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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上位的垂怜 在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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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天莫泛红的眼眶之下,走廊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秒被彻底抽干了。
满地散落的红色钞票、刺目的金条,像是一座荒诞的坟墓,将周天莫困在了这样一个小小的空间之中,衬地他格外可怜,也格外楚楚。
徐佼君僵在原地,她那双原本因为暴怒而充满肃杀之气的冷艳眼眸,此刻正不可思议地慢慢放大了,她死死地盯着周天莫那双通红到几乎连眼球都变得透明的、蓄满泪水的眼睛。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作为徐氏帝国的绝对继承人,徐佼君见过无数男人。
商场上西装革履的伪君子,酒局上为了利益卑躬屈膝的趋炎附势者,甚至是各个酒吧会所里那些为了金钱可以毫不犹豫出卖尊严的顶级男模。
那些男人的眼里,有贪婪,有算计,有畏惧,也有虚伪的深情。
可是,她从来没有在一个男人的眼睛里,看到过如此纯粹的、令人心碎的绝望与委屈。
那是一种被彻底剥夺了辩解权力、连最微小的呼吸许可都要被打上偏见标签后的,几乎要彻底溺亡的脆弱感。
周天莫没有大声嘶吼,没有誓死反抗,他只是死死地咬着那已然渗血的嘴唇,任由眼尾那抹凄艳的薄红蔓延开来。
那滴将落未落的眼泪,像是一颗带着高量辐射的陨石,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地砸在了徐佼君那颗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心脏上。
一种极其陌生的、绵密而尖锐的心疼,瞬间穿透了身边人给徐佼君披上的那层“我没错”的傲慢铠甲。
“……都出去。”徐佼君对着身后的保镖们冷冷地吐出命令。
A2愣了一下,看着满地的狼藉和两人之间极其诡异的气氛,犹豫地开口:“大小姐,那这些东西……”
“都给我滚出去!把走廊的门给我关上!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上来!”徐佼君拔高了音量,重复命令道,但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被狠狠惊艳到的欣喜。
“是!”黑衣保镖们迅速退下,沉重的雕花防护木门被轻轻合上。
诺大的别墅廊道里,只剩下了徐佼君和周天莫两个人,以及满地配不上周天莫的俗物。
徐佼君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她看着那个顺着墙壁无力地滑落在钱堆里的男人,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头,将坠不坠的泪水,心底那股想要将他碾碎的暴戾,奇迹般地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想要将他揉进怀里好好安慰一番,再哄他安心落泪的欲求。
她缓缓地蹲下身,昂贵的真丝裙摆拖曳在那些散落的纸钞上,她也毫不在意。
她只是伸出那双涂着精致蔻丹的手,极其轻柔地、甚至带了一丝试探地,捧起了周天莫那张苍白而冰冷的脸。
周天莫本能地瑟缩了一下,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防备与恐惧。
“别躲……”徐佼君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仙女突然亲下凡尘降下神迹般的温柔。
她的大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周天莫被打得微微红肿的脸颊,指腹擦过他唇角那抹刺眼的血丝。
“对不起,刚才一定是弄疼你了吧?”徐佼君低声呢喃着,凑近了周天莫的脸。
属于她身上那种极其特殊的、清冷的香水味,瞬间将周天莫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这是一种极其可怕的、精神分裂般的割裂感。前一秒,徐佼君还是那个肆无忌惮地将周天莫的尊严踩在脚底、用金钱将他砸得粉碎的恶魔,可是下一秒,她又像是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深情的爱人,用那种充满痛惜的眼神凝视着被她伤害过的人。
“我……我真的没有想跑……”周天莫在那滴眼泪终于不堪重负地砸落在他手背上的那一刻,终于用尽全身的力气,吐出了那句被堵在嗓子眼里的解释。
“我刚才……去后厨找那个司机,只是因为看到他的车好像是以前住的那边的……我只是怕街坊们担心我……”
周天莫的声音越来越低,到了最后,已经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和哽咽,他手里死死地攥着那个破旧的帆布包,像是一个在狂风暴雨中死守着最后一根火柴的孩童,绝望而卑微。
徐佼君眨眨眼,听到了一切但是完全无法理解。
西区?下雨?复习资料?这是什么东西?哪有周天莫的泪水漂亮?
