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错位的偏爱   南城入 ...

  •   南城入夜,霓虹如同融化的油彩,在这座重工业城市的钢铁森林里肆意流淌。

      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行驶在通往浅水湾的盘山公路上,车厢内,昂贵的车载香氛散发着极淡的沉香气味,将外界的车水马龙与喧嚣彻底隔绝。

      徐佼君靠在手工缝制的小牛皮座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倒好的香槟。

      下午与政府高层的会谈异常顺利,在徐氏集团庞大的资金链和无可挑剔的商业蓝图面前,老破小片区的独家开发批文已经基本敲定,只等下周发下最后一次红头文件盖章。

      这意味着,那片肮脏、逼仄、如同城市毒瘤般的城中村,很快就会在挖掘机的轰鸣声中化为一片平地,进而拔地而起,成为她徐佼君掌控南城商业帝国的最辉煌的王座。

      她赢了,赢得漂亮,赢得理所当然!

      可是,当车子缓缓驶入浅水湾那扇象征着绝对私密与特权的雕花铁艺大门时,徐佼君那颗本该因为胜利而高高悬挂的心,却莫名地感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虚与浮躁。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闪过今天上午在监控里看到的画面。

      那个穿着昂贵的西装,却在玄关边缘枯坐了一上午的、像死尸一样死守着隐形界限的周天莫。

      “大小姐,到家了。”司机恭敬地下车,为徐佼君拉开了车门。

      徐佼君踩着高跟鞋,踏上了别墅门前那条由透彻的大理石铺就的台阶,她没有让佣人通报里面的人出来迎接,反而伸手制止了身边的管家,放轻了脚步,独自一人走进了那扇厚重的沉香木大门。

      别墅里静悄悄的,由于她早晨的指令,一楼的佣人们似乎都刻意避开了这片区域,只留下了几盏光线暧昧、色调温暖的壁灯。

      徐佼君站在光影交界的暗处,目光穿过宽敞的走廊,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被她一句话困起来的猎物身上。

      周天莫依然坐在那里,位置甚至没有挪动过半分。

      他就那样缩在大理石玄关与客厅名贵地毯的交界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一双修长的腿有些憋屈地蜷曲着。

      徐佼君的视线,如同某种处于食物链顶端、巡视领地的冷血动物,带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近乎抽丝剥茧地、一寸一寸地扫描过眼前这显出一丝脆弱的周天莫的身躯。

      她不得不承认,周天莫现在这副破碎到极致的模样,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甚至想要将他彻底毁掉的凌虐美感。

      那身男性服美役的整套西装,对于此时虚弱的周天莫来说,显然有些过于沉重了。

      昂贵的面料严丝合缝地包裹着他因为长期体力劳动而练就的宽肩窄腰,却又因为他此刻委顿的姿态,而在腹部和手肘处勒出了几道充满禁欲气息的褶皱。

      周天莫的高烧显然还没有退。

      他的头微微低垂着,下颌线的弧度因为消瘦而显得愈发锋利,那张原本总是透着一股乡间野草般顽强生机的脸,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

      病态的潮红从他的眼尾一直蔓延到高挺的鼻梁,而那双曾经在酒吧里总是带着几分精明与讨好、又或者在昏暗出租屋里看着“君君”时满是隐忍炽热与爱意的眼睛,此刻正无力地半阖着。

      徐佼君的目光不自觉顺着他修长的脖颈往下游走。

      真丝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他分明的锁骨,因为呼吸的沉重,那片冷白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起伏,脆弱得仿佛只要她伸出两根涂着精致甲油的手指,就能轻易地掐断他的呼吸。

      周天莫太脆弱了。

      这种脆弱,与他一米八八的高大骨架、与他那双布满伤痕的大手,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令人血脉偾张的反差!

