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千山暮雪 多年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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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来，我仍记得长白山脚下的那一场梦境，白衣女子负手而立，回转身痴痴地对我笑，我便醉在那一场梦里，甚至来不及看清。
——题记
（一）飞絮
眼前的女子清浅地笑，竟让我以为，她便是我梦境中的女子，谁知她却半启朱唇，只道：“公子，小女子柳飞絮。”
我一怔，不，原来不是她，我甚至觉得那时的我真是恶劣，既然爱一个人，又怎么可以认错？
但眼前的女子却眯起了眼，轻问道：“公子，我觉得你好生眼熟，可曾在哪里见过？”
“在下与姑娘未曾见过。”我淡淡道，只见眼前的女子蹙眉揉发，似乎回想着什么。
“公子，要去往何方？”似乎不再沉迷，舒眉一笑，竟飘来淡淡的香气。
“长白山，寻故人。”故人，呵呵，素未谋面的女子，我却这样来称呼，径自笑起来。
“想必公子的故人定是一女子，倾国倾城。”她端起茶杯，浅浅的抿一口茶，嘴边带着笑意。
“是女子，但未必倾国倾城。”说罢，起身离开。
我未曾想过那梦境中的女子是何等的容貌，我只记得那痴痴的笑容，我不知道那女子如若并非绝色，我还会不会执着地寻找，这便是我心虚的原因。
“柳飞絮……”脑海中萦绕着这三个字，突然就将思绪回荡在长白山脚下，这女子一开始给我的错觉，让我乱了神，慌了心。
跨上马背，我决定连夜动身，等也等不及。
（二）飘雪
长白山的夜冷得出奇，我裹紧上衣，又回想起那个萦绕我脑海多年的那个梦境，那白衣女子的笑容，总让我觉得似曾相识……
“长白山！”我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很明亮的声音，于是我站在松林里，借着月色看向那女子，那分明就是我梦中的女子，让我魂牵梦萦的女子。
她负手而立，回转身对我痴痴地笑，我果真就醉在那笑容里，看也看不清。
“公子，我叫飘雪，叶飘雪。”明亮的声音，明亮的笑容，那晚的夜，澄澈空明。
叶飘雪，夜飘雪……我终于等到了你