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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偏差的救赎 翌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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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浅水湾别墅的书房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被拉开了一半,外面依然是南城那阴沉沉的、透不进一丝阳光的雾霾天。徐佼君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真丝居家服,她那张总是精致冷艳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与苍白。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散落着十几张印着图片和文字的A4纸。
昨晚徐佼君虽然说得够狠,但因为心底那股始终无法平息的烦躁,她直接动用了徐氏集团核心的背调与风控团队,连夜扒出来了关于周天莫最原始、也最血淋淋的背景。
徐佼君原本的打算是残酷的,她想找出周天莫撒谎的证据。
她想看到这个男人在背地里拿着从酒吧里“骗”来的钱去挥霍,想看到他虽然住在城中村里,但其实确实是个满嘴谎言、试图靠着“悲惨人设”来套牢心软的有钱女性的精明骗子。
只要找到这些证据,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走到那个缩在玄关当缩头乌龟的男人面前,把这些资料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撕碎他那可笑的、伪装的自尊,让他为自己的不知好歹付出代价!
可是,当这些真实的人生摆在她面前时,徐佼君却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为此停滞了。
没有挥霍!
没有谎言!
没有算计!
周天莫那个烂赌鬼父亲给他留下了高利贷,本金一百二十万,利滚利到了三百四十万,他曾因为这份债务被追债的人打进医院;
南城医院重症监护室的催缴单中,透析、进口靶向药、呼吸机费用……林林总总加起来,为了维持母亲的生命,周天莫每个月需要支付高达六万块的医药费,所以他才会为了区区几千块的小费,一次次饮下烈酒供人取乐。
如果说前两项只是让徐佼君感到一丝沉重,那么账单的最后一项,则彻底击穿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为南城大学成人教育学院预缴学费及生活费专用账户:
户名:周天莫。
备注:存给君君上大学。
流水明细:200元、150元、300元……
这个账户里的每一笔钱,都少得可怜,带着一种徐佼君常在周天莫身上看到的、抠搜到极致的寒酸。
可是,那上面的日期,却是风雨无阻的连贯,周天莫自己每天宁愿只吃几个干瘪的馒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却硬生生在这个账户里,一分一毫地凑齐了大学的学费~
“好赌的爸,重病的妈,上学的妹……”徐佼君死死地盯着那张流水单,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在她那群豪门闺蜜的口中,这是一个再经典不过的、用来骗取富婆同情的“男模标配人设”。她也一直这样认为,觉得这不过是周天莫用来博取别人同情心的低劣剧本。
可事实是,他没有演戏!
周天莫他竟然真的,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那个烂泥潭一样的世界里,硬生生地抗下了这个足以把任何一个成年人逼疯的绝望配置。
他是真的想要供那个叫“君君”的女孩去上大学!
那个坐在他破旧自行车后座上、吃着他买的廉价糖葫芦就会笑得眉眼弯弯的“君君”;那个被徐氏继承人徐佼君当成一场廉价剧本杀角色、演完就随手扔掉的虚假身份。
徐佼君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酸,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震撼与心虚的情绪,像是一团乱麻,翻涌上来,死死地堵在了她的胸口。
她突然想起了监控里,周天莫死死攥着那只粗糙的手镯、在玄关处一动不动的模样。
他是在为了这个残忍的真相而绝望吗?他掏出了自己血淋淋的真心,想要去养一个动动手指就能买下整个南城的老破小的千金大小姐!他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该有多痛?
“咚咚……”书房的门被敲响了,是住在隔壁的顾明修带着两杯咖啡来访。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酒红色的真丝衬衫,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狭长的眼睛,在扫过办公桌上那些散落的账单时,微不可察地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慵懒与薄凉。
“怎么?我们向来雷厉风行的徐大小姐,一大早就对着几张破纸发呆?”
