一会儿便转为震怒。
　　“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六个孩子啊，他们的家人该多伤心？”
　　身为母亲，她能对这些孩子的父母感同身受，对余年他们的行为大加赞赏，更意识到了他们做这件事的必要性。
　　徐成没有多说，只是用一句话表明自己的态度：“需要我们怎么做？”
　　“暂时还不用做什么，等那些孩子出来了，就需要我们这些大人多多照顾了，我们会将他们送回家。”
　　徐成点头：“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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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晃，已近午时，余年和宋满找到何永安两人，分别去了那几个孩子在市井间的驻地，装作同情他们的路人，给他们送了午饭，又留下一些铜板，之后就在附近闲逛，暗中观察情况。
　　没有见到那所谓的叔叔婶婶出现，但小玉这边碰到了麻烦。
　　一个成年乞丐见小玉讨到了一些铜板，不禁眼热。他起身正常走过去，四下看看，见无人注意，突然弯腰抢走了小玉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几个铜板，拔腿就跑。
　　“那是我的。”小玉大喊一声，爬起来就追，可她一个小孩哪跑得过一个成年人？很快就落下了一段距离。
　　“姐姐。”跟她一起的小阳才反应过来，也跟了上去。
　　成年乞丐见自己已经达成目的了，边跑边向后面望了一眼追过来的小玉，不禁得意地咧开嘴角。
　　小玉追进暗巷里，突然从墙边堆放的竹篓里钻出一个人，一把捂住她的嘴，从背后紧紧箍住她。
　　小玉死命挣扎，用指甲狠狠掐住那人。
　　“啊。”那人一声痛呼，愤怒地打了她一巴掌。
　　小玉被打得眼冒金星，那人吃痛后松开了捂嘴的手，小玉急忙高声呼救。
　　这时，那个抢钱的乞丐也出现了，二人合力，转眼工夫就将小玉制住了。
　　“嘿嘿，这回收获大了，这丫头也能卖几个钱。”乞丐一脸得意之色。
　　“是吗？当街劫财抢人，不怕没命花钱吗？”
　　身后冷不丁传来的声音将正在密谋坏事的两个人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