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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镀金的人质   当一个 ...

  •   当一个顶级豪门的继承人想要做些什么“好事”去展示自己的宠爱时,她能做到的,远比一株挣扎生长了整个前半生的野草能想象到的多得多。

      “林叔,通知和睦家的顶级疗养院,把他们最高级别的套房空出来,让院长亲自带队,明天一早,我要把周天莫的母亲转过去。”

      电话那头的林叔下意识皱眉,随即却依旧恭敬地回答:“好的,大小姐,您愿意为周先生费心,是他的福气,只是费用上……我老林看着,觉得不太值当。”

      “我知道你的意思。”徐佼君对待长辈向来贴心又纵然,耐心解释道,“但是周天莫对我的真情无价,多少钱我都能出,只要他妈能活着,或者至少能吊住命!”

      林叔只好点头应是。

      当周天莫从那种因为镇定剂而导致的深海般窒息的睡眠中挣扎着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

      他猛地睁开眼睛,胃部依然残留着一丝隐痛,但更让他感到恐慌的,是某种风雨即来的、死寂到极点的气氛。

      “醒了,跟我走。”徐佼君竟然在他卧室里办公,正喝着咖啡呢,见到周天莫醒来,就简短地命令道。

      周天莫的心脏猛地一沉,一种小动物面临灭顶之灾般的直觉,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徐……徐小姐,我们去哪?”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因为干涩而有些发劈。

      “别问这么多了,快换衣服!”徐佼君放下咖啡杯,瓷器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竟然让周天莫觉得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了他的脸上。

      周天莫不敢再多问半个字,他极其迅速地套上了昨晚女佣准备好的今日西服,像个等待法官宣判罪行的被告一般,满心惶恐且无措地,跟在徐佼君的身后上了那辆停在别墅门口的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

      车队驶出了浅水湾,却没有向着市中心繁华的商业区开去,而是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径直开向了南城另一个富人区,传言里退休的商界大鳄们喜欢的——云顶山。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徐佼君闭着眼睛在假寐,而周天莫的手死死地绞在一起,掌心里全是冷汗。

      他看着窗外越来越茂密的植被和沿途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黑衣安保,心底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竟然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半个小时后,车队缓缓驶入了一座宛如欧洲中世纪庄园般庞大而奢华的建筑群。

      当周天莫看清大门外那块巨大的汉白玉门牌上,用纯金镶嵌的“和睦家国际顶奢私立医院”几个大字时,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当然知道这个地方!虽然对于南城的底层百姓来说,这里是一个只存在于都市传说中的地方。

      这个医院,就是都市传言中南城所有顶级权贵、财阀大佬续命的销金窟。

      据说,哪怕是这里的普通病房,一天的床位费就抵得上一个普通白领十年的工资,而那些进口的特效药、私人的顶级医疗团队,不仅更是天文数字,更是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有资格触碰的。

      “徐小姐……”周天莫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他的手紧紧地抓着真皮座椅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您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我……我身体没病,我不需要看医生……”

      徐佼君终于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周天莫那副惊恐万状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但她没有回答周天莫的问题,只是率先跨下车,踩着皮鞋,步履生风地走进了铺着厚厚羊毛地毯的医院大堂。

      “跟上,你很快就知道了。”徐佼君语气轻快地说。

      在这家只服务于金字塔顶尖那些人群的医院里,徐佼君的到来,依旧犹如女皇降临。

      七八个穿着白大褂、在医学界享有盛誉的顶级专家,以及这家医院的院长,早早地就在大堂列队等候。

      看到徐佼君,院长立刻迎了上去,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徐大小姐,您安排的事情已经全部妥当,病人今早已经由我们的专属医疗直升机安全接入,目前生命体征平稳,专家组已经进行了第一次联合会诊。”

      “嗯。”徐佼君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傲慢得不可一世,“带路吧!”