“可怜的天莫……”徐佼君的眼底泛起了一层水光,她不是出于高高在上的怜悯而心疼周天莫,而是真正被这种极致的、盛开在绝望之中的花冠给震撼到了。
周天莫看着徐佼君眼里不作假的怜爱,只觉得心里满是欢喜雀跃,他大着胆子搂住徐佼君,安慰道:“徐小姐别生气了,是我不好,我不该去跟别人说话,惹您误会。”
“以后不要叫我徐小姐。”徐佼君从周天莫的怀里退出来,双手静静地捧着他的脸。
她看着那双漂亮到理应被称作奇迹的眼睛,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却又隐约透着蛊惑的语气说道:“叫我君君,就像在城中村的时候那样,叫我君君。”
周天莫的长睫猛地颤动了一下,那两个字,曾经是他在这糟糕的生活里唯一的甜,可怎么现在,却好像变成了套在他脖子上最沉重、最锋利的铁链,勒得他鲜血淋漓。
但他还是下意识开心一笑:“好的……君君。”
徐佼君也满意地笑了,她低下头,极其温柔地、珍视地,在周天莫那红肿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吻,随后不顾地上的狼藉,拉起他的手,将他从那堆金钱的坟墓中拽了出来。
“走,我们回房间。我让人给你拿冰块敷一敷。”徐佼君牵着周天莫的手,就像牵着一个终于被孩子买回家的、限量还要抽选的芭比,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间象征着绝对主权的主卧室。
从那天起,浅水湾别墅进入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失真的“甜蜜期”。
徐佼君像是突然患了重度皮肤饥渴症,她将周天莫死死地拴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一秒钟也不肯让他离开,双手时不时就要拂过周天莫的眼眶周围,脑子里总在回味那个我见犹怜的含泪双眸。
为了弥补那天的那个耳光,也为了彻底抹去周天莫关于过去的记忆,徐佼君展现出了豪门千金那种令人咋舌的、穷奢极欲的宠爱手段。
为了让周天莫心情开朗起来,徐佼君直接让管家林叔从欧洲空运了最顶级的气象监测设备,在浅水湾别墅的后花园里,斥巨资,为他建了一座全玻璃的恒温阳光房。
南城的天空阴雨连绵,但在这座由钢化玻璃和顶级新风系统构成的阳光房里,却温暖如春,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稀有兰花那种若有似无的高雅香气。
徐佼君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长裙,慵懒地靠在定制的贵妃榻上,膝盖上放着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正在批复一份价值数亿的跨国并购案。
而在她的身侧,周天莫穿着一套柔软的白色羊绒家居服,正安静地坐在地毯上。
那套羊绒服的质地极其柔软,将他身上原本那种属于下位者、属于劳动者的粗糙感完全掩盖了下去,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件被打磨得极其温润的极品羊脂玉。
周天莫的头,就极其温顺地靠在徐佼君的膝盖边缘。
不远处的圆桌上,放着一只铺满碎冰的银质托盘,里面盛着刚刚从里海空运过来的、被称为“黑色黄金”的Beluga顶级鱼子酱。
两名穿着整洁制服的女佣双手交叠,屏息凝神地站在一旁,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徐佼君处理完文件,感觉眼睛有些酸涩,她随手合上电脑,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腿边那个安静得仿佛不存在的男人身上。
“天莫。”她轻声唤道。
周天莫立刻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有完美的服从:“我在,君君。”
徐佼君很满意他现在的状态,她拿起桌上的贝壳小勺,舀了一小勺鱼子酱,奖赏般递到了周天莫的唇边。
“尝尝看,今天刚到的,味道很鲜。”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饲主投喂宠物时的、漫不经心的宠溺感。
周天莫极其顺从地张开嘴,将那勺带有浓郁海洋咸鲜味的昂贵食材吞了下去,他连咀嚼的动作都很轻微,不想因为任何小事打断徐佼君的性质。
“好吃吗?”徐佼君轻慢地将手掌挪上周天莫的头顶,抚摸宠物猫狗般。
“好吃,谢谢君君。”周天莫笑着回答。
