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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番外   时间在 ...

  •   时间在规律有序的节奏里,很快过去了。
      潇潇每天固定检查,吊水,吃饭,吃药,散步,洗澡,睡觉,这件事做完,她知道下一件事是什么时候,这种稳当的节奏让她感觉到了安心,甚至萌生了微弱的掌控感——至少她可以决定要配合医生,努力让自己好起来。
      她也习惯了迟松山每天定时的陪伴,他们依然不怎么说话,交流也都仅限于:“吃好了?”“好好休息。”“喝点水。”“我出去一下。”
      她依然不敢亲近他,他在她心里总是威严的样子,但她不再恐惧,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个冷硬强势的长辈,有着她从未感受到过的善意和责任,他可以对她放任不管,甚至可以继续打压她,但他却选择了拯救她。
      他不是她的父亲,却让她感受到了一个真正的父亲该有的样子。
      她也习惯了每天在固定的时间期待谢映的到来,她总觉得谢映像一道光,只要她一出现,她的心情都变得明亮雀跃了,因为他们会一起去散步,呼吸新鲜空气。
      重要的是,谢映不会在她渴望被拉着手的时候故意无视她,或者不耐烦地甩开她,她会笑着伸手:“潇潇,跟上。”
      他们从来不会刻意回避他们的关系,不管是在她面前,还是在陌生人面前,他们总是习惯性挽着手,习惯性紧挨着,称呼彼此“松山”“小映”,他们的亲密已经固化进了任何一个小细节,旁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是恋人。
      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但她觉得,他们一定是因为相爱才在一起的,她从来不知道迟松山可以对一个人这么温柔,温柔到让人感觉不像他。
      潇潇第一次认识到了女人的力量,原来一个女人不仅可以自己过得很好,甚至能影响和改变别人。
      潇潇渴望更亲近她,却也自卑着不敢太亲近。
      时间很快到了周五,这是她住院的第四天,这四天她慢慢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胃不再是以往凉冰冰的感觉,偶尔还是会痛,但不再是拧绞着痛;因为有睡眠,之前重到要靠浓妆掩盖的黑眼圈也淡了一些,眼底不再是一片红血丝;脑子也清醒了些,不再总是晕晕沉沉麻木呆滞的状态;身体有力量了,最开始散步她走几分钟就开始累,现在她可以连续走近20分钟;她的手依然会抖,但不再是连续不断地颤抖。
      她终于意识到,身体是很坚强的,只要你愿意好好爱它,它会给你好起来。
      周五下午,潇潇感觉到迟松山有些神思不属,他原本很少玩手机,今天却总是过一会儿就要看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
      潇潇没敢问。
      谢映下午过来的时候比往常要晚十几分钟,她一进来病房就笑:“哎呀,今天给我堵惨了了。”
      迟松山说:“周五下班堵很正常。”
      说着给她倒了一杯水:“先喝点水。”
      谢映一面喝水,一面笑:“潇潇,等急了没?”
      潇潇脸有些红,她每天都等着她过来,然后一起散步,她今天到的时间晚了些,潇潇心里是有些着急,就怕她不过来了。
      但还是没好意说,小声否认:“没有,谢映姐。”
      谢映喝完了水:“走,散步去。”
      因为潇潇体力恢复了一些,再加上今天周五,明天不上班,所以晚间散步比往常时间更充裕,三人走了快半个小时,又在花园坐了十分钟左右。
      潇潇心里有些高兴,也很感激,他们总是尽可能陪伴她。
      回到病房,他们也要回家去了,临走时,谢映和她说:“潇潇,明天我和松山下午三点过来,在这之前,需要你照顾好自己,OK不?”