      他们乘坐着专属的透明观光电梯,直达了顶层视野最好、安保最严密的那间重症监护套房。

      当沉重的双开红木门被两名护士轻轻推开的那一刹那,一股夹杂着顶级香氛和新鲜兰花香气的温暖空气扑面而来。

      周天莫跟在徐佼君的身后,探头往里面看去,下一秒,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死死地僵在了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法,连呼吸都彻底停止了。

      这间病房,奢华得根本不像是一个医疗场所,反而像是一家七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云顶山绝美的风景,地上铺着柔软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名贵的油画。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那张造价高达几百万、拥有极其复杂的生命维持系统的智能医疗床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

      那是周天莫的母亲。

      那个原本应该躺在南城公立医院那间拥挤、逼仄、散发着刺鼻消毒水味和死亡气息的六人病房里,曾经还因为没钱而不得不忍耐着痛苦哀嚎、只能数着日子等死的母亲!

      “妈?!”周天莫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疯了一样地冲了过去,“扑通”一声,重重地双膝跪在了医疗床边。

      他看到母亲身上连接着的那些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顶级进口仪器;看到旁边站着的四个穿着整洁制服、二十四小时待命的特级护工;看到那点滴瓶里流淌着的、据说一小瓶就要十几万的进口靶向营养液。

      他也看到了母亲那张原本枯槁、蜡黄,此刻却因为得到了最好治疗而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

      “天……天莫?”周母听到声音,虚弱地睁开了眼睛。

      当她看清跪在床边、哭得浑身发抖的儿子时,眼眶顿时红了,她吃力地伸出那只布满针眼、瘦如枯木的手,想要去摸儿子的脸。

      然而,她的手还在半空中,就被一道声音截住了。

      徐佼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床边,她极其优雅地用一种完美得无可挑剔的豪门千金姿态,以及一把甜美得让人如沐春风的嗓音,对着周母说道:“阿姨,别乱动呀,小心手上的留置针跑液了。”

      周母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美若天仙、穿着打扮一看就非富即贵、甚至连身上散发出的香水味都透着高级感的女孩,有些不知所措。

      “你……您是?”

      徐佼君避而不答:“因为这里的医疗条件是全世界最好的,以后,这里最顶级的专家团队、最昂贵的进口药,都会二十四小时待命。”

      “我……我知道了!”

      周母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无法言喻的感激,她以为自己猜到了“真相”,激动得连声音都在剧烈地发抖: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啊!我们家天莫这是积了什么大德,能遇到你这么好、这么善良的姑娘……可是……可是这得花多少钱啊!我们家穷,我这破身体是个无底洞,怎么能让你这么破费啊……我们还不起的啊……”

      “阿姨,可别说这种见外的话,一家人,怎么能说还不还的呢?”徐佼君的声音愈发温柔。

      轰——!

      周天莫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颗当量巨大的炸弹轰然炸开,将他所有的理智、自尊和最后一丝挣扎的希望,彻底炸得粉碎。

      如果只是他经历这些,他那颗满是对徐佼君爱意的脑子,自然会优化对方一切的行为,可是他现在跪在厚厚的地毯上,突然了悟自己这段时间根本就是在幻觉中沉湎而已。

      此时此刻,周天莫觉醒过来,他的母亲,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病人,她变成了一个被徐佼君精心包装过后、锁在这座黄金牢笼里、能用来要挟他一辈子的最高级人质!

      在这个充满金钱味道的病房里,徐佼君扮演着救苦救难的神明,是周母眼里的大恩人,她正是用这种最残忍、最无解的方式,将自己和周天莫的命运死死地绑在了一起,并且让周天莫连在明悟真相后,向母亲诉苦、揭露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他敢告诉母亲真相,哪怕只是告诉她自己是被徐佼君用钱购入的男模,所以徐佼君才会恩赐一般将人接到这样的地方医治,以母亲那种传统的性格和极度脆弱的心脏,绝对会当场气得病发身亡!

      往后,如果周天莫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反抗,如果他敢有任何逃离浅水湾的念头,徐佼君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动手,她只需要切断这里的医疗费供给,将母亲从这张造价昂贵的医疗床上扔回那个散发着恶臭的贫民窟医院……

      他的母亲就会瞬间被打回地狱,在极度的痛苦中,凄惨地死去!

      “是啊……一家人!”