      在那个破酒吧里,周天莫是那个为了些许小费就能在富婆的命令下饮罢整瓶烈酒的小男模,可在城中村里,他也算一个能硬生生用血汗撑起一个家的顶梁柱。

      然而现在,在这个由黄金和虚情假意打造的隐形牢笼里,在徐佼君的绝对碾压下,这只原本在烂泥里挣扎求生的野犬,被剥夺了所有的爪牙,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周天莫只能穿着徐佼君施舍的名贵外衣,像个没有生命的精致人偶,缩在这个见不得光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这种将一个强壮自由的下位生命体彻底踩在脚下、用金钱将他的自尊一寸寸剥离的快感,让徐佼君的喉咙莫名有些发干。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周天莫的右手上,那只骨节粗大的手,正死死地攥着那只被她断定为垃圾的丑手镯。

      因为高烧和脱力,他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可即便如此,他依然将那只手镯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仿佛那是他在这片冰冷华丽的汪洋大海里,唯一能够抓住的、一块即将沉没的浮木。

      那是他的希冀,微小、滑稽、可悲,且不合时宜的希冀。

      周天莫是不是还在幻想,那个坐在他自行车后座上、会因为他买了一串糖葫芦就笑得眉眼弯弯的“君君”,并没有彻底死在这个高高在上的徐大小姐的躯壳里?

      他是不是还在用这种绝望的等待和自虐,企图用这样的“道德资本”唤醒上位者那根本就不存在的愧疚感?

      “真可怜啊……”徐佼君在心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嘴角却勾起一抹骄矜而残忍的弧度。

      她并不觉得心疼,相反,周天莫此刻展现出的这种混杂着死气与执念的脆弱,极大地满足了她内心隐藏的嗜好。

      徐佼君也是才发现,她喜欢看周天莫这副离了她就活不下去、被她的碾压和金钱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样子。

      这证明了她的掌控力,证明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感情是她徐家大小姐无法买断和摧毁的!

      徐佼君没有走上前去,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份无比美味且适合细细品尝的绝望,她只是漫不经心地收回了那道充满侵略性的视线,转身走进了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皮鞋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一阵轻微却极其高傲的笃笃声。

      在别墅主卧中,温度被恒定在对徐佼君来说最舒适的二十四度。

      徐佼君脱下那件带着室外寒意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了沙发上,她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威士忌,冰块与玻璃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叔。”她没有回头,只是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淡淡地喊了一声。

      没过多久,一位穿着笔挺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便像幽灵一般,从侧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林叔是浅水湾别墅的总管家,他在徐家服务了将近四十年,可以说,他是看着徐佼君从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一步步变成如今这个冷酷无情的商业女王的。

      “大小姐,您回来了,今天在集团的会议还顺利吗?”林叔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一种佣人式长辈特有的温和与恭敬。

      “很顺利,政府那边的批文下周就能下来。”徐佼君轻抿了一口威士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她的声音听起来多了一丝慵懒与冷酷,“一楼那个,今天怎么样了?”

      她没有提周天莫的名字,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此时的周天莫已经彻底被物化成了一个附属于这栋别墅的、被限制了自由的昂贵摆件。

      林叔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那张常年保持着完美职业微笑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与无奈,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

      “回大小姐,周先生的状态……并不是很好。”林叔翻开手中一直拿着的一个黑色小平板,像是在汇报某项数据并不理想的财务报表一样。

      他精准而忧心地汇报道:“早晨八点,按照您的吩咐,厨房送去了您最爱的黑松露滑蛋和燕窝粥,周先生没有动,中午十二点,送去了A5级和牛饭和清蒸黄鱼,周先生依然没有碰……到了晚上六点,我们尝试送了一些清淡的白粥和开胃小菜,结果还是原样撤了回来。”

      林叔担心徐佼君的“资产”受损,却实在没有办法:“一整天下来,周先生没有任何进食、饮水,甚至连昨天为他备下的消炎药和退烧药,他也一粒未动。”

      “绝食?”徐佼君捏着玻璃杯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出了一丝带着愤怒的、危险的苍白。

      她转过身,一双冷艳的眸子里闪烁着怒气与对此不可理喻现象的错愕:“他真以为用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底层把戏,就能拿捏住我吗?他不吃药不吃饭,是想死在我的别墅里,脏了我的地毯吗?!”

      徐佼君今天一整天在商场上厮杀的疲惫感,在听到这些汇报后,全部瞬间转化为了一种被挑战了权威的愠怒。

      在向来被教导自己的身体最重要的徐大小姐的认知里,周天莫的绝食是对她权威的最高级别挑衅!

      她给了他世界上最好的食物,最顶级的医疗资源,他不仅不感恩戴德地接受并且好好养好身体以回报,反而用这种无声的抗拒来恶心她!