      潇潇有些失落,她以为周六他们会陪她一整天,不过她也知道他们有自己的生活,她不能这么自私。
      但她又觉得,谢映像是把她托付给了自己,并且相信她能照顾好自己,这种信任让她迅速忘记了失落,她想试试,她想让他们看到一个逐渐能照顾好自己的潇潇。
      于是她说:“可以的,谢映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谢映比了个OK的手势:“好,明天见。”
      傍晚回家,照例是迟松山开车,不过他今天开的速度要快很多,因为谢映下午在微信上和他说:“松山,我们今天来个浪漫约会吧。”
      就这个消息,吊了他一整个下午,让他神思不属,反反复复看微信,确认这条消息的真实性。
      照顾潇潇牵扯了他们很多精力,他们的私人时间被大大压缩,心理多少有些疲惫,这是短期内必然存在的问题,但这是他们的选择,他们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但谢映一句浪漫约会,瞬间让他这段时间的疲惫与焦躁一洗而空。
      每确认一次,他心里就悄悄笑一次,期待就多一分,期待着傍晚真正属于他们的时间到来。
      但他又不能在潇潇面前表现出他的欢喜,只能尽力压制着嘴角,甚至还要可以装出皱眉思索的样子。
      其实心里已经开心得飞起。
      回到家时七点半,谢映定了一家私厨外送的餐,8点到,在这之前,他们可以洗个澡,洗去一天疲惫,舒缓一下心情,仔仔细细打理自己,迎接一个浪漫约会。
      餐八点准时送到,放在院子的户外餐桌上,整个院子只留了极少的氛围灯,点上了露营灯,摆盘精致的晚餐,再开一瓶年份红酒,在夜幕星空下,春风轻拂里,一切都恰到好处。
      酒杯轻碰,谢映微笑:“松山,这几天辛苦了。”
      迟松山看她,眼神深深:“说什么辛苦,辛苦的是你,小映。”
      她支颐笑,目光流转:“唔,我说错话了,应该说,我们都辛苦了,是不是?”
      他笑:“这样像话一点。”
      轻轻抿了一口红酒,开始正式享用晚餐,精致的融合菜,温度,鲜度都刚好,不紧不慢享用,因为他们有很长的夜,而明天可以一起睡个懒觉。
      所以他们很愿意慢慢吃,慢慢聊,这样的夜,适合做一些慢慢的,旖旎的事。
      迟松山透过影影绰绰的光看谢映,她今天很美,短发打理精致,又重新化了妆,穿一条黑色缎面荡领吊带裙,高开叉的款式,露出修长结实的腿,她皮肤白,而裙子颜色极黑,相得益彰,衬得她美得不可方物。
      谢映也在看迟松山,高级定制的手工西装,衬衫包裹着健硕的身躯,隐隐显露壁垒分明的肌肉线条,领口的扣子没扣,不经意间露出漂亮的锁骨,袖口挽起,露出一段小臂——可以把她单手抱起来的,充满力量感的小臂。剪裁得体的西裤,显露出粗壮结实的腿部线条。
      他知道她在看他,她也知道他在看她,他们在彼此的目光里,看到了欣赏和赞叹。
      于是默契举杯,微笑:“小映,你真迷人。”“你也一样,松山。”
      酒到微醺时,迟松山说:“谢谢你,小映。”
      她笑,眼神温柔:“为什么,松山?”
      迟松山喉结滚动:“这是我的决定,却让你和我一起赎罪。”
      谢映轻轻摇头:“不,松山,你的任何决定,都是我们共同的决定。”
      他微微苦笑:“这是我欠下的债。”
      他沉默片刻,微微叹息:“小映,我看到潇潇,就会想起恒川,当初他失去一条腿,我没有去照顾他,我经常想,他那时候,有多绝望。”
      他又陷入了沉默,眉头紧锁,目光愁苦,谢映没有说话,只是温柔看着他,等他整合思绪,他需要时间去面对自己的心。
      半晌后,他沉沉开口:“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所以老天让我再见到潇潇,让我去像父亲一样照顾他。”
      谢映握着他的手,语气轻柔:“松山,有一种说法,每个人的人生都有课题,这个课题你没有通过,上天便会让你重复遇到类似的情况,直到你通过为止。”
      她语气肯定:“所以潇潇不是意外,她是上天给我们的课题,给我们的正视内心的镜子。”
      他反握住她的手,一声笑叹:“小映,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去处理。”
      她轻笑:“这是我们共同的课题,我们一起去面对,好不好?”
      他轻舒一口气:“好。”

      十一点的时候,两人从回笼觉中醒来,鉴于时间不早,而谢映又浑身娇软无力,于是迟松山点了外卖。
      谢映胃口不太好,随便吃了一些又回楼上补觉,迟松山收拾了残局,但留了一些干净的饭菜,等她下午稍微恢复一点精力再给她热了吃。
      一点多的时候谢映终于恢复了精力,热了一些饭吃,然后两人收拾了一下出发去医院看潇潇。
      去的路上买了几种花和一个花瓶。
      迟松山开车,谢映在副驾上,抱着花,在春日的阳光里,格外美,迟松山心底笑了一下,他的小映,总是这么美。
      到了病房,谢映“嘘”了迟松山一声,悄悄探头进去看潇潇在做什么。
      迟松山看她探头探脑的样子,心里又笑了一下,忍不住轻轻在她后脑上弹了一下。
      潇潇半靠在床头,正在看手机,抬头的时候突然看见谢映笑着探头进来,立刻放下手机,不可置信叫了一声:“谢映姐……”
      她一直以为她要三点才过来的,没想到两点多就过来了。
      她眼睛有点湿润,胡乱抹了一下:“你怎么就过来了?”