      周天莫死死地咬着后槽牙,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而苦涩的血腥味,他的身体因为后知后觉的愤怒和绝望而在剧烈地颤抖着。

      他顶着徐佼君此刻仍透着一股单纯意味的眼神,硬生生地、极其艰难地扯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一万倍的笑脸,对着病床上的母亲说道:“妈……君君说得对,她……她对我很好的,什么还不还钱,您安心治病,别的……什么都不用管,钱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傻孩子,还想什么办法!既然君君对你这么好,你要一辈子对人家好,知不知道?当牛做马,你也得报答人家的恩情啊!”周母流着泪,反过来拉着周天莫的手,苦口婆心地教导着。

      当牛做马,报答恩情。

      这八个字从自己最敬爱的母亲嘴里说出来,就像是八根锋利的钢钉,一寸一寸地钉进了周天莫的脊梁骨里,将他彻底钉死在了徐佼君只是随手一挥,就为他准备好的耻辱柱上。

      “好!”周天莫红着眼睛点头。

      徐佼君满意地笑了,她极其轻柔地、却似乎带有侮辱性地摸了摸周天莫的头顶,随后直起身,偏过头示意周天莫跟她离开。

      周天莫像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从地上站起来,跟着徐佼君走出了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刚一关上房门,周天莫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崩溃,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了徐佼君的西装衣领,将她狠狠地抵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墙壁上。

      “徐佼君!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凭什么动我妈!”

      周天莫的双眼红得像是在滴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头被逼到了悬崖边缘、准备同归于尽的困兽:“我欠你的钱我会还!我卖血、卖肾我都还给你!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逼我!”

      徐佼君被他粗暴地抵在墙上,眼神茫然,但她只低头看了一眼周天莫紧紧揪住自己衣领的、颤抖的双手,突然想明白了周天莫的脑回路,在好意被人这样地恶意论断时,她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还?周天莫,你拿什么还?”徐佼君挥退了保镖,亲自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周天莫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双冷艳的眸子里,闪烁着愤怒之下能绝对碾压蝼蚁的傲慢与残忍:“你以为你那条贱命值几个钱?知不知道这间病房一天的费用是多少?你妈用的那种进口靶向药,一针又要多少?!少说大话了,装得跟个人一样,结果不还是个连寻常日子都不会过的下贱坯子!”

      徐佼君的话,像是液压机,将周天莫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和反抗的勇气,夹在正中间,毫不留情地碾压得粉碎、最终成了烂泥!

      “你听清楚了,周天莫!你说得很正确,你妈的命,确实在我手上了!”

      徐佼君极其缓慢地凑近周天莫的耳朵,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说出的话却比寒冰还要刺骨:“只要你敢忤逆我的哪怕一句话,我保证,半个小时内,医院就会立刻停止你母亲所有的治疗,我一定会让她在极度的痛苦中清醒地看着,是她的好儿子,亲手害死了她!”

      “你……你就是个疯子……你就是个魔鬼……”周天莫的声音彻底破碎了,他揪着徐佼君衣领的双手逐渐失去了力量,身体也缓缓地滑落了下来,无力地跪倒在地。

      在绝对的金钱和资源面前,周天莫的愤怒、尊严……哪怕是他作为一个男人的血性,简直可笑得像是一个荒诞的笑话。

      不如说,正是他引以为傲的底线,他拼死也要守护的亲情,实在太过重要,重要到足够让周天莫失去理智,所以此刻才会都变成了徐佼君手里随意把玩的筹码。

      “我是疯子也好,魔鬼也罢!但你必须记住,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和我平等的存在,而只是我养的宠物了!”徐佼君极其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被周天莫弄皱的衣领,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崩溃、连站都站不稳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微痛,但最终停在了讽刺上。

      “如果你再敢以下犯上……”她的纤指轻飘飘地指了指身后那扇紧闭的病房门,“代价,你已经看到了!”

      周天莫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屈辱而痛苦的眼泪,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自以为能拥有底线和真情的周天莫,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具被彻底买断、套上了黄金锁链、用来换取母亲生命的……行尸走肉!

      “我知道了……”周天莫似是对抗内心的抗拒般,缓慢地、屈辱地,却也真实地,弯下了原本挺直的脊背,向着眼前这个将他推入深渊的恶魔女王,低下了清高的头颅。

      “只要您能救我妈……我什么都听您的,君君……Master。”

      听到那个极致卑微的称呼,徐佼君的眼底终于闪过了一丝不满被抚慰后的舒坦。

      既然用柔软的手段确实无法让一切如她所愿,那么,这才是她要的臣服!这才是属于她的,最完美的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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