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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共进晚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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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年算着时间做饭,由于午食吃得晚,所以晚食也做得晚,宋家兄妹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宋福先是去了西屋,见何永安正坐在床边,便冲他一笑,说:“你叫何永安是吧?小鱼儿告诉我的,我叫宋福,他说你自己上药不方便,托我帮忙。”
“多谢宋兄弟了。”余年也跟他交代过,这会儿,虽然面对的是陌生人,但他也没有扭捏,解开衣服,露出伤口。
宋福看着是个粗人,上起药来还挺细心,动作轻柔地将药涂抹在伤口处,先是肩上,继而又是后背,完了以后,何永安将衣服系好,这才想起来这身衣服还是宋福的,于是说道:“这身衣服还是宋兄弟的吧?真是多谢了,等我那身衣服干了,我就将这衣服洗了给你送过去。”
宋福摆摆手:“不急不急,什么时候给我都行。我们准备吃饭了,你怎么样?能不能走?”
何永安点点头:“能走。”
“可小鱼儿说你还有点儿虚弱。”
何永安笑了笑:“她是担心,我虽然有点虚弱,但还不至于走不了路。”说实话,他早就闻到饭菜的香味了,这会儿恨不得立刻吃上几大碗。
“那好,我扶着你,跟我们一起吃吧。”宋福将药瓶放在床边的椅子上,扶着何永安往堂屋走去。
其实何永安哪有那么脆弱,但又不忍拂了对方的好意,便由他搀着,往外面走去。
越接近堂屋,香味越浓。两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口水。
余年和宋满将饭菜都端到了桌上,回头见到两人进来,便招呼道:“刚好都上桌了,过来坐下吧。”
两人一坐下,余年又问何永安:“你怎么样?下床可有不适?”
何永安摇头道:“并无不适。”
“那就好,之前只吃了粥,这会儿饿了吧,晚上可以多吃点。”
临海的居民饭桌上的菜基本也是以海货为主,余年家也不例外,当中一碗鱼头豆腐汤,另有一碗紫菜蛋花汤,再加上红烧鱼,白灼虾,竹笋炒肉,野菜,这样的饭菜,在普通人家还算不错了。
宋福深深嗅了一口,赞道:“小鱼儿的手艺就是好。”
余年笑着说:“好了好了,别贫嘴了,趁热吃吧。”
何永安早就饿了,但也不好意思当着几个不熟的人的面大快朵颐,便忍着腹中的馋虫,不紧不慢地吃。
宋福啧啧称叹:“不愧是大地方来的,这吃相就是斯文。”
余年和宋满不禁轻笑,何永安也给他说得不好意思:“宋兄弟说笑了。”
“哎呀,你也别宋兄弟宋兄弟的叫了,就跟小鱼儿一样,叫我阿福吧,你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我就不客气了,叫你永安,怎么样?不会冒昧吧?”
何永安挺欣赏他这样直爽的性子,应道:“当然不会,便依宋兄……阿福所言,我们直接称呼名字即可。”
宋福笑道:“这样才好,对了,听说你是什么浦州人氏,那怎么到这里来了?”
余年只跟他讲了何永安是哪里人,还没来得及说他的经历。
“我虽是来自浦州,但也只是人家的随从,随雇主出海遭遇海匪,被打落到海里,漂来这里的。”
宋福悟了:“噢,怪不得你身上有伤,那你伤好之后还要回浦州吗?”
“大约是要回的。”
“咱们这是海边,你那浦州在什么地方?要回去怕是不容易吧?”
余年说:“咱们这星海镇外有个码头,有时候会有客船停泊,你到时候可以去问问。”
宋满看了看他们,最后目光停在余年脸上:“船费不少吧?”
提到船费,几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宋福给何永安换过衣服,当时没注意他身上有没有钱,但记得衣服里是没有什么沉甸甸的类似于装了银钱铜板之类的荷包,他也望向余年。
余年轻咳了一声,说:“那衣服我洗了,没看见钱袋。”
何永安的脸一阵发热,说:“船费确实不少,但我可以不坐船。”
浦州也是在海的这一边,当时出海本就是为了游玩,并不是要去海的那一边,所以他即便不坐船,从陆地走,条件允许的话,也是能回到浦州的。
余年瞪大了眼睛:“走回去,那得走到什么时候去?况且就算是走路,一路上衣食住行也要花费的。”
何永安好像对路费的问题并不是太在意,只说:“我会想办法赚钱。”
宋福大气地说:“行,等你伤好之后,我去看看有什么活你可以干的,好歹赚一点路费出来。”
何永安一笑,谢道:“那就多谢阿福了。”
“好说,好说。”
余年用汤勺舀了一碗鱼汤,说:“别光顾着说话了,赶紧趁热吃吧。”
宋福赶紧附和:“对对对,还是先吃饭吧,我跟你说,你被小鱼儿救上来可真是幸运,别的不说,就这做饭的手艺,你可有口服了。”
何永安应是,碗里的饭吃完后,又喝了一碗紫菜汤,再加一碗鱼汤,才感觉到有了七八分饱意。
桌上的菜和锅里的饭已经被一扫而光了,余年很满意,自己做的饭菜被邀请而来的人吃光了,对自己也是一种肯定,她收起碗盘去厨房洗碗,宋满也过去帮忙,宋福则被她要求留在堂屋里跟何永安说话。
他问道:“永安,你在浦州做随从,主要是做些什么事?”