      迟松山冷声:“只看到你谢映姐,没看到我么?”
      潇潇呆了一下,迟松山那会儿在谢映背后,又没进病房,她确实没看到,不过也确实是她见到谢映太高兴了,忘了迟松山肯定也和她一起。
      她有些讪讪:“迟叔叔……对不起……”
      谢映笑着拍拍迟松山的手:“好啦好啦,潇潇肯定是没看到你在我背后。”
      迟松山哼了一声,一脸不爽地和谢映进了病房。
      “今天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谢映笑问。
      “有的。”潇潇看着她,给她罗列今天做的事:“早上检查,吃早餐,吊水,吃午饭,吃药,中午去花园散了步,回来洗了一下衣服……”
      她想了想:“还睡了午觉。”
      谢映点头:“真不错,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给她看带来的花:“看,给你带的花,喜欢吗?”
      潇潇看到她买的都是花材,还带了一个花瓶,有些高兴:“今天要插花吗?”
      谢映点头,笑:“对,喜欢吗?”
      潇潇点头:“喜欢,谢谢谢映姐。”
      谢映冲迟松山的方向努努嘴,潇潇再忽视迟松山,他脸都要黑完了,她语气轻松:“该谢谢你迟叔叔,他掏的钱。”
      潇潇踌躇片刻,小声说了一句:“谢谢迟叔叔。”
      迟松山不冷不热应了一声:“嗯。”
      谢映选的花材都是偏软好修理的,潇潇手还不够有力气,太硬的花枝她修剪不了。
      桔梗,满天星,一些尤加利叶。
      迟松山去给花瓶装了水,潇潇拿着剪刀,一点一点慢慢修剪,然后插进花瓶,谢映帮她收拾花梗。
      潇潇以前是学过一段时间画画,后来荒废了,但基础审美架构还在,花材在她的整理下,在瓶里呈现出了更美的姿态。
      插好了花,她有些不自信地搓着衣角:“我很久没弄,没以前有感觉了……”
      谢映端起花瓶,欣赏了一下,笑:“好看,有审美底子就是不一样。”
      潇潇脸红了:“其实还可以更好一点。”
      迟松山说:“那就多练,练多了总会找回来的。”
      潇潇抬头看迟松山,不太相信:“迟叔叔……”
      迟松山语气淡淡:“以后会经常给你买花,不要浪费。”
      潇潇咬咬嘴唇,点点头:“我会努力的,迟叔叔。”

      病房里多了一瓶花,瞬间也多了生机,谢映专门拍了一张照,说用来记录,看是不是如潇潇所说,一次比一次漂亮。
      潇潇知道她的意思,她也会和花一样,一次比一次好。
      花插好没多久,护士就过来吊水了,经过这几天,她已经认识了谢映和迟松山,毕竟他们两个的搭配,让人不注意都难,男帅女美,年龄差距又大,男人看起来就是很有实力的类型,他们也会偷偷讨论两人是什么关系。
      后面大家一致认为应该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毕竟他们相处太自然了,女人不像一般小三那样刻意黏着讨好男人,男人看起来也十分爱女人——是一种带着尊重和欣赏的爱,不是那种宠幸感的爱。
      而且她感觉两人并不是难相处——就从医护关系而言,他们已经是非常配合的家属了,严格遵守医嘱,不让吃的,不让做的,不会自作主张,比起那种觉得自己比医生行的家属,他俩真的很尊重医生的专业。
      而且他们边界感很强,不会像有的病人家属总是给医生护士送吃的,其实他们并不需要家属做这些,有时候甚至会觉得困扰,就怕哪天病人家属不满意,抠着这些细节来找麻烦。
      对医护来说,尊重他们的专业,好好配合,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整体来说,护士对他们的印象挺不错。
      看见花,她顺嘴说了一句:“这花插得挺漂亮。”
      谢映笑:“是吧,以前学过。”
      护士点头:“怪不得。”
      潇潇没说话,低着头让护士扎针,但微微红了的耳朵还是泄露了她的欢喜。
      护士扎完针,叮嘱了一句:“剪刀不要留在病房,以免不注意被人拿走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谢映笑:“好,我会注意的。”
      说着就将剪刀收进了手提包里。
      这是谢映第一次完整地陪潇潇吊完水,潇潇吊水的时候很容易睡着,于是两人也就安安静静待在病房里,一起看着吊水的进度。
      谢映看着潇潇的睡颜,轻笑了一下:“真像个孩子。”
      迟松山看她一眼:“比你小两岁的孩子么?”