顾明修将咖啡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走到徐佼君身后,目光居高临下地掠过那些记录着周天莫血泪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极轻的、嘲弄的弧度。
徐佼君没有回头,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明修……我好像,真的误会他了。”
她拿起那张记录着“君君学费”的流水单,递给顾明修:“你看这个,他没有骗我!在城中村的时候,他是真的打算用命去赚钱,供‘我’去读书的,他不是什么精明算计的男模,他只是……他只是真的把我当成了他世界里唯一的亲人。”
说到最后,徐佼君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颤音。
她不怕别人算计她,因为她有足够的资本去反击,但她确实害怕面对这种纯粹到毫无杂质的、甚至带着血腥味的真心。
因为这种真心,她从未见过,但她知道,这是世界上唯一无法用金钱去定价和偿还的东西。
然而,顾明修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那张流水单,便轻笑了一声,将它像丢弃一片垃圾一样,随手拨到了桌角:“那又如何呢,佼君?”
顾明修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低沉,却带着一种毒蛇般冰冷的残酷:“这能证明什么?证明他是个可怜的圣人?还是证明你欠了他一条命?”
他走到徐佼君的对面坐下,十指交叉,直视着徐佼君的双眼,用一种极其理智、极具说服力的口吻,开始一寸一寸地缝合徐佼君心中那道刚刚裂开的缝隙:
“佼君,你仔细想想,就算他过去的经历是真的惨,就算他真的省吃俭用想供你去读书,可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实是,他那些用来感天动地的几万块钱,在南城医院连一个星期的ICU费用都交不起,而他那点可笑的血汗钱,根本还不清他父亲欠下的三百万高利贷!”
顾明修微微前倾身体,那双眼睛里闪烁着蛊惑人心的光芒:
“如果没有你,他现在大概率已经被高利贷打断了腿,他母亲也会因为停药而死在病床上。是你,用你庞大的资本,一瞬间把他从地狱里捞了出来!你不仅救了他全家,还把他带进了浅水湾,让他穿上了这辈子连门槛都摸不到的昂贵衣装,享受着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物质生活,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徐佼君愣住了,她看着顾明修那坚定的眼神,脑海中那股因为看到账单而产生的愧疚感,在顾明修这种无懈可击的“救世主”逻辑面前,开始剧烈地摇晃。
“所以啊,佼君,你到底在心虚什么?”顾明修继续劝到。
“对于他那种人来说,过程受了多少苦根本不重要,结果才是唯一的衡量标准。他过去再怎么不好过、再怎么绝望,如今跟了你,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造化,也就是所谓的‘苦尽甘来’!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感谢你对他的恩赐,而不是为了所谓的‘真心错付’,在这里跟你摆谱、玩绝食抗议的把戏!”
顾明修的话,犹如一剂强效的麻醉剂,精准地注入了徐佼君那根名为“心软”的神经里,让她能从善如流地选择继续用自己最拿手的方式去对待周天莫。
是啊,她没有做错什么!
她不过是隐瞒了一个身份,但作为补偿,她已经给了他普通人十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和一条真实的命,他母亲的命!
这笔交易,无论放在哪里算,都是周天莫占了天大的便宜,他凭什么用一副受害者的姿态来控诉身为“恩人”的徐佼君呢?
“你难道要因为一只蝼蚁曾经试图用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口粮来供养你,就放弃你身为上位者的骄傲,去跟他道歉吗?”顾明修抛出了最后一句致命的反问。
“……不!”徐佼君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的那丝动摇与愧疚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凝固的冰冷与高高在上。
“你说得对,明修,我给了他新生,他理应感激我!”
徐佼君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真丝睡袍的褶皱,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艳与骄矜:“既然误会解开了,我也没必要一直跟他僵着,他绝食了一天一夜,骨头也该软了。我下去看看他,顺便……教教他该怎么用正确的态度,来面对他的金主。”
顾明修看着徐佼君离去的背影,镜片后的眼底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阴鸷。
他知道,这场谈话后,徐佼君去见周天莫,绝不会软下态度,只会继续逼迫,而周天莫那种浑身是刺的性格,面对这种居高临下的“恩赐”,只会反抗得更加激烈。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徐佼君从一开始就不该和那样的蝼蚁有所联系!他只是在拨乱反正!
