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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他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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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一起来,余年先去看了看西屋那人,见他仍然保持着之前的睡姿,但呼吸声已经没那么微弱了。她去厨房做了早餐吃完后,就听到宋满的声音从院外传了过来:“小鱼儿,你好了吗?”
“快了,等我一下。”余年一边应着,一边去开门,门外,宋福正推着一辆板车,上面放着一个水桶,里面装着游来游去的鱼,宋满在旁边站着,臂弯里挎了一只竹篮。
宋福帮余年将她装鱼的桶搬上板车,然后锁了门,推着车往集镇上走去。
跟远离海边的内陆相比,海边的小镇不算特别繁荣,但人也不少,各类商贩贩卖的西屋有相当一部分是海货,不过,集镇附近的村子也有不打鱼的,所以,需要这些海货的依旧大有人在。
余年和宋家兄妹分别在集市的东西两头摆摊,到未时才卖完,宋福过来帮余年把桶搬上板车,正要喊她一起回去,余年却说:“你们先回去吧,昨天大夫开了药,我还要去抓药。”
她去了一间药铺,将那张药方给药铺的伙计看,那伙计照着方子抓好药,报了一个钱数,余年一边暗自嘀咕着这些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赚得回来,一边往外掏钱。
提着药走出药铺,她也没耽误时间,快步走回家,习惯性地去西屋看了一眼,却意外地发现好像有什么变化,她回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来走的时候床上那人的手是在被子里面的,但现在他的右手手指却露在了被子外面,而且被子似乎还往下滑了一点。
这一发现令她惊喜不已,她上前拍了拍那人,轻轻唤道:“喂,醒醒。”
一连唤了好几声,那人的眼皮终于动了动,然后费力睁开眼,眼珠动了动,向她看过来。
余年露出微笑:“你终于醒了?”
那人的嘴唇动了动,只发出了沙哑的声音,并没有说出什么话来,余年说:“你等一下,我去倒水。”
她看了看桌上的小茶杯,转身去了厨房,用碗装了热水,又拿了一只汤匙,又返回西屋。
她坐在床边,用汤匙舀水喂给他喝。
一碗水下肚,那人的状态好了一些,终于能说出话来了,只是声音依旧干哑:“多谢姑娘。”
“不谢,还要喝吗?”
那人轻轻点了点头,余年又倒来一碗水,还是用汤匙喂给他喝。
“能喝水了,应该也能喝药了吧?”
“药?”那人不明所以。
余年提起放在床边椅子上的药包,说:“这是大夫开的药,交代你醒了以后喝,看你这样子,应该是能用药了。”
那人扯出一个笑容:“那就多谢姑娘了。”
“我叫余年,你呢?”
“何永安。”
余年点了点头,然后去厨房熬药,趁着熬煮的工夫,她又煮了些米粥,既然人醒了,那就要进食了。
等她端着熬好的药回到西屋的时候,见那人已经自己撑着靠坐在床头,看她进来,冲她笑了笑。
“你怎么自己起来了?”余年责备道,“你身上有伤知不知道?”
“这点伤不碍事的,”何永安说,“况且,不能总是劳烦姑娘喂水喂药吧。”
“那倒也是,”余年走过去,抬了抬手中的碗,“那你自己来?”
何永安恢复得相当快,刚才说话都费劲,这会儿竟然能自己喝药了。喝完药以后,他甚至还想下地走路,余年赶紧拦住他:“你先别下来,万一摔倒了又得去请大夫。”
何永安只得又靠回去,这会儿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是自己的,神色顿时不自然起来,盯着余年问:“我的衣服呢?”
“我洗了,晾在院里了。”
“洗了?”何永安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那这是谁的衣服?还有,谁……谁给我换的衣服?”
余年看着他的表情,不由得好笑:“是我一个朋友的衣服,也是他帮忙换的。怎么,你以为是我换的啊?”
何永安讪讪地笑了笑:“也要多谢你那位朋友了。”
余年起身,说:“你再休息会儿,我煮了粥,等会儿给你端过来。”
何永安还没来得及道谢,余年就出去了。他隔着衣服摸了摸右肩上的伤,嘴角抽搐了一下。
余年烧了三个菜,一盘白菜,一盘腌鱼,还有一晚鱼汤,她先快速吃完,然后盛了一碗粥,一碗鱼汤,接着把剩下的白菜也一起放在一只托盘上,端到东屋,放在床头的椅子上。
腌鱼味重,她就没给他吃。
何永安饭量不小,这些东西都吃完,他也没觉得多饱,但也不好意思再多要,只又说了声谢谢。
余年把碗盘洗干净以后,就到西屋来了,问起何永安是哪个渔村的居民,怎么漂到这里来了。
何永安摇摇头:“我不是渔民。”
“那你是海上的商人或是旅客?”
