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异世做祭司[基建]》酸辣柠檬

1、神使 “首领

　　“首领！首领！”

　　木屋外一阵阵呼唤由远及近，屋内正襟危坐的老人眯着眼紧盯着火上的龟壳，不敢应声。

　　‘噼啪’一声，龟壳上终于出现一道裂缝，并像河流般蜿蜒成不规则的树脉状。

　　老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从火上夹下龟壳。

　　“首领！”
　　半大的少年没规矩地闯进祭司的屋舍，气喘吁吁，但神色是掩不住的喜悦。

　　“祭司首领大人！部落有救了！花遇到了神的使者！”

　　来不及仔细解读神的旨意，老祭司听到这话手一抖，不小心将龟壳落到了地上，眼睁睁看着龟壳顺着裂缝四散成渣。

　　“你说什么？”他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

　　狩猎瞧见地上碎掉的龟壳，脸上的笑容一僵，这才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闯了祸。

　　他匆忙跪伏到地上，恐慌道：“对不起祭司大人，我是因为见到神使太高兴，无意冒犯神灵！愿神灵宽恕！”

　　老祭司的双手不断颤抖，巨大的恐惧几乎要将他淹没。

　　神说，会有新的祭司拯救部落。
　　神说，他将归于死神的怀抱。

　　自那以后，任他烧多少只龟壳问询、求救、质问、愤怒，他都再也没得到神的回应。

　　现在，新的祭司真的来了？
　　他真的被神灵抛弃了吗？

　　他将手藏进宽大的袍袖里，压抑着声线。
　　“崇高的神灵不会怪罪于你，起来吧，带我去见她。”

　　得到宽恕的狩猎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扶着老祭司向外走去。

　　另一边，被人群簇拥着前进的黎欢无助地抱紧了自己胸前的背包。

　　围着她的大多是一群未成年的孩子，穿着皮裙、草裙，大多光脚，露出的皮肤上满是灰泥，唯有眼睛黑白分明、干干净净。

　　一米七二的黎欢在这群萝卜头中格外显眼。

　　“神使？你是神使吗？”
　　一路上总有人问这句。

　　黎欢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第n次摇头：“我不是。”

　　“花说她是，她肯定是！花的身上有灵！”
　　其他小孩根本不顾她的否认，七嘴八舌说起花发现她的场景。

　　大约半个小时前，黎欢还在去上班的地铁上，一阵急刹车后她失去了身体平衡，再睁眼就从天而降落在一片草地上，面前只有一个跟她一样懵逼的小女孩。

　　小女孩呆呆地上下打量她，看看天又看看草地，似乎在疑惑怎么会有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还能活着。

　　黎欢偷偷揉了揉有点痛的屁股，自己也很意外，跟着瞧瞧天，又瞧瞧她。

　　她俩面面相觑许久后同时开口。
　　“你好，这是……哪？”
　　“你是神的使者！”

　　黎欢大脑运转卡顿，呆愣许久才缓缓发出一声：“……啊？”

　　回到此时此刻，听着小孩们大吹特吹她是如何神秘而优雅地从天而降，屁股还是很痛的黎欢只能抿唇微笑。

　　“哇，真的吗？神使大人。”
　　听完描述的小孩崇敬又畏惧地看着她，称呼却已经变了。

　　黎欢转向跟在她身侧昂头挺胸、与有荣焉的小女孩，花。
　　花激动地脸颊微红，面上却装出镇定的模样。

　　“花，你能不能告诉她们，我不是神使。”
　　黎欢向她求助。心想什么神啊鬼啊，都21世纪了好嘛。

　　花不解：“可是你是啊。”

　　“我真的不是。”黎欢坚定。

　　花的神情变得迷茫，她身上的灵告诉她，这个人就是神使，可神使又说自己不是神使。

　　那到底是不是呢？

　　“首领来了！”
　　“祭司大人！”