      她嗔笑:“我说的是心理状态嘛。”
      “不过有人的心理年龄,比她还小哦。”她意有所指。
      迟松山不理她。
      她噗嗤笑出声:“嗯,就是这样的,一不高兴就不理人。”
      他捏她的掌心泄愤:“谁不理人了。”
      她故作沉吟:“嗯……这个嘛……”
      他看她:“怎么?”
      她狡黠一笑:“我爱的人。”
      他猝不及防又被逗了,说又说不过,打也不舍得,只能恶狠狠呼噜她的脑袋:“你还知道。”
      她点头,语气诚恳:“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
      说着两人不由相视笑起来。
      潇潇吊完水,吃了晚饭,三人照例去花园散步,这次在花园待了一个多小时,差不多天擦黑才回病房。
      然后谢映告诉潇潇,租房合同已经签好了,等她出院,他们就一起去挑选家具软装。
      一起去挑,潇潇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心里很甜,她知道谢映一定会让她按照自己的喜好去选,她用的每一个东西,都是她喜欢的。
      她开始期待出院那天,她想,她一定要努力配合医生,尽量争取能提前出院,如果不能,至少也不能让时间延期。
      扒拉着手指头数,就算住院两周,她也只需要再住九天了——越来越有盼头了。

      潇潇住院第十天,也就是周四的时候,谢映和迟松山找到了主管医生,沟通潇潇是否符合出院的条件,如果可以,他们想让潇潇周五出院。
      主管医生仔细评估情况,认为潇潇治疗整体不错,可以提前出院,不过建议周五再观察一天,周六早上再办理出院。
      周六出院,也很不错,至少比预期提前了两天。
      他们没有跟潇潇说这个事,决定给她一个惊喜。
      时间很快过去,周六早上,谢映和迟松山早早来到病房,找主管医生开了出院医嘱,再去窗口结算了费用,然后去了病房。
      潇潇还等着护士来吊水,却看到谢映笑盈盈地走进来,抱着一束花:“潇潇,恭喜出院。”
      潇潇懵了,不敢置信;“谢映姐,这……”
      又看向一旁的迟松山,迟松山淡淡点头:“因为你配合治疗,治疗效果基本达到预期,所以医生允许你提前出院。”
      谢映笑得温柔:“对呀,潇潇,这是你努力的回报。”
      潇潇眼泪瞬间下来了,心里的感情再也忍耐不住,抱着谢映呜呜哭起来。
      潇潇实际比谢映还要高几公分,只是她习惯了佝偻肩背,导致谢映一直以为潇潇比她矮,结果发现自己才是最矮的那个。
      她哽咽着:“谢映姐,谢谢你……对不起……”
      她终于说出了那句压在心底的对不起,谢映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潇潇,我原谅你。”
      迟松山在一旁,轻轻舒了口气,别过了眼睛。
      潇潇抱着谢映哭了许久,然后抽抽噎噎走到迟松山跟前:“迟叔叔,我错了,对不起。”
      迟松山拍了拍她的肩膀:“知错就改,不要再让自己走回头路。”
      她抽搭着点头。
      换下了病号服,穿上常服,归还了生活物资,三人一起往医院门口走去。
      今天天气很好,路边的蓝花楹零零散散已经开了几枝,潇潇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情终于明亮起来了。
      她问:“谢映姐,我们要去哪里?”
      “我们先去吃个饭,庆祝你出院,然后去买一些衣服,再去看恒川,最后一起去挑新家的东西。”谢映罗列了一长串流程,然后笑:“今天日程满满当当,很考验体力,有信心吗?”
