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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虚假的驯服 自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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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清晨的“鸡同鸭讲”之后,浅水湾别墅里迎来了一种诡异而死寂的和平。
周天莫的高烧在顶级私人医疗团队的干预下,于第二天傍晚彻底退了下去,周天莫也没有再绝食,也没有再试图在玄关那个象征着“底线”的边缘枯坐。
他像是一台被彻底格式化、重新输入了服从指令的精密机器,完美地嵌合进了这栋黄金牢笼的运作齿轮里。
每天早晨,周天莫都会准时换上徐佼君为他指定的西装,坐在那张长达十米的、铺着刺绣真丝桌布的大理石餐桌末端,安静地咀嚼那些他甚至叫不出名字的米其林特供食材。
他的动作符合礼仪地标准却实在机械,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外露。
那双曾经在城中村的泥泞里为了几百块钱而闪烁着勃勃生机、又在酒吧里为了生存而满是精明与隐忍的眼睛,如今彻底变成了一汪死水。
无论徐佼君对周天莫说什么,无论别墅里的菲佣用怎样轻视鄙夷的眼神打量他,他都只会用那副沙哑却平稳的嗓音,吐出千篇一律的两句回话:
“好的。”、“谢谢徐小姐。”
这本该是徐佼君最渴望看到的画面,一个被绝对的资本和特权彻底碾碎了穷酸骨气、乖乖认清了自己“宠物”身份的下位者,一个随时能因为她腻了就丢出门去的随处可见的捞男。
可是,当她坐在餐桌的主位上,隔着几只昂贵的巴卡拉水晶花瓶,看着坐在长桌尽头那个如同精致蜡像般麻木的男人时,她的胸口却总是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令人窒息的焦躁。
“周天莫。”徐佼君放下手中的纯银咖啡匙,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长桌尽头的那人闻声,立刻停下了手中切割牛排的动作,他将刀叉以最标准的礼仪并拢在餐盘上,随后微微低头,脊背挺得笔直,不像个同在一桌吃饭的人,倒像是一个随时等待雇主训话的高级侍应生。
“徐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周天莫低垂着眼眸,视线恭顺地落在眼前的骨瓷餐盘上,绝不逾矩半分。
“你今天的领带搭得很无趣。”徐佼君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故意挑刺的骄纵。
她试图从他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上找出一丝过去的波澜,哪怕是愤怒、哪怕是隐忍的屈辱也好。
然而,周天莫只是极其顺从地抬起手,将那条价值连城的真丝领带稍微扯松了一些,语气毫无起伏地回答:“抱歉,徐小姐,弄脏了您的眼睛,我待会儿会托管家重新挑选一条符合您品味的换上。”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徐佼君心底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窜了上来,她冷哼一声:“随你的便!”
她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走出了餐厅,而在她的身后,周天莫依然维持着那个恭敬的姿势,直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重新拿起刀叉,像完成任务一样,将盘子里那些如同嚼蜡的高级和牛,一口一口地机械吞咽下去。
为了压制心底那股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不解与烦躁,徐佼君开始变本加厉地用物质来填补这栋别墅里的空虚。
周末的下午,浅水湾别墅的一楼宴会厅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极其奢华的私人试衣间。
来自本地定制品牌的首席设计师,带着一个多达十人的造型团队,正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
几十个移动衣架上,挂满了当季还未对外发布的定制款男装,旁边的丝绒展示台上,则铺满了闪烁着冷硬光泽的名表、钻石袖扣和铂金领夹。
徐佼君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香槟,她就像是一个拥有绝对权力的女王,正在打扮她最昂贵、也最没有灵魂的专属洋娃娃。
“去试试那套深蓝色的天鹅绒礼服。”徐佼君用下巴点了一下一件剪裁极其修身的西装。
“好的,徐小姐。”周天莫没有任何迟疑,他接过衣服,走进了更衣室。
几分钟后,他走了出来,深蓝色的天鹅绒面料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泛着幽深而高贵的暗光,将他原本就削瘦挺拔的身材包裹得极具禁欲感。
因为大病初愈,周天莫的脸色依然透着一种苍白的病态,却反而为这身高定平添了几分易碎的凌虐美。
设计师在旁边发出了夸张的惊叹声,不断地赞美着徐佼君手下的活体换装人偶这堪称完美的骨相与衣架子般的身材。
但周天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吗,他真的就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衣架,僵硬地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甚至连看一眼镜子里那个华丽得近乎陌生的自己都不愿意。
“走过来。”徐佼君放下酒杯,命令道。
周天莫顺从地走到她面前。
徐佼君从旁边的天鹅绒托盘里,拿起了一块百达翡丽星空腕表,她握住周天莫的手腕,那只手腕因为消瘦而骨节突出,冰凉得没有一丝属于活人的温度。
她将那块沉甸甸的机械表扣在了周天莫的手腕上,冰冷的金属表带与他带着伤痕的手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有一种充满冲突感的阶级错位美。
“喜欢吗?”徐佼君抬起头,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周天莫的眼睛。
她多么希望他能拒绝,或者像以前那样,因为这种天文数字的礼物而露出惶恐、不安,甚至当着外人的面展示出属于下位者那可笑的清高。
然而,周天莫只是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块足以买下他曾经那个破败家属区十几套房子的名表,随后,他微微弯下腰,用一种近乎讨好却又毫无生气的语调说道:
“只要是徐小姐赏赐的,我都喜欢,谢谢徐小姐。”
“……”
徐佼君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因为用力过猛,那块沉重的腕表在周天莫苍白的手腕上磕出了一道红痕。
“周天莫,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很伟大?”