浅水湾别墅的一楼大厅,清晨的微光勉强穿透了厚重的雾霾,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地板上,却照不亮玄关那片阴暗的角落。
周天莫依然维持着几乎要凝成雕塑的姿势,蜷缩在玄关边缘的大理石地板上。
一天一夜的绝食,加上持续不退的高烧,已经将这具原本强壮的躯体折磨得濒临崩溃。
他身上的那件墨黑色高定西装因为出了太多冷汗而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失去了所有奢华的光泽,而他的脸色,更是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灰败,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厚厚的白皮,唯有那只死死攥着手镯的右手,依然保持着令人心惊的力度。
“笃,笃,笃。”皮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响起,落在无比虚弱的周天莫的耳中,显得尤为刺耳。
周天莫那双半阖着的、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迟缓地转动了一下,他抬起头,视线穿过模糊的视野,看到了正从二楼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的徐佼君。
徐佼君今天的那身纯白色的衣服,衬托地她宛如一只从云端降临的、不染纤尘的白天鹅,而她的身后,跟着端着温水和退烧药的菲佣,更显得别墅主人姿态高雅,不可侵犯。
徐佼君走到距离周天莫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狼狈的男人,脑海里闪过书房里那些血淋淋的账单,心底深处还是忍不住被刺了一下。
但顾明修的话就像一层坚硬的铠甲,将她那点微弱的同理心死死地包裹住。
她觉得,自己现在肯主动走下来跟他说话,甚至还让人端了药,已经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是他这辈子都不配享有的殊荣了!
“周天莫。”徐佼君宽容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恩赐般的宽宏大量,“绝食了一天一夜,感觉怎么样?现在闹够了吗?”
周天莫没有说话,他只是用那双死寂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因为高烧,他的呼吸十分粗重,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拉动破旧的风箱。
“如果你是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大可不必。”徐佼君微微扬起下巴,做出了她自认为最体面的“让步”。
她示意菲佣将水和药片放在周天莫身边的地板上,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从容:“我今天早上,已经查过了你的所有账单,包括你父亲的高利贷,你母亲的医药费……”
听到“账单”两个字,周天莫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突然极快地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芒,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吃力地蠕动着。
徐佼君并没有察觉到周天莫情绪的变化,她继续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我也看到了你那个以‘君君’名义存钱的账户,我知道你过去在城中村过得很苦,我也承认,你没有拿那些骗人的剧本来敷衍我,你是真的缺钱,也是真的……想对我那个虚假的身份好。”
说到这里,徐佼君自认为已经给足了情绪价值,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些伟大,能够如此大度地包容一个下位者的骑士病的执念。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几句话,在周天莫听来,却仿佛是绝望深渊里突然透下来的一缕天光!
周天莫死死地盯着徐佼君那张冷艳的脸,他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甚至连高烧带来的眩晕感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狂喜给压制住了。
她查了账单,她看到了那个账户,她知道了他为了“供”她上学而拼命攒钱的事!
这说明什么?
在周天莫朴素的认知里,如果一个人不在乎别人,是绝对不会去费尽心思查那人的过往的。
可徐佼君既然去查了,既然知道了他的真心,那她现在下来找他,是不是意味着……她其实并没有完全在躯壳里抹杀那个叫“君君”的女孩?
她是不是在向他解释?她是不是在为之前那种冰冷的态度道歉?
“你……你知道了……”周天莫的声音沙哑,他极其艰难地动了动僵硬的身体,甚至试图用手撑着地板想要站起来,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起了一团名为希冀的、近乎疯狂的微光。
他将那只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的手往前伸了伸,再次露出了那枚手镯,像是一个绝处逢生的信徒,在向他的神明展示自己最虔诚的信仰。
“你看到了……我没有骗你,君君,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拼了命地想凑够学费……我想让你离开那个破地方,我想给你一个家!”
