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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异变 这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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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黎欢被巨大的震惊钉死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像眼球一样的裂纹……不,那就是眼球,缓缓转动起来,需要几人合抱的枝干上的所有眼球都发现了黎欢,并向她投下视线。
黎欢从那些眼中莫名看出亢奋,随后巨树的反应也表达了它的情绪——巨树开始抖动,枝头悬挂的花苞在其激动而又细碎的抖动下绽放了。
几乎是瞬间,甜腻的香气在黎欢鼻端炸开,又慢慢侵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神使!”
花莫名半夜醒来发现了这一幕,慌乱呼唤。
唤醒了黎欢即将溺毙在香甜中的灵魂。这香气不对劲!黎欢迅速屏住呼吸,回身逃跑。
“捂住口鼻,花!”她不忘提醒。
花反应也很快,照做后跟着黎欢一起跑。
黎欢边跑边大声喊:“都醒醒!大家都醒醒!着火了!”
“有巨植!”花也喊,“首领!狩猎!”
这些人比黎欢有经验多了,话音刚落,石壁旁、巨叶下、草棚里、山洞里、木屋里入睡的人全部涌出,手握木矛、精神饱满,连狩猎这样的未成年都精神抖擞。
祭司首领看到巨树瞳孔骤缩,额角沁出虚汗,指挥道:“狩猎……”
狩猎定住脚步看着他,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可在这紧张时刻,鸦父沉默了,因为他身上的灵……沉默了。
在哪?在哪?
鸦父反复问、反复问。
几息之间,所有的花苞都已经盛开。
人的腿脚根本跑不过空气中花粉的诡异传播速度,所有人都被包裹其中,很快,接近半数的人腿脚软绵地倒下。
狩猎看着入定般的鸦父,以为祭司已经中招,他慌了,转身追上黎欢和花问:“花!在哪?”
花因为跑动心跳剧烈,呼吸急促,反而吸入更多的花粉,此时只觉头晕眼花。
“我,我不知道。”
“问灵!”狩猎提醒。
“我的灵很少,它……我不行!”花手足无措,手脚发软,忽而她眼睛一亮看向黎欢,“神使,救救我们,这株巨植的弱点在哪里?”
黎欢正带着她跑,只希望远一点,再远一点才好,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停下来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一个外地人怎么知道?
可身侧的花、狩猎、其他一起逃跑的人都用充满希冀的眼神向她求救,身后那株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巨树还在不要命地发出腻死人的香气,每一秒都有人在倒下。
这种时候,黎欢不能仅仅说一句“我不是神使”,那会打碎这些人最后的希望。
黎欢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后咬咬牙,弯下腰用双手捧起花的脸,坚定地与她对视,声音沉稳有力。
“花!你的神灵会告诉你答案。”
既然在这里植物都能成精了,黎欢只能寄希望于她们说的那些灵和神是真的,真的能救她们。
“我不……”花还是十分不自信。
黎欢打断她:“你可以!我说你可以,你一定可以。”
神使说我可以,我一定可以。
不可以让神使失望。
“我……我会努力!”花紧抿着唇,原地闭上眼祈求。
黎欢心里直打鼓,直到她眼看着花的身周亮起淡淡白晕……
时间似乎变慢了,在幽蓝的环境之中,点点白光从花的身上浮现,汇聚在众人身前的半空中,那是一只眼的样子。
“是那只黑色的眼!”
花猛地睁开眼,指向巨树。
“好!”
狩猎怒喝一声弯腰,四肢落在地面摆出进攻姿态,随后脊背弯起、骨骼壮大,传出和巨植异变时一样的响声。
他化身为一只像虎似的野兽,指甲尖利紧扣进土地,巨耳闻风而动,身躯冲出去时带起一整块泥土。
还有其他几人摆出相似的姿势,但只有两人似他一般化为完整的兽形,其余人均为半身、或手臂之类的局部兽化,他们跟在狩猎身后齐齐冲向巨植。
有人帮助转移注意力,狩猎瞳孔竖起,四肢用力轻轻一跃与树齐高,利甲精准地捅进藏在一片血红之眼中的黑色眼睛。
巨树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快速枯萎、干瘪,“噗”一声,化作点点白光溢散开来,像黑暗中聚会的萤火虫,照亮了这片大地。
见状,狩猎以兽型快速跑回黎欢身边,把力竭的花甩到背上,又冲进荧光中央。
“花,快,多收一点。”
在这盛大的光明中,花的脸色很快恢复如常。
巨虎、光明中的少女,这场面过于神圣。黎欢随着其他人走近这片光亮,不由伸出手去触碰那荧光点点。
一点光在黎欢指尖弹了弹,‘唰’一下钻进指尖不见踪影。
黎欢瞪大眼睛,翻来覆去将手指检查了几番,又眼看着其他光点钻进手指。
她的世界观稀碎后……重塑了。
鸦父终于清醒,踉跄着扑向光明,展开双臂渴望吸收更多的灵。
可黎欢却注意到钻进他身体的灵寥寥无几,甚至没有偷偷钻进她指尖的多。
*
“什么神使……还没有部落里的孩子有本事。”
“嘘,她就在那里。”
黎欢在不远处低着头采摘一种叫地果的植物,听到她们的议论只当耳旁风。
她小心扒开层层枝蔓,生怕刺激它们异变,直到露出土地,才找到黑咕隆咚不起眼的果实。地果贴地生长,外壳偏硬里面软糯,像现代的山竹,但却不是水果。
这里面的淀粉含量不少,煮着吃的口感像水含量过高的土豆,是部落里常见的主食,只是每个果子都很小,壳又很厚,劳动和收获通常不成正比。
部落的男人们会以狩猎那几位兽人为首组成打猎队进森林打猎肉类,而女人孩子则是以花为首组成采摘队。
黎欢穿越的那天,遇到的就是花带领下的采摘队。
是的,黎欢终于认命,她穿越了。
违反科学的变异植物、花的灵、身为兽人的狩猎,以及遍地都是她从未见过的植物,让她无法再自欺欺人,她实实在在穿越到了一个远古异世界,一个充斥着灵气、异变、和兽人的世界。
她藏起已经没电的手机和背包,尝试融入部落,只是有点难……
因为那天,四散的灵全部逸散熄灭后,倒地的人并没有像鸦父一样全部醒来。
“神使!求求你救救他!他还不到十岁。”
“神使,救救他们吧……”
“刚刚神使帮花看清了巨植的弱点,此刻肯定也能救命!”