      潇潇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加油,然后点头:“我可以的,谢映姐。”
      午饭吃的粤菜,潇潇的胃虽然比之前好了很多,但饮食仍然需要长期注意,不过她现在已经能吃一些带口味的东西,也不再仅限于流质食物,所以这顿饭她吃得很满足。
      能好好吃饭,也是一种幸福。
      吃过饭,几人留在商场里转了一圈,商场很大,先买了衣服,S码的衣服潇潇穿上还是有一截空余,谢映说:“潇潇,加油争取能穿上M码。”
      潇潇小声:“谢映姐,你自己都穿S码。”
      谢映乐了:“虽然我瘦,但是我有肌肉。”
      潇潇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瘦瘦的没什么肉,她说:“等我身体养好了,会练出来的。”
      谢映挑眉:“拭目以待咯。”
      买好了衣服,直接一鼓作气在商场直接把日用品和家纺,家电一起买了,最后三人手里一人几个购物袋。
      迟松山全程负责出钱出力,潇潇看着迟松山一手拎着购物袋,感觉特别日常,忽然就没那么怕他了。
      他是对她最好的叔叔了。
      还好有家纺店的店员帮着把床品一起送到停车场,不然他们这一趟根本拎不完。
      买完东西已经两点多,迟松山想了一下路线:“附近有没有家具商场,顺路把家具定了,直接看现货,明天一起送过去。”
      谢映查了一下:“不远,四五公里。”
      “尺寸你记得吗?”
      “记得。”
      “好。”迟松山发动车子,往家具商场开去。
      谢映大概知道一些有名的家具品牌,目标锁定,直接就在这些品牌里比,因为有迟松山,价格是最次要的,只要潇潇喜欢,价格合适,能给现货,直接定。
      潇潇挑了一个很漂亮的小风格沙发,一张很有风格的床,一张舒服的床垫,还有两个很舒服的枕头,还配了全套妆台床头柜。
      沙发没有现货,样品才刚到不久,他们要现货,店长有些犹豫,迟松山一语定乾坤:“如果不行,我们就去别的品牌看。”
      想到现在高端品牌不好做,难得遇到这么一个痛快不讲价还直接全款的大客户,店长咬咬牙还是打电话申请了送样品。
      约定好送货时间,三人开车去了墓园。
      谢映和迟松山在远处等,潇潇一个人去了迟恒川墓前,她穿着新买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明亮了很多。
      她语气哽咽:“恒川,我又来看你了,你看我是不是比之前漂亮了,因为我有在好好治病,迟叔叔和谢映姐送我去的,我真的好了很多。恒川,对不起,你对我那么好,我却害了你。我以后努力改掉那些坏毛病,也不喝酒了,好好养身体,然后我想去上班,不会再做手心向上的人了。我以后会经常来看你,每次来看你,我都要比之前更好,你在那边好好的,好不好?”
      她说完,又默默哭了一会儿,才往山下走去。
      谢映给她递了纸巾,她擦了擦眼泪鼻涕,深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潇潇的新房子还要等家具家电入场,所以今天潇潇先住在别墅。
      谢映让她住在她之前的卧室,自从她搬去迟松山的卧室后,之前的卧室就一直空闲着,只是保持着日常打扫,定期更换床品,刚好潇潇来了直接住进去。
      虽说家具家电明天才进场,但他们今天要做的活儿却一点不少,家纺床品这些不是直接就能用的,包括潇潇的新衣服,都要洗一遍。
      三人回到家,喝了一杯水,开始洗各种东西,谢映去洗床品家纺和新衣服,迟松山和潇潇洗杯碟碗盏。
      好在家里洗衣机洗碗机各种机器都有,不用人一个一个洗,不然够他们喝一壶的。
      将东西放进机器等洗好,谢映看了看时间:“快六点了,潇潇你饿不饿。”
      潇潇有点不好意思:“我有点饿了,谢映姐。”
      谢映看向迟松山:“松山,出去吃还是家里做?”
      迟松山问:“你还有体力做饭么?”
      谢映笑:“哎呀,你知道的,我只负责做饭。”
      迟松山笑:“行,那就家里吃,你做饭,其他的我和潇潇来。”
      “好,快来帮我备菜。”
      潇潇一头雾水地被迟松山叫进了厨房,她不知道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跟着过去了。
      当她看到迟松山拿过一盘菜,自然娴熟地开始择菜时,她有些不可思议:“迟叔叔,你也要做家务吗?”