　　花抬起头，祭司大人肯定能解答她的疑惑。

　　老祭司鸦父的眼神落在黎欢身上，同时黎欢也在打量着他。

　　面前的祭司穿着与所有孩童都不一样，身上披着的长袍是麻绳编织的，窟窿眼很大，约摸着手指能戳进去，上面用红绿色的汁液涂抹出诡异的图腾和符号。他留着苍白的长发和胡须，面上也用植物汁液涂抹出和长袍相似的图案。

　　除去那些诡异的东西，还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气质，只是那眼神大概说不上是友好。

　　随着祭司出现的还有许许多多成年人，和孩童一样头发潦草、衣着简陋、脏乱不堪，但他们眼中没有单纯，全是对外来者的警告和防备。

　　他们拿着一头削尖的木质长矛，缓缓包围了黎欢。

　　黎欢抓紧背包，准备随时逃跑。

　　“祭司大人，她是神使对吗？”
　　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花牵住黎欢的手，拉着她上前几步，稚嫩地问那位老祭司。

　　“神使？”举着长矛的男男女女愣住了。

　　鸦父的嘴唇轻颤两下，他身上残留的灵已经告诉他答案，结果与花的一致。

　　但他不甘，心里天人交战着。

　　否认吧。
　　只要否认，他就没有被神灵抛弃，他就不会陷入黑暗。

　　“不……”
　　‘不是’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他失去了发声的权利，挣扎半晌，他只能：“……她是。”

　　说完这句，他心口的一股气似乎泄掉了，挺直的脊背瞬间佝偻下去，嗓间不受控制地发出两声咳。

　　怎么会？这么快？
　　这是神罚吗？
　　他看向黎欢的眼神透露出恐惧，身子摇摇欲坠。

　　“祭司大人！”
　　“首领！”

　　花松开黎欢的手，跑去和狩猎一起扶住鸦父。

　　其他人也拥向老祭司，护着他回唯一一间木屋，人声再次淹没了黎欢那句‘我不是’。

　　天色渐暗，野兽嚎叫此起彼伏，还偶尔有一种‘噼里啪啦’，像骨头碎裂重拼的巨响从森林深处传来。

　　黎欢可没本事在那片随便一棵树都赶得上一栋楼高的森林里野外求生，只能跟上这群人进入这片陌生又落后的、山崖间的领地。

　　幸好那位老祭司在躺了一会儿后，身子骨又莫名恢复健壮，他安排黎欢住进山洞里。

　　山洞很大很空，只有一张腥臭的兽皮铺在地上做床，两侧有两个通往地势低洼处的半人高小洞，潮湿阴冷，像随时都能爬出蛇的样子。

　　黎欢抱着背包将兽皮拖到离小洞最远的地方，才坐下来休息。

　　“神使大人。”

　　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个叫狩猎的男孩子，其他小萝卜头在山洞口探头探脑，不敢进来。

　　花跪坐在坚硬的岩石上，打开带来的巨大叶子，黎欢一时认不出那是什么植物。

　　叶子展开，里面放着几大块形状不规则的烤肉和一些野果。

　　狩猎迫不及待地说：“这是大家献给神使的食物。”

　　黎欢：“……”

　　“我不是神使。”

　　黎欢手心发汗，心里暗暗猜测自己会不会是落到了远离人烟的落后山区，这里的人没有经历过义务教育，不然他们怎么会满脑子都充斥着神明之类的东西，每一个人都像是狂热的信徒。

　　花和狩猎对视一眼：“灵说你是。”

　　“灵是什么？”黎欢听不懂。

　　花想了想：“是神的恩赐。”

　　黎欢再次：“……”

　　沟通不了，完全沟通不了。

　　“咕噜”。
　　烤肉的香气扑鼻，萦绕在黎欢鼻尖，唤起肚子共鸣，她低头看向食物。

　　烤肉被烤成了酱红色，并没有放任何调味料，却好像比黎欢曾吃过的烤肉都要香。

　　“这是什么肉？”
　　黎欢鼻翼翕动。

　　花说：“弥兽肉，是我阿妈烤的。”