“求神使降下神迹!”
呼唤她、祈求她的声音此起彼伏,很快这群人围着她跪满了一圈又一圈。
狩猎和他背上的花欲言又止,但眼神中同样充满了怜悯和小心翼翼的祈求。
黎欢头都大了,刚刚情况危急,她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可那是心理学的力量,真不是她有神力啊。
鸦父起初不发一言站着,见她为难才试探道:“神使大人能否帮帮我们?哪怕救一个人也好。那个孩子……快要兽化了。”
听到他的话,那位跪地的母亲疯狂点头。
黎欢只能摆手,再次实话实说:“我不是神使,也没有灵,我连灵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鸦父怔住了,“你没有灵?你怎么会没有灵?”
与他一样意外的还有众多跪伏的部落人。他们都知道,不管是狩猎这种兽人,还是鸦父和花这样的祭司,所有本领都依靠着灵。
没有灵,意味着她什么都不会;没有灵,意味着她什么也不是。
鸦父的心狂跳。
她是神使,可她没有灵。
她没有灵!
鸦父急促喘息着,恨不得冲回木屋烧掉所有龟壳质问神灵,一个没有灵的神使,要怎么做祭司?要怎么拯救部落?
神错了,这次神真的错了。
与愤怒一同升起的,还有欣喜若狂。
他压下心底的喜悦,摆出失望的神情带领族人处理了后续。
从那以后,黎欢的处境就尴尬起来。
“那天真的是神使帮忙,我才能发现巨树的弱点!”
花气冲冲跑到质疑黎欢身份的两人面前,解释道。
那人放下地果站起来,平淡反问:“神使大人分给你她的灵了吗?”
花:“……没有。”
“是她告诉你巨树弱点的吗?”
“……不是。”
“她自己也说她根本没有灵,所以她不是神使。”她平静地自问自答,“相反,部落里已经很久都没有发生过异变,可她一来就发生了,我们死了十几人。她是灾厄,不是神使。”
她说完又蹲下继续采摘地果。
“不是这样……”花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花。”黎欢轻轻叫她。
说话那人叫溪,她十岁的孩子陷入昏睡后再也没有醒来,一直到昨天,昏迷的十几人全都失去呼吸后,被祭司带领着安葬了。
黎欢天然地被失去家人、朋友的人放在了对立面,尽管他们当中有很多都明白这不是她的错。
“神使大人。”花挫败地来到黎欢身边蹲下,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无措道,“她们只是……只是太难过了。”
“我明白。”黎欢安慰地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你尊敬我,但是为了我好,以后别再叫我‘神使大人’了好吗?”
黎欢对他们所谓的灵很好奇,也对她们用灵和神沟通的方法好奇。
为什么灵会说她是神使?她们用灵真的是在跟神沟通吗?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一个隐匿的神灵安排了她的穿越?像小说里写的系统、或者主神?
但是很遗憾,黎欢脑海里并没有突然多出来一个系统跟她解释世界背景。
她现在只知道不能再担着‘神使’这个名头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谁知道极端的信徒之后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来。
花似乎也明白了,她咬着唇看了看周围的人,点点头答应下来:“那我叫你什么?”
黎欢想了想,依据他们的起名风格说:“欢,叫我欢吧。”
“好,欢。”花又高兴起来,伸出手掐掉黎欢叶兜里地果上的一节枝蔓,她提醒:“枝条也不可以带回部落。”
出来前,花已经告诉过黎欢,所有植物都有可能出现巨树那样的变化,无法预测,包括未发芽的种子、以及地果这种果实类食物。
只是在无数生命的测试下,地果已经算是极其稳定的一类果实,她们才敢以此为主食。
这种异变直接导致部落不敢囤粮、不敢种植,只能每天出门寻找新鲜食物,并且尽量当天吃掉。
这亦导致动植物密集的森林成为异变重灾区,黎欢听到的每一声来自森林深处的响声都代表着一次这样的异变。
可食物来源又离不开森林,部落只好围绕森林而居,并且将部落范围内所有植物全部清除,那株变异的巨树是藏在她们搬不动的巨石底下才躲过了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