      迟松山一声哼笑:“我不做,那不就得全部小映来做了。”
      在潇潇的印象中,他们这个身价的男人,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别说家务,厨房都不会进一步,要么交给妻子,要么就是请佣人。
      迟松山是她唯一一个见过会陪妻子做家务的。
      迟松山没管她有多震惊,拿过一根菜教她怎么择,潇潇“哦”了一声,拿起菜跟着学。
      他们择菜的时候谢映已经煮上了米饭,煲上了汤,等他们的菜一弄好,立刻开火开始炒。
      前后四十分钟,热腾腾的饭菜便端上了桌,很家常的味道,却吃得人很舒服。
      然后谢映说在她胃病好之前,早餐午饭迟松山带她去吃,晚饭来家里吃,吃了刚好一起去散步。
      潇潇本来还有点发愁,她不会做饭又没有钱,不知道吃饭怎么解决,再胡乱对付,她的胃就白治了。
      没想到他们早就将一切都考虑得那么周全,潇潇很感动,她不知道一个人怎么可以那么细心又耐心,她对自己都没有那么耐心的。
      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好起来,不能辜负他们。

      吃饭的时候,潇潇视线一偏,看到了家里的酒柜,心神一动,想起了喝酒的感觉,那种酒意上头,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她动作的变化被两人看在眼里,迟松山问:“想喝?”
      潇潇回神,筷子“啪嗒”一下落在桌子上,她又急又愧,差点哭出来,她不是一直发誓要努力好起来么,为什么看到酒,她就这么轻易被动摇了?
      她低着头,觉得自己失败极了,狼狈不堪。
      谢映语气轻柔:“潇潇,没关系,这很正常,人的情绪总会有反复的过程,目标达成也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你会想喝酒这很正常,因为这是你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赖以为生的东西。”
      她语气依然温和,但很坚定:“但是,当你每次产生这个念头,却没有喝的时候,你就赢了一次,每次微小的胜利,最终会变成那么最大的胜利。”
      潇潇很无助;“谢映姐,我害怕……害怕会忍不住……”
      谢映轻轻抚摸着她的背:“潇潇,你有没有想过,酒并不是洪水猛兽?”
      潇潇不解,泪眼朦胧地看她,谢映说:“你不用害怕它,因为在过去你最痛苦的时候,你需要酒帮你度过那些艰难的日子。潇潇,你觉得你现在,还需要酒来帮你逃避痛苦吗?”
      潇潇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只是怕我控制不住……”
      谢映笑:“潇潇,当你想喝的时候,告诉自己,我现在要努力变好了,不再需要酒帮我逃避了,我会赢过这一次。”
      潇潇问:“如果还是想喝呢?”
      谢映笑:“那你告诉我,我和你迟叔叔去骂你。”
      潇潇噗嗤一声笑出来。
      吃过饭,谢映去晾晒洗好的家纺床品,迟松山和潇潇收拾厨房。
      一切都忙完时已经八点,各自去洗漱洗澡,然后一起在客厅看了一部电影。
      十点半的时候,上楼睡觉。
      潇潇入睡之前,默默念了一遍谢映教她的话,仿佛那是她的护身咒语。
      星期天下午,家具家电陆续进场,已经洗好的东西也直接带到了新家。
      随着东西一点一点装好,潇潇的新家也渐渐有了模样。
      她站在卧室里,看着她喜欢的床,忍不住大大地扑了上去,心里充满了喜悦。
      日子规律的过着,潇潇定期复查,三个月后,她的胃溃疡终于基本痊愈,手抖的问题偶尔还有,但已经影响不大,她体重涨了些,重了有接近十斤。
      半年后,她已经可以和谢映一起锻炼,她不仅要美,还要力量。
      前期她需要通过药物辅助睡眠,等她身体状态基本稳定之后,在医生的指导下,逐渐减少药物依赖,她终于实现了自主睡眠。
      最开始她还是疯狂想念酒,但她每次都努力克制了,有时候她实在忍不住,就会给谢映打电话,他们会陪她散步或者打游戏,分散注意力。
      第二年年初,她找了一个花店的工作,工资不高,但这是她喜欢也是唯一会的谋生手艺,所以很认真。
      她工作了一年,对花店的运营也熟悉了,迟松山给她盘了一个小花店,她也有了自己的事业,不会大富大贵,但吃喝不愁。
      铺子产权在迟松山手里,潇潇要给他交租金,迟松山不缺这点租金,他只是通过这个方式让潇潇稳住,如果全部免费,潇潇会觉得自己始终要靠别人。
      潇潇花店盘下来后不久,谢映也离开了职场,彻底回归家庭,因为迟松山已经五十七岁了,她要回来专心陪他。
      潇潇觉得,这是她遇到过的最好的爱情,不符合世俗,却比任何世俗意义上的爱更有力量。
      她一直没有结婚,也没有谈恋爱,她见过最好的,但她知道她不会遇到,所以她干脆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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