见何永安疑惑地看向自己,他忙解释说:“我想看看这渔村或者是镇上有没有适合你做的事。”
何永安了然:“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替主人跑腿传话什么的,力气活我也能做。”
“你识字吗?会写字吗?”
“会。”
宋福点点头:“那应该还不错,等我去镇上就问问。”
“有劳阿福兄弟了。”
没多一会儿,余年和宋满就回到堂屋了,时候不早,宋家兄妹起身道别后就离开了。
余年将他们送到外面,然后锁上院门,回到堂屋,碰上何永安的视线,她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别过目光,问道:“你和阿福刚刚聊了什么?”
“他问我以前在浦州主要做什么,好帮我留意适合我的营生。”
“那你在人家身边当差,具体做哪些事呢?”
何永安将之前给宋福的话又说了一遍。
余年说:“我们这个镇子跟你们浦州相比,算是比较偏远的地方,可能没有那么多活计。”
“无妨,能赚一点是一点,其他的可以路上再说。”
“你……知道浦州怎么走吗?”
何永安静默了片刻,摇头说:“不知道。”
他以前根本就没听说过星海镇和青螺湾,自然也就不知道此时身在何方,也不知道回浦州的路。
余年见他心情不佳,便安慰道:“不要紧,码头有客船过来的时候,你可以去那边问,镇上偶尔也有外地的行商,他们也许会知道。”
何永安抬起头问她:“你救了我,想要什么报答吗?或者需要我做些什么?”
“你要是能赚到足够多的钱,多到你回到浦州还有剩余,那么,就把我请大夫和买药的钱还给我就行了,如果没有的话,”余年打量了一下他身上的衣服,“那就先紧着你回家。”
何永安微微歪着头,脸上一抹淡笑:“你好像很盼望我早点回去。”
余年一愣:“你不想回去吗?”
“其实……我无所谓的。”
“啊?”
何永安不禁笑了出来:“说着玩的。”
余年也笑了:“我就说嘛,哪有人不想回家的。”
何永安的笑意仍在脸上,余年蓦然一瞥,又怔了一下——她发现,这人长得其实还不错,朗目疏眉,不笑的时候,气质略显凌厉,笑起来的时候,又让人如沐春风。
何永安见她盯着自己看,问道:“你在看什么?”
余年猛然回过神来,给自己找补:“没……没看什么,对了,我刚刚说了,你赚的钱优先做路费,我既然救了你,就没想着一定要把这钱要回来。”
何永安正色,郑重地向她弯腰拱手道:“多谢余姑娘了。”
余年起身去扶他,又想起对方其实是个陌生男子,那手就停在了距对方一尺之处。
好在何永安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行完礼之后,自己站直了身子,余年的动作就变成了虚扶,她也趁机放下了手,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说:“天色不早了,你要不要去休息?”
何永安一时也找不到话说,便点了点头:“也好,余姑娘也早些歇息吧。”
两人一道走出堂屋,正要东西分向,何永安又叫住余年:“余姑娘,我如今下床已无碍,明日我可以做点什么呢?”
“你会做饭吗?”
何永安迟疑了一下,略一点头:“能做熟。”
余年微微瞪眼。
何永安解释道:“我甚少做饭,自己吃尚可,比你是差远了。”
“那便行了,你只需做给自己吃。”余年说完,又走进堂屋,去到一边柜子里取出一提药包,递到他手上,交代说:“每日煎一包服下,我跟阿福说了,他每天空下来会过来帮你上药。”
何永安疑惑:“你不吃?”
“我明日要打鱼,中间不一定能回来,早上我会做些能携带的食物。”
何永安脱口而出:“我也去。”
“你伤口还未长好,不能出大力,更不能碰海水,还是歇着吧。”
何永安笑道:“你还真把我当病人了?”
余年也笑了:“要么眼下短暂地做个病人,要么长久地做个病人,你选一个。”
何永安便也不再坚持,目前他吃的住的看病都是花的余年的钱,这伤要是一直不好,她恐怕还会买药,所以还是早点养好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