      “大小姐息怒。”林叔微微低头,声音愈发轻柔了些。

      “根据家庭医生的远程生命体征监测,周先生目前因为持续的低烧和未进食,身体极度虚弱,核心体温一直在三十八度五左右徘徊,而且由于他一直坐在玄关的大理石地板上,寒气入体,医生判断,如果今晚他再不补充能量和退烧药物,极有可能会引发急性肺炎甚至更严重的并发症。”

      “那就让他病着!”徐佼君冷哼一声,将酒杯往大理石吧台上一砸,质量极高的两个家用产品,很坚强地没有出现哪怕一丝裂缝,没让大小姐的怒火更甚。

      “他真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的硬骨头了?林叔,你现在就带两个保镖下去,把药给我强行灌进他的嘴里!告诉他,只要他妈还在南城医院一天,他就没资格死!他既然把自己出台给我了,这条命就由不得他做主!”

      “大小姐……”林叔并没有立刻执行命令,而是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竖起尖刺的徐佼君。

      他太了解徐佼君了,如果徐佼君真的对这个下位者的男人毫不在意,她根本不会发这么大的火,她只会像丢弃一个坏掉的玩具一样,冷漠地让人把周天莫打包扔回城中村。

      可是现在,林叔清楚地看到,徐佼君的愤怒里,分明夹杂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气急败坏的关切与无措。

      “大小姐,您今晚还没用餐,厨房炖了您最喜欢的冰糖雪梨血燕,我让人奉到您的书房里,我们去那里谈谈,好吗?”林叔的声音温和而包容,像是一个看着深爱的孩子发脾气的老父亲。

      徐佼君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压下了那股无名火:“……拿上来吧!”

      私人书房是整栋别墅防卫最森严、也最私密的地方。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窗外的夜色彻底隔绝,书房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护眼台灯,徐佼君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端着那碗温热的血燕,却怎么也喝不下去。

      林叔站在一旁,默默地替她续了一杯温水。

      在豪门世家,亲情往往是最稀薄的东西。徐佼君的父母是典型的商业联姻,两人在生下她这个继承人后,便各自在世界两端经营着自己的商业版图,一年到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在徐佼君的成长记忆里,父母留给她最多的,是一份份冷冰冰的信托基金文件、一张张没有额度上限的黑卡,以及一句永远不变的教诲:“徐家的人,不需要没用的感情,能用钱买到的东西,就用钱去砸,不需要因为些许钱财浪费宝贵的时间!”

      是林叔,陪着徐佼君度过了那些空旷得可怕的童年。

      正是这个悄悄在心里把大小姐当亲生女儿的人,手把手领着小小的徐佼君走路、早早请了心理医生协助徐佼君度过第一次生理期的慌乱,甚至在徐佼君头一回因为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而感到疲惫时,也是林叔默默陪伴在她身边。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说还有谁能让徐佼君放下那层刀枪不入的面具,那就只有林叔。

      “林叔。”徐佼君放下手中的白瓷碗,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与迷茫,“我到底还有哪里对他不够好的,让他要这样来反抗?”

      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在别人面前露出这种堪称脆弱的神态。

      “我明明给了他最好的。”徐佼君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的眼睛里,此刻满是不解与委屈,“你不是看到了吗?我让人给他送去了那么多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够他喝酒喝到进医院,我还给了他妈最顶级的医疗团队!我把那样一个生活在臭水沟里的烂人,硬生生地拉到了金字塔尖……”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甚至开始不自觉地微微发抖:“在酒吧的时候,他为了让那些客人开一瓶十万块的酒,连尊严都可以踩在脚底下!为什么到了我这里,明明我什么都给他了,他却还是不知足!”

      “他凭什么绝食?凭什么穿着我给的衣服坐在玄关当行尸走肉?他凭什么用这种受害者的姿态来恶心我!”

      书房里回荡着徐佼君压抑的控诉,但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观在剧烈碰撞后,属于上位者特有的、傲慢的委屈。

      徐佼君理解不了周天莫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周天莫也是真的不想在真情面前虚情假意。

      林叔只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看着眼前这个微红了眼眶的女孩,眼底满是浓浓的心疼。

      他知道,大小姐不是坏,她只是个从小被剥夺了“爱”的能力的可怜孩子。

      在徐佼君的世界里,物质就是一切,金钱就是最顶级的宠爱。

      她根本不知道,对于一个付出了全部真心的人来说,当这份真心被证明是一场充满阶级傲慢的戏耍时,那种灵魂被抽干的痛楚,是任何物质资源和美味餐食都无法弥补的。

      可是,林叔怎么会去指责她呢?