其实,他根本尝不出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好吃的,甚至觉得有一股难以忍受的腥味,但他知道,徐佼君喜欢看他顺从地咽下她给的任何东西,只要徐佼君开心,他就开心了。
女佣们在一旁低垂着眼眸,内心却翻江倒海。
在她们看来,这位周先生简直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典型,大小姐对他那种近乎溺爱的宠幸,简直超出了她们对豪门生活的认知,她们甚至在私底下偷偷议论,这位周先生是不是给大小姐下了什么降头。
“吃完去帮我选一下今晚参加慈善晚宴的礼服吧!”徐佼君像揉弄一只大型犬一样,温柔地揉了揉周天莫柔软的短发,“我想穿你给我挑的那件。”
“好的。”周天莫站起身,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他的腿有些发麻,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微微躬身退下,朝着那巨大的衣帽间走去。
看着周天莫修长而顺从的背影,徐佼君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与满足。
看吧,只要用对方法,只要给予足够的物质和恰到好处的温情,再烈性的野犬,也会变成离不开主人的金丝雀!
夜幕降临,浅水湾别墅主卧的灯光被调到了最暧昧的暖橘色。
这张价值数百万的瑞典H?stens定制大床,柔软得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周天莫刚刚洗完澡,穿着一件深黑色的真丝睡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还没有完全擦干,几滴水珠顺着他削瘦的下颌线,滑入了他微微敞开的领口里,在一片冷白的肌肤上留下性感的痕迹。
徐佼君已经靠在床头等他了,她今天晚上的心情似乎格外好。
或许是因为慈善晚宴上,她以绝对的财力和手腕,拍下了一串价值连城的粉钻项链,引得了全场名流的侧目和逢迎。
而在那些虚与委蛇的社交中,她脑海里想的,全都是家里这个被她彻底藏起来的、独属于她一个人的战利品!
“过来。”徐佼君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手里拿着一盒针对周天莫体质的去疤药膏。
周天莫顺从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徐佼君用棉签蘸了一点透明的药膏,极其细致地涂抹在周天莫侧脸那道已经变淡的红痕上。那是几天前,她为了教训周天莫而留下的印记。
冰凉的药膏接触到皮肤,周天莫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
“还疼吗?”徐佼君的动作很轻,眼神里满是缱绻的柔情,仿佛那天那个如同战争天使般暴怒的大小姐根本不是她。
“不疼了。”周天莫低垂着眉眼,声音平静中透着些许知足。
“天莫,这几天你很乖。”徐佼君放下药膏,双手环住了周天莫的脖颈,将自己那具温软的身体贴上了他宽阔的胸膛。
她感受着周天莫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不同于健身房练出的胸肌那完美的触感,满足地叹息了一声:“只要你一直这么乖,一直留在我的身边,整个南城,甚至整个徐氏能给你的,我都会捧到你的面前!”
徐佼君在周天莫的耳边吐气如兰,许下了一个在任何人看来都足以让人疯狂的、价值连城的承诺。
“你妈妈的病,我已经联系了美国最顶级的医疗科研机构,下个月就会把她转过去进行最新的靶向治疗,你爸爸的那些烂摊子,我也会派人彻底扫干净,绝不会再有人去打扰你们。”
她就像是一个慷慨的仙女,在向她最虔诚的信徒展示着慈悲:“你不需要再为了那点零碎小钱去拼命,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你只需要看着我,爱着我,做我一个人的天莫,知道吗?”
这番话,听起来是那么的深情,那么的令人感动,可是,周天莫听在耳朵里,却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听上去不像是承诺,更像是警告了,也像是一种披着“爱”的外衣的、最残忍的情感绑架。
“好。”可是周天莫怡然自足地笑着回应。
他将下巴停放在徐佼君的头侧,微微蹭蹭,那双满是生命力的眼睛自然地停放在床品的精致绣纹上:“我哪里也不去,我一辈子都是君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