徐佼君咬着牙,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恶狠狠地说道:“你以为你用这种不反抗、不拒绝的态度无声反抗,就能让我觉得愧疚吗?我告诉你,你现在吃的、穿的、戴的,全都是我的!你不过是我花钱买回来的一条狗,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摆出这副受害者的死样子!”
面对这种极其恶劣的语言羞辱,周天莫的眼神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他只是缓缓地直起身,将那只被磕红的手腕背到身后,如同一个没有痛觉的泥塑。
“徐小姐教训得是。”他低声回答,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意味,“我是您的所有物,您花钱买了我,我理应让您开心,如果我这副样子让您倒胃口了,您可以随时处罚我。”
徐佼君看着他那张彻底死寂的脸,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住了一样,那种一拳打在虚空里的无力感,让她无所适从。
她憋着气转过身,对一旁的管家林叔吩咐道:“把这些东西全都给我送去给顾明修!”
说罢,她再也没有看周天莫一眼,踩着皮鞋,带着一身的戾气和烦躁,大步走出了宴会厅,直奔别墅后花园的阳光房而去。她需要新鲜的空气,需要去平息这种局面完全脱离掌控的焦躁。
下午时分,阳光房里透进了几缕微弱但恰到好处的阳光。
徐佼君坐在藤椅上,一边喝着英式红茶,一边翻看着几份关于集团海外并购的文件,用工作抚平波动的内心,是她从未失手的灵丹妙药。
就在这时,保镖A2迈着极轻的步伐走了进来,神色有些严肃地俯身在徐佼君耳边低语了几句:“大小姐,监控室那边刚才汇报了一个异常情况。”
“说。”徐佼君眼皮都没抬一下。
“五分钟前,周先生避开了大厅的女佣,一个人去了一楼最偏僻的后厨杂物间,那里连接着别墅的后门货运通道,而就在刚才,有一辆负责给别墅输送有机蔬菜的厢式货车,就停在那里卸货。”
A2语气愈发凝重地汇报道:“监控拍到,周先生在货车司机卸完货准备离开时,主动靠近了那个司机,他的手里……还攥着他来时带的那个旧帆布包,队里的人清楚地看到,他跟司机交谈了几句,并且,我们放大监控后发现,他似乎……递给了司机几张现金。”
“咔嚓。”
徐佼君手中的顶级骨瓷茶杯,在底托上磕出了一声极具碎裂感的脆响。
她的身体瞬间绷紧,原本慵懒靠在藤椅上的脊背猛地挺直了,一双冷艳的眸子里,瞬间凝结出一种带着狠意的、似乎下一秒就要嗜血的寒芒。
“你是说,他带着行李,在后门拿钱贿赂货运司机?”徐佼君语气还算冷静,声音却冷得仿佛能掉出冰渣来。
“从监控画面来看,这非常像是一次……逃跑的预谋。”A2低着头,给出了自己作为安保人员最专业的判断,“周先生这段时间的顺从,极有可能只是一种麻痹我们的伪装。何况他现在的高烧已经退了,体力恢复了不少,我猜测,他大概是想借着货运司机的车,绕开浅水湾那道需要识别的正大门,并且……”
“并且什么?!”
