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番外 两年的 ...
-
两年的时间对迟松山来说,既是渴望又是畏惧。
渴望它快点过去,又畏惧它太快过去。
渴望是想谢映彻底回来专心陪他,畏惧是意味着他逐渐老去。
但时间总是不紧不慢,一页一页翻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迟松山定居昆明的第五个年头,这年他五十七岁。
翻过了农历年,时间来到二月份,迟松山肉眼可见焦躁起来,隔三岔五数一遍距离四月还有几天。
有时候急了还会埋怨谢映:“都怪你,时间过得这么慢。”
谢映一整个无语,时间过得快慢关她什么事。
她伸手:“表拿来。”
他狐疑看她:“做什么?”
她面上波澜不惊:“不是嫌时间过得慢么,我给你调快一点。”
迟松山气得打了一下她的手:“这种时候了还开玩笑。”
谢映翻个白眼:“那我没办法了。”
迟松山又气她开玩笑,又气她不哄他,解下手表,塞进她手里,噔噔噔上楼去了。
谢映打量着手里的机械表,笑了一笑,这表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动啊,弄坏了她都赔不起,啧,男人太值钱了也有苦恼,什么东西都得小心着点。
收起了表,赶紧跟上楼去,哄亲亲松山大人。
这两年他的黏人变本加厉,一不顺心就暗自生闷气,她轻笑摇头,她爱的这个男人,真是……
她轻轻打开卧室门,窗帘被他拉上了,只有一点氛围灯幽幽暗暗的光,男人伏在被子上,头埋进手臂里,一动不动。
谢映看着就心疼起来了,她呛他做什么呢,明明知道他爱她,每天盼星星盼月亮盼她回来,正是心焦需要安慰的时候,她还兜头给他一盆冷水。
她真是胡来。
轻手轻脚走过去,爬上床,趴在他边上,轻轻顺着他的背:“松山,不生气了,好不好?”
他不吭声,还往边上挪了一下,用身体语言表示他不接受。
她叹了口气:“都是我不对,这时候不应该开玩笑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哼了一声,瓮声瓮气:“你还知道。”
她笑:“我真的知道错了,松山,对不起嘛。”
他这才从胳膊里偏出一点头来:“以后不许了。”
她急忙保证:“一定不会了。”
他这才勉强表示接受,坐起身来。
谢映拉过他的手,给他把表戴上:“我已经在梳理项目交接的事了,四月初一定回来,松山,你耐心等等我,好不好?”
他抚摸着她的后颈,轻声一叹:“我知道,小乖。”
三月二十号这天,迟松山依然去接谢映下班,谢映说让他停到公司楼下。
这个指令很突然,过去几年为了避免两人关系被公司同事撞见,影响谢映的正常工作,他接送她上下班,一般都是停在离他们公司不行十分钟的商场地下停车场。
迟松山和公司的小朋友们也算有一些交集,虽然没有正式见面,谢映带他打游戏,小朋友们会带他上分,迟松山送过一些礼物给他们,感谢他们上分。
也知道他们叫他姐夫,但为了避免影响,他一直是活在传说中的状态。
所以他觉得肯定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于是问:“怎么了?”
谢映在电话里笑:“公司的小朋友想见见他们的姐夫。”
迟松山也乐了:“是因为要离开了,所以可以把我这个秘密丈夫拉出来见见光?”
谢映语气坦然:“算是吧。”
迟松山重新把车停到他们公司楼下,远远便看到了谢映,身边还有十几个人,估计都是她口中的“小朋友”。
他看到谢映手里抱着一捧花,边上放着一个小箱子,心里不由笑了一下,他知道——他心心念念的那一天,提前到来了。
车停稳,迟松山下了车,就在他打开车门下车的一瞬,听到小朋友们的惊呼:“这就是姐夫吗?”
谢映笑着点头:“是的呀。”
迟松山笑着走过去,略一点头,打了一声招呼:“你们好。”
小朋友们又发出一阵花痴感叹:“天,姐夫怎么这么帅,这么有气场啊。”
谢映挑眉看他,眼神戏谑。
迟松山笑:“谢谢,谢谢,哦,对了,还要谢谢你们带我上分。”
一个小朋友问:“映姐回家了,姐夫,以后你们还上分吗?”
迟松山点头:“当然。”
“好耶,那以后我们还一起组队哈?”
迟松山语气爽快:“好。”
谢映看看时间,再不走车要被拍违章了,于是笑:“我走啦,以后记得一起组队哈。”
小朋友们笑着挥手:“好的,映姐,姐夫,再见。”
迟松山拎起她边上的小箱子,一起往车子走去。
车门关上,缓缓驶离了公司大楼,也缓缓驶离了一段过往人生,驶向未来几十年。
又是一个春日明媚的下午,谢映在书房写了一篇文章,点击了发表,然后往楼下走去。
院子里的树木葱茏,花草繁茂,这是迟松山定居昆明的第一年改造好的。
在他改造之前,院子里没有太多花草,因为谢映觉得自己车技不好,院子道路太窄的话她不好开车。
迟松山说有他在还担心开不了车,于是大刀阔斧把院子改造了一通,变成了现在生机勃勃的样子。
春风轻拂,迟松山躺在休闲椅上睡着了,他已经八十七岁,满头白发,脸上也有了深刻的纹路,身体还很硬朗,只是坐着坐着就会打盹,这是不可避免的,就像那一天的到来不可避免一样。
谢映轻轻走过去,不惊扰他,但他还是睁开了眼,伸手拉她:“小映。”
她笑着走过去:“松山。”
他笑:“文章写好了?我等你好久了。”
她爬上休闲椅,靠在他的胸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嗯,今天天气真好,适合散步。”
他摩挲着她的头发:“傍晚的时候一起去走走。”
她轻轻吻他:“好。”
他抱着她,在春日明媚里来一个午后小憩,也许有一天他会在这样的相拥里离去,但他不再害怕那天到来,他们已经买好了双人墓地,碑上刻着“夫迟松山,妻谢映”。
他只是先去那边等她,她总会过来,继续和他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