何永安依旧摇头,微笑道:“再猜一下。”
“还不对啊?”余年撑着下巴看着他,眨着眼睛,“那……你是水兵?”
“越猜越远了,算了,告诉你吧,我只是个大户人家的随从而已,跟随主人出海,没想到遭遇了海匪。”说到这儿,他神色黯了一下。
“海匪?”余年是听过海匪的,传闻中,那是一伙在海上流窜的土匪,专门打劫过往商船,偶尔也洗劫海边的村镇,青螺湾虽然没遭过海匪之祸,但也流传着这样的传言。
她又问道:“那你是哪里人?你的主人呢?他还好吗?”
“浦州,但愿他还好吧。”
余年没离开过这里,也没听说过浦州,闻言只能安慰他:“既然是大户人家,那身边应该有很多人保护他,你不要太担心了,先养好自己的伤吧。”
何永安感激地望着她:“多谢姑娘,日后有机会何某一定会报答姑娘。”
“你怎么报答?”
何永安一下子被问住了,他伸手摸了摸怀里——当然是什么都没摸到,连衣服都换了,原来的东西也估计都落在海里了,他眼下是一分钱都没有,还真没什么可以报答的。
“这是哪里?”
“青螺湾,是一个渔村。”
“渔村?那么姑娘平日里打渔吗?我可以帮忙撒网,或是潜入水里捞鱼也行。”
“你会潜水?”余年眼睛亮了一下,随机又说,“不行,你身上的伤口都被海水泡得发白了,现在不能下水,这个还是以后再说吧。”
何永安不以为意:“这点伤不碍事,很快就会好的。”
“我可是请了大夫来看过你的,你要是在伤好之前下水,我这钱不就白花了吗?你要是想报答我,那就在伤好之后多给我打几网鱼再离开。”
何永安略一点头:“行,何某便听姑娘的。”
两人一时无话,沉默了一会儿,何永安又开口问道:“现在我能下床了吗?”
余年想了一下,把椅子搬过来,说:“那你试试,扶着椅子看站不站得住。”
何永安心里暗笑——自己哪有这么虚弱?然而他还是按照她说的来做,先坐直了身子,掀开被子,在手撑在椅背上站了起来。
身上几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他只微微皱了皱眉,没发出任何不适的声音,就这样站了起来,但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又扶着椅子在原地转了几步,最后松开手,试着走了几下。
“怎么样?有没有不适?有没有双腿发软?”余年虽然没有去扶他,但也一直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别说谎啊,我能看得出来的。”
确实有点儿发软,何永安就实话实说了。
余年便说:“那你先别走了,坐会儿吧,或是躺回去,等晚点儿我再做点吃的。我这会儿有点事得出去一趟,你别擅自走动啊。”
何永安点点头:“放心吧。”
余年便出了门,朝宋家走过去。
“小满,只有你一个人在家吗?你哥呢?”余年朝里面看了看。
宋满将她迎进门:“我哥打鱼去了,你是来取鱼桶的吧?”
宋家也是一座小院,只不过比余家多一个房间。那只鱼桶就放在院里,余年拿了鱼桶,正要走,宋满随口问她:“你从海滩捡回来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他已经醒了,看样子恢复得还不错。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不用了,我这还有一点绣活没做完,人家等着要呢。”
“什么活?我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宋满将余年领进门,屋里的桌上放着几块绣布,从图案来看,还没完工。
余年看那大红颜色的绣布,便问道:“是哪家办喜事需要的吗?”
“是镇子西街那家张记面馆老板的女儿要出嫁,托我做的。”
余年也知道那家面馆,他们时不时要到镇上做小买卖,有时会去那家面馆吃面,那张老板一家人都不错,价格也实惠,所以生意还算不错,但也到不了富贵的地步,一家三口都要忙生意,也没时间去做绣活,请绣庄的人做难免要花出去不少钱,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请宋满这样绣工还行的小户人家做。
余年对宋满说:“等你绣完了告诉我一声,我和你一起去。”
“好。”宋满满口答应,又问:“那这几天你还去打渔吗?”
“我得依情况而定,你跟阿福说一声,出海不必等我。”
“哎。”宋满答应一声,“那你家里那个人还需要我哥帮忙上药吗?”
余年拍拍脑袋:“哎呀,我还把这个给忘了,要的要的,这样吧,你哥回来之后,你们都到我家来吧,让你哥帮忙上药,晚食就在我家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