周天莫的眼眶瞬间红透了,一滴滚烫的眼泪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碎成几瓣。
他以为,他们之间的壁垒终于被打破了,他以为,只要证明了他的真心不是为了钱,这个高高在上的徐大小姐,就能分出哪怕一丝丝的温情,变回那个会在后座上抱着他的腰、笑得无比柔软的女孩。
只要她说一句“我知道”,哪怕只是轻轻地点点头,周天莫发誓,他可以连命都不要,心甘情愿地留在这个没有温度的别墅里,做她一辈子见不到光的爱宠。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两种完全不同的世界观的逻辑,碰撞后产生的绝妙错位。
徐佼君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到语无伦次、甚至有些失态的男人,看着他眼底那抹不切实际的期望,她好看的眉头瞬间紧紧地蹙了起来。
她觉得荒谬。甚至觉得可笑。
“周天莫,你是不是烧糊涂了?”徐佼君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斥责和不解,“你还在跟我提什么‘君君’?你为什么非要抱着一个假象不放?难道你非要我当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孩才能跟我好好说话吗?你做人怎么这么自私?”
周天莫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他伸在半空中的手,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徒劳无功地悬着。
徐佼君并没有停下,她继续说着,也狠狠地碾碎了周天莫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微光:“如果我没钱,你妈现在就已经病逝了,你更不可能呆在这样的环境了,而既然我已经看到了你过去有多穷、有多缺钱,那你就更不应该在这里跟我装清高!”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着托盘上的那杯水和退烧药,语气变得严厉而高傲,像是在训斥家里恃宠而骄的小博美:
“我既然查清了你确实不是为了骗我的钱,那我也就不追究你绝食的冒犯了,但我希望你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你拼死拼活攒的那几万块钱,够干什么?你是用那种极其低效、甚至可悲的方式来证明你的真心?可在我看来,除了感动你自己,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你……”周天莫的瞳孔骤然紧缩,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怪物。
“你什么你?”徐佼君的语气愈发强势,她抛出了她认为最丰厚的补偿,“既然你是因为觉得我不尊重你的过去才闹脾气,好,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你过去的苦日子结束了!你不需要再去搬砖,不需要再去酒吧里赔笑,你母亲的医药费我会一直付下去,你父亲的赌债我也平了!”
她看着周天莫那张惨白的脸,眼神里满是上位者的施舍与理所当然:“哎,你的真心太廉价了!还好有我,以前那些苦难,就让它过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已经是你这辈子都爬不到的巅峰,实在没必要非得把别人也拉到你那个水平,再去谈什么毫无物质充作坚实地基的情意!”
这一刻,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古董座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周天莫绝望地想:原来这就是徐大小姐的解释,这就是她见过了那些带着血泪的账单后,得出的唯一结论。
她没有因为他的拼命而感动,她只是觉得,他赚钱的方式太低级、太蠢笨,她甚至以为,他之所以绝食,是因为穷人的自尊心作祟,是因为没有得到金主明确的物质承诺。
在徐佼君的世界里,感情就是可以用金钱进行等价交换和升级的,她给出了更好的物质,就是在肯定那份充满血泪的过去,就是在恩赐一个光明的未来。
周天莫终于听懂了,他那双原本燃烧着微光的眼睛,像是一盏被冷水当头浇下的、固守着最后一丝灯芯的残烛,“嘶”的一声,彻底、完全地熄灭了。
“原来……是这样……”周天莫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从他的胸腔里震荡出来,沙哑、破碎、带着一种绝望到了极点的凄厉,他笑着笑着,眼泪却大颗大颗地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这笑声撕扯。
他在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的愚蠢,他竟然还在幻想高高在上的、仙子般的徐佼君会低头看一眼他那颗沾满了泥土的心。
“你笑什么?!”徐佼君被他这种渗人的笑声弄得心里发毛,那股刚刚压下去的烦躁再次涌了上来。
周天莫没有回答她,但他停止了笑声,极其缓慢地收回了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他垂下眼帘,将那只手镯重新塞回了口袋的最深处,就像是亲手埋葬了自己二十多年来唯一自由过的那一片灵魂。
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愤怒,没有了哀求,也没有了任何关于“君君”的残存希冀,剩下的,只有一具被彻底抽干了灵魂的、死寂的空壳。
周天莫用一种毫无起伏的、机械的声音,对着站在他面前的“云端上的仙女”说道:“我懂了,谢谢徐小姐的恩赐,我会乖乖听话,做你最听话的……宠物。”
徐佼君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心里不仅没有一丝胜利的快感,反而像是一脚踩空在了悬崖边,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窒息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明明让他低头了。
可为什么,她却觉得,自己离预想的目标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