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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病 但幸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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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幸好,这个世界似乎还给人类留有生机。
与植物不同,这种异变体现在人身上的现象是进化为兽人、或者获得灵的青睐成为祭司。
可跟植物相比,概率低太多了。
整个乌血部落六七十人,算上局部兽化的大约也只有十人,有祭司能力的更少,只有鸦父和花两人。
因此,死亡总是如影随形。
“枝条也会异变?”
黎欢捻着那根枝条丢远了些。
花郑重点头:“有一次下了很久的雨,我们用来捆绑木棚的枝条变成了好几株巨植。”
那次的场面可没有那么温和……
舞动的枝桠穿进人的身体,血肉在四溅中被吸收殆尽,人只剩下皮囊一具。
花想起当时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花继续说:“连用来包裹食物的叶片都要掐掉叶梗才行。”
黎欢面色肃然,仔细记住花说的每一条保命常识。
*
自从花和狩猎不再带头喊黎欢神使以后,黎欢的心理压力骤降。
她像寻常部落人一样,每日跟着花她们出门采摘,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
“欢,这个给你!”
这天,黎欢刚把采摘的地果交到部落负责做饭的人那里,就被狩猎塞进怀里一个竹筒状的东西,约有腰粗,里头装着水。
“今日在森林里遇到巨竹,想着给你留一节装水用正好。”狩猎笑着,“花的阿妈每日煮地果时会给你留一筒水。”
黎欢一喜,感激地看向石锅旁正煮地果的女人,那是花的阿妈,雨落,一个眼神锐利、但性格开明的女人,她负责烹煮乌血部落每日的伙食,黎欢初来那日吃的烤肉便是她烤的。
“雨落,多谢你。”
雨落只是笑着,随意挥了挥手里的勺。
黎欢刚来两天肚子就有些不适,她尝试着提议大家都喝开水,那样更卫生。
可一来她在部落里的身份尴尬,许多人不信任她,她没话语权;二来部落里只有一个石锅,每日六七十人的三餐需要按时按点,煮过的水没条件存储。
如此一来,这条提议就被人们轻飘飘地抛之脑后了。
黎欢无奈,只能等每日吃饭时才喝两口煮地果的水,这样喝了几天,不仅上火、肚子也还是不舒服。
没想到被雨落注意到了,还放在了心上。
黎欢抱紧沉甸甸的竹筒,余光却捕捉到狩猎胳膊上的血色,她紧张起来:“你受伤了吗?”
听说打猎队平日在没有祭司和花跟着去的情况下,只打猎从不靠近巨植。要是为了给她弄装水的容器,让这些保卫部落的兽人们受伤了,那她就真成罪人了。
“没有,这是别人的血。”狩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巨竹一动不动,我们还以为是没有异变的巨植,没想到它突然发难,飞出叶片伤人……”
“那是谁受伤了?”黎欢急切地问。
“森林旁搬来一个新的部落,他们兽人很多,领头的阿哥见我们遇到危险来帮忙,帮我挡了一片叶子,这是他的血。”
“他伤得很严重吧?”黎欢看着狩猎胳膊上的血迹,几乎遍布半条小臂,自动脑补出血腥的场面。
狩猎摇摇头:“那阿哥很强,我们解决了巨竹后他的伤口就已经不流血了。”
这种愈合能力,是狩猎从未见过的。
黎欢这才松了口气,这个世界突破她认知的东西很多,但也幸好有这些莫名其妙的能力,才能让人类在这种环境下艰难存活。
“以后千万不要再为了我冒险,只是喝水而已,不是什么大事。”黎欢还是郑重嘱咐道。
狩猎一笑露出小小虎牙,他压低了嗓音跟她说:“偷偷告诉你,其实我们偶尔也会肚子疼。上次你一说喝水的事,部落里不少人都听进去了,这次找到的巨竹,已经被去打猎的人抢光了,还有人偷偷找我,让我下次给他留一个呢。”
黎欢诧异极了,这才看到有几个人也抱着同样的竹筒去找雨落,似乎是在说留开水的事。
黎欢和狩猎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黎欢笑了出来,放松些许。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看来她的处境没她想的那么糟糕。
鸦父远远站在木屋屋檐阴影下,眸色不明地注视着这边。
不就是留点热水,雨落爽快地答应了一个、两个人,第三个人又来了,这样一石锅的水就不够了,石锅煮饭本就慢,肯定会耽误做六十多人吃食的时间。
雨落挥挥石勺,远远对着鸦父喊道:“祭司大人,大家都想喝欢说的开水,能不能再凿一个石锅负责烧水?”