      作为徐家的绝对忠仆,他只会无条件地偏爱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至于那个底层的穷小子,在林叔的眼里,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攀附真龙的蝼蚁罢了。

      “大小姐,您没有错。”林叔走上前,递给徐佼君一张温热的湿毛巾,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您是徐氏的继承人,您愿意施舍给他物质和庇护,已经是莫大的恩赐,错的是他!”

      “他错在不自量力,错在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林叔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对不愿低头者的嫌恶,但他看着徐佼君的眼神依然充满慈爱:“大小姐,您不需要为了一个下位者的矫情而怀疑自己,像周先生那样出身的人,骨子里总是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仇富心理和自卑感。”

      “因为您给了他太多,多到了超出了他这种脑子能够理解的极限,他无法消化这种从天而降的恩赐,所以只能用这种故作清高和自虐积累道德资本的愚蠢方式,来掩饰他内心的惶恐和对您地位的畏惧。”

      林叔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精准地扎进了徐佼君那颗慌乱的心脏里。

      “你是说,他在害怕?”徐佼君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光。

      “是的,他在害怕,同时也在试探。”林叔继续用他那套完美的逻辑安抚着徐佼君,“他想看看,自己用绝食和抗拒,能不能换来您屈尊降贵的妥协。而这,这是他们那种人最常用的手段,既然在金钱上处于绝对劣势,就试图用道德绑架和情感拉扯来占据高地。”

      “大小姐,如果您现在下去哄他、依着他,您就中了他的圈套了!您是好孩子,可哪怕没见过,听过的这种手段还少吗?”

      这番话,与白天闺蜜们和发小顾明修他们等人的说辞如出一辙,彻底打通了徐佼君最后的心理防线。

      是啊!

      她怎么能忘记了,周天莫是一个在风月场里摸爬滚打过的男模!

      他最擅长的,不就是拿捏女人的同情心吗?

      他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破碎模样,他手里死死攥着的那只破烂手镯,不过是他为了在这场阶级博弈中捞取更多筹码,而刻意表演出来的苦肉计罢了!

      想到这里,徐佼君心里那股因为看到周天莫虚弱状态而产生的、难受的愧疚和刺痛感,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回归的冷酷、清明,以及身为掌控者的绝对理智!

      “林叔,你说得对。”徐佼君接过毛巾,优雅地擦了擦手,脸上的脆弱瞬间一扫而空。

      她重新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没有任何软肋的商业女王的姿态,宣布道:“一只不知好歹的宠物,既然带回来了,如果野性难驯,那就只能饿他几顿,让他知道知道,在这个家里,到底谁才是给他饭吃的主人!”

      徐佼君冷笑了一声,眼神冰冷:“他不是喜欢坐在玄关挨饿受冻吗?那就让他坐在那里!吩咐下去,从现在起,谁也不准再给他送饭送水。他既然有骨气拒收我的好意,那就让他自己扛着。至于退烧药……”

      她微妙地顿了顿,似是脑子里闪过一丝犹豫,但出口的语气依旧残忍而傲慢:“不用再强灌了,我要让他等到再也忍耐不了时,自己爬过来,跪在我的脚边,求我赏他一口药活命!”

      “是,大小姐,我会吩咐下去的!”林叔微微躬身,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才是哪怕他一个管家都要引以为傲的徐氏继承人该有的决断,徐佼君的人生里,不需要有那样的“污点”!

      而就在这一夜,徐佼君终于“顿悟”周天莫在耍什么手段的当晚,一楼大厅那昏暗的玄关处,依然滴水未进、高烧到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周天莫,并不知道未来等待他的,将会是怎样一场粉碎灵魂的绝望。

      他只是本能地将身体缩得更紧了一些,干裂得渗出血丝的嘴唇微微蠕动着,在那只粗糙的、被称作“白铜”的银色手镯上,留下了一个无声但滚烫的吻。

      “君君……”一声破碎的呢喃,在浅水湾这栋极尽奢华的黄金牢笼里,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无人听见,也无人怜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