　　“花的阿妈烤肉最好吃了！”狩猎夸张地说。

　　“弥兽？是什么动物？”黎欢问道。

　　“弥兽就是弥兽呀。”花有些摸不着头脑。

　　黎欢也摸不着头脑，心想会不会是牛羊之类的，只是他们的叫法不同。

　　黎欢接过花手里那把石刀，顺着烤肉肌理磨下来一片，在花和狩猎期待的眼神中递到了花的嘴边。

　　“你先吃。”

　　花愣了愣：“我不能吃，这是给神使的。”

　　“神使你吃吧。”狩猎也说。

　　“你们不吃我也不敢吃。”黎欢直言，眼里也流露出不加掩饰防备。

　　她平日刷到过有坏人会利用小孩来降低女性戒心，从而侵害拐卖女性的案例，她还不敢对这群孩子放心。

　　花和狩猎见她坚持，才犹豫地将肉吃下，缓慢咀嚼后咽下。

　　“神使，我们不会伤害你。”花因她的不信任有些伤心。

　　黎欢见她们没事，暂且放心将香气扑鼻的烤肉送入口中，入口居然是一股清香，随后才是肉香盈满口腔，口感韧而不老，不肥不腻。

　　黎欢眼神微亮：“好吃。”

　　花和狩猎这才又灿烂地笑了：“神使喜欢就好！”

　　黎欢注意到洞口闻着肉香流口水的一众小孩，忍不住道：“进来一起吃吧。”

　　她不顾花的摇头，把肉块撕成若干小块，招呼他们进来。

　　那群小孩却偷觑着花和狩猎的脸色，直到花不愿违背黎欢的意愿说：“好吧。”

　　脏兮兮的小孩们鱼贯而入，用黑污的手捻起肉就往嘴里送，看得黎欢有些许反胃，但同时她也彻底松了一口气。

　　这些小孩都敢吃这肉，说明这肉没放其他东西，她不用担心第一夜就被迷晕。

　　分完肉花和狩猎就带着其他人离开了，让黎欢好好休息，可黎欢没敢睡，靠着洞壁坐到天光完全熄灭，洞里没有一丝光亮。

　　黑暗里，森林中过于喧嚣的声音传入黎欢的耳朵，那是城市里从未有过的动静，部落其他人却习以为常，早已安眠。

　　这时，一丝微弱光亮在山洞中熠熠发光，照亮了黎欢紧张的面庞。

　　“啧，怎么没信号啊？这地方这么偏吗？”

　　黎欢对着手机戳戳点点，紧急求救电话在来部落的路上就被她点了几百次，进入部落范围后怕被发现她不敢再有动作，只能抱着包等到夜深人静才敢继续尝试。

　　所有app都能正常打开，通讯信号、上网流量却一点都没有。

　　黎欢站起来，高高低低举着手机，死盯着信号满山洞乱逛，山洞里不行，她又不死心地偷摸走出洞口。

　　折腾了半天，手机电量下降了5%，可信号还是没有动静。

　　“唉，什么破地方啊。”

　　黎欢用脚尖踢了踢坑坑洼洼的土地，土地上像是被人为除过草，光秃秃的连一片草叶都没留下，和大概一公里外黎欢降临的那片草地天差地别。

　　黎欢找了块巨石靠着，抬头看向天空，在上面找熟悉的排布。

　　那片洁净的天没有一片云，独自发着幽幽蓝光，让夜晚不至于完全不能视物，可奇怪的是连最熟悉、最好认的月亮都没有，更别说星星了。

　　“噼啪”。
　　一道极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黎欢耳朵微动，不明所以，但是似乎和森林里传来的声音有点像……刚想到这，身后巨石猛地被挤开，让她后身一空差点跌倒。

　　她走开两步向后看去，只见巨石底下骤然长起一巨植，将黎欢笼罩在阴影里，连空气都稀薄起来。

　　黎欢呼吸一滞，顺着涨势抬头望去。

　　光滑黏腻的木质树皮纵裂出白红色的纹路，像一只只血色眼球镶嵌其中。视线再上移，在六七层楼高的半空中，巨大羽状枝叶舒展开来，尖端结着人脑袋大的花苞，沉沉坠弯了枝叶，让整棵巨树像一株诡异花哨的大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