众人的视线随着这句话落在沉默的鸦父身上,还有不少人似有若无地打探黎欢。
在注视下,鸦父从阴影走出,面色如常:“当然可以,希望以后部落里肚子疼的人真的能少些。”
听了这话,黎欢忍不住皱眉,真不知是她敏感多疑还是怎样,这个祭司大人似乎对她不太友善。
雨落得到明确答复,豪爽地回复一句:“能不能的,总要试试。”
鸦父笑着嘱咐狩猎:“既然是神使的指示,那你就带人打一口石锅,再去森林里多找些巨竹,争取每家能有一个竹筒。”
得了指令的狩猎自然应下。
“既然要烧水,那柴也要用许多。”鸦父又说,“花,采地果时也要让人多捡柴禾回来。”
花点点头。
“那以后就麻烦神使大人负责热水、分水吧,不用再出部落去摘地果了。”鸦父笑眯眯地替黎欢考虑。
黎欢:……
如此一吩咐,部落里莫名多了些活,而她的活却减轻了,引来许多本就不友好的注视。
她就像背刺同事的工贼,没有需求也要创造莫须有的需求,别人忙作一团,她却得了领导青睐升职加薪。
黎欢防不胜防,只能表面“呵呵”,之后几天却还是依旧跟着采摘队出门,一直到石锅做好,也只是每天提前回到部落烧水,没有耽误采摘的活。
狩猎带人用部落里那块巨石匆忙新凿的石锅,石壁很厚,要烧许久水底才能冒点水泡,黎欢盯着水泡上浮就将火熄灭,节省些柴。
乌血部落各队人马回到部落后,都会派出家里一人先来排队分水。
黎欢相信,虽然短期内看不到什么效果,但是长此以往,寄生虫、细菌感染之类的情况会少很多,那些小孩也不会吃得多却瘦得皮包骨。
“谢谢你……神使大人。”
一句细若蚊吟的声音飘到黎欢耳朵里,让她分水的动作一顿,抬头看眼前的人。
年轻的姑娘面色发红,匆忙抱起竹筒想走。
黎欢虚拦一下:“我叫欢,你叫什么?”
姑娘小声:“青穗。”
在一众简单的名字中,这个名字让黎欢愣一下。
她笑着强调:“好的青穗,但是我不是神使。”
青穗闻言只是腼腆地笑笑,抱着水桶离开了。
青穗似乎开了个头,之后几天也有一些人会在分水时小声跟她道谢,或者偷偷叫她神使大人,她每次都要强调自己不是神使,然后跟她们交换名字。
这让黎欢知道,原来部落里许多人都还觉得她是神使,并且并不仇视她。
日复一日,很快平稳的半个月过去,黎欢似乎真的融入了他们的部落生活。
这日,黎欢在分水的时候揉了揉肚子,面色有些难看,她跟一旁的雨落说:“雨落,今天能拜托你帮我分一下吗?”
雨落看了一眼她的肚子:“没事我来,你去吧。”
黎欢勉强对她笑了笑,转身刚走出两步就弯腰吐了出来。
可这却并不没有让她感觉轻松些许,这瞬间有一根神经从翻滚的胃部牵扯到后脑,叫嚣着闹腾着,让她眼前模糊起来无助跪坐在地上。
“欢!”雨落一惊,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扶她,“还好吗?”
黎欢摇摇头,维持着清醒:“肚子疼……”
不知道是因为弥兽的肉,还是地果,亦或者是巨树的花粉,再或者只是单纯的水土不服,让黎欢的肚子这几日就没消停过……
“阿妈,是不是需要嘟嘟草?”花也跑过来查看。
雨落不语,眼中流出不赞同的锐色。
黎欢也面色凝重。
刚开始不舒服时她就打听过了,有一种嘟嘟草可以治肚子疼,小孩吃了会拉出虫子,大人吃了很快肚子就不疼了,但嘟嘟草长在灵浓郁的森林深处,打猎队都不敢轻易涉足。
黎欢只能忍着,想着喝几天干净的水或许就好了,没想到今天却突然爆发了。
“祭司大人!”
僵持中,狩猎以兽形驮着一个男人从外冲进部落,鲜血顺着他的毛发滴落在干黄的土地上。
“祭司大人,石头受伤了!”
石头的阿爸头发花白,正在排队分水,见状丢开桶慌张扑过去。
“怎么回事?”
狩猎恢复人形,抱着石头愧疚不已:“巨竹……”
石头阿爸看着石头胸口可怖的贯穿伤口眼前一阵发黑:“不是和蛮部落一起吗?怎么还会受伤?”
狩猎跟新来的蛮部落分享了喝开水的知识,做为回报,对方首领说愿意帮他们一起找巨竹。最近乌血部落打猎队每天都带回来不少竹筒,甚至还有两头弥兽。
“他们要回原来住的地方接人,提前走了。我们是离开的时候在森林边上突然遇到巨竹的,平时那里是采地果的地方,很安全!没想到……”狩猎解释。
鸦父赶来听到前因后果,神色复杂地看向还虚弱地坐在地上的黎欢,那眼神让黎欢心里一沉,瞬间警惕起来。
可鸦父只是叹了口气,让人将石头抬去了木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