“并且,我们之前查过,他母亲今天下午在南城医院有一个重要的专家会诊,或许他不知道何时得知了这个消息,那他极有可能是想跑回医院……”
动机齐全,看来他是真的要跑!
他这几天的行尸走肉,他那一句句顺从的“谢谢徐小姐”,他在试衣间里任由她摆布的乖巧……原来全都是假的!
他根本没有学好!他依然是那个在城中村的泥坑里摸爬滚打、精明到了骨子里的捞金老手,他只是在蛰伏,在忍耐,在寻找着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想要逃离已经被定性的游戏,想要重新把掌控权转移到他那手段肮脏的伎俩算计之下!
“他以为他是谁?”徐佼君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愤怒,“拿了我的钱,救了他妈的命,穿上了我的资源,现在竟然想带着他那个破麻袋跑路?他把我徐佼君当成什么了?当成他可以随时吸血、随时抛弃的白痴富婆吗?!”
但真实的内心深处,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席卷了她,她害怕周天莫真的跑出这扇门,害怕他一旦混进那茫茫的南城人海里,她就会彻底失去那个在自行车前座上温柔地叫她“君君”的男人,失去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曾经在她手里塞满了纯粹真心的人。
“他人现在在哪儿?”徐佼君咬着牙,声音仿佛是从地狱的火山里爆发出来的一样。
“您别急,监控显示,司机当时并没有收他的钱,似乎是拒绝了他,我来回报之前,周先生刚刚从后门返回,似乎正准备回房。”A2解释道,“如果他真的有逃跑的举动,我们一定会替您把他拿下的!”
“很好。”徐佼君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透出的残忍得令人胆寒。
“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他那根下贱的清高骨头怎么折都折不断,那我就让他好好看看,背叛我,试图逃出我的手心,到底要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
别墅宽敞奢华的长廊里,每一处都铺着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踩上去没有任何声音。
周天莫他依然穿着那套深蓝色的天鹅绒高定西装,但手里却死死地攥着那个洗得发白、边缘已经磨破的旧帆布包,他的脸色比刚才在试衣间时还要苍白几分。
其实,A2和徐佼君都猜错了。
周天莫根本没有想逃跑,他知道自己母亲的命捏在徐氏的医疗资本手里,一旦失去徐佼君付出的昂贵医药费,他母亲可能下一秒就会失去生命,他怎么可能会逃跑呢?
他刚才去后厨,只是因为他在窗户里看到那辆厢式货车上的喷漆,是来自西区,那个他活了二十多年的、老破小城中村的方向。
他只是想去问问那个司机,西区今天是不是下雨了。
他只是想塞给司机两百块钱,求他帮忙带一句话给老街坊的张婶,告诉她自己在一个有钱人家里做住家,包吃包住,所以大家都不用再操心他了,如果可以的话,还希望能让她偶尔帮着去他那个已经漏风的破出租屋里,把窗户关严实点。
那两百块钱,是他来浅水湾之前,口袋里仅剩下的、没有存进“君君学费账户”的最后一点现金,也是他这辈子,最后一点属于“周天莫”这个独立人格的财产。
可是,司机看他穿着一身价值连城的西装,却拿着一个散发着穷酸味的破包,以为是个精神不正常的有钱人,未免麻烦,像避瘟神一样拒绝了他,连偷懒都不愿意,等货卸完就开车走了。
周天莫麻木地走在长廊上,正准备将手里的包放回房间,突然,走廊尽头的防护门被猛地推开。
“砰!”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廊道内炸开。
徐佼君带着几个黑衣保镖,如同一阵夹杂着冰雹的飓风,气势汹汹地堵在了他的面前。
还没等周天莫反应过来,徐佼君已经踩着噔噔作响的皮鞋冲到了他的眼前站定,一个眼神就使给了早有默契的保镖。
“啪!”一个响亮而狠戾的耳光,被练家子重重地甩在了周天莫苍白的侧脸上。
这一下打得极重,周天莫本就虚弱的身体被打得踉跄了一下,后背重重地撞在了走廊名贵的护墙板上,他的嘴里立刻尝到了一股浓烈的铁锈味,耳朵里更是嗡嗡作响。
但他甚至没有去捂被打的脸,只是下意识地、本能地将手里的那个旧帆布包往身后藏了藏。
而这个微小的护食动作,在此时已经早有判决的徐佼君眼里,无疑是证实了他“企图带着家当逃跑”的铁证!
“你藏什么?!你护着那个破烂包干什么?!”徐佼君像是一只被彻底激怒的雌豹,一双眼睛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她指挥保镖揪住周天莫西装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按在墙上动弹不得,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着他的脸,发出的声音尖锐而震怒:
“周天莫!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你以为你这几天装出一副死气沉沉的听话样子,就能麻痹我,就能找到机会从我家的后门溜走?!”
周天莫被打得有些发懵,被骂得更是摸不着头脑,他只能用一双空洞的眼睛错愕地看着眼前不晓得怎么误会成这样的徐佼君。
“我……我没有想跑……”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带着一丝因为无法平静沟通而产生的绝望。
“你没有想跑?你刚才去后面干什么?你拿着那个破麻袋去贿赂货运司机干什么!”
徐佼君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她素来明白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所以她所信任的保镖看到的监控画面做出的专业分析,就是不容辩驳的真理!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钱好拿?!你是不是觉得,我帮你还了三百万的高利贷,帮你交了十几绾的医疗费,你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
徐佼君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用包含了痛心和不敢相信的语气质问:“你到底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还是说,你本来就是这种人?!”
“A2!把刚才让你拿的东西,全都给我倒出来!”
“是,大小姐。”A2走上前,将一个黑色的皮质密码箱直接在周天莫的身侧打开,然后猛地往他身上一倒,或者说,一砸。
“哗啦啦——”
一捆一捆的红色百元大钞,夹杂着几十条纯金的小金块,如同倾盆大雨一般,铺天盖地地砸在了周天莫的身上、脚边。
那金钱撞击大理石地板的声音,在这个奢华的走廊里,显得刺耳而又恶毒。
厚厚的钞票砸在周天莫的脸上,坚硬的金条磕碰着他的膝盖,那些代表着这个世界上最高级特权的物质,此刻却像是一堆最廉价的游戏道具,被无情地倾倒在这个身处下位者的男人的尊严上。
“你不是喜欢钱吗?你不是在酒吧里为了这些东西,可以去跪舔所有人吗?!”
徐佼君指着那一地狼藉的钞票和贵金属,语气里满是最极致的羞辱与践踏:“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你的还不够多?你是不是觉得你带着那个破帆布包逃出去,还能再找到比我更大方的金主?!周天莫,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
她在保镖的保护下,一步一步地逼近那个被钱山包围、却显得无比狼狈的男人:“你就是个出来卖的烂货!你身上每一寸骨头、你妈吸的每一口氧气,都是我徐佼君花钱买下来的!想跑?我告诉你,你这辈子就算死,也只能死在我徐佼君家的地毯上!你听懂了吗!”
在这场如同狂风骤雨般的辱骂和金钱的践踏中,周天莫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没有去解释自己只是想问一句他那个老破小的家还好不好,也没有去辩驳自己根本没有想过逃跑。
他只是看着徐佼君那张因为分明依旧妍丽,却因趾高气扬在他眼里变得扭曲的脸,看着那一地足以买断他十次人生的钞票和金条。
一种深深的、透入骨髓的悲哀与委屈,终于冲破了他强行伪装的死寂外壳。
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认命了,只要自己乖乖当一条没有灵魂的狗,徐大小姐就能放过他的尊严。
可原来,在这些高高在上的有钱人眼里,他连认命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顺从是别有用心,他偶尔的喘息也是背叛的预谋,他甚至不配拥有一个用来装满旧衣服和回忆的帆布包。
周天莫的眼眶,一点、一点地红透了。
巨大的屈辱、高烧才愈的虚弱、以及那永远也跨越不了的阶级壁垒,在这一刻化作了一种无法言说的绝望,瞬间充斥了他那双漂亮而破碎的眼眸。
他死死地咬着下唇,几乎咬出了刺眼的鲜血,却依然控制不住那股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如同困兽般的哽咽。
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将落未落,在那双红透了的眼睛里,藏着一个被彻底剥离了人格、被金钱活活碾碎了所有希望的人,最极端的破碎与哀求。
而徐佼君,在对上那双脆弱、绝望、盈满泪水的漂亮眼睛的那一瞬间,原本理直气壮的辱骂声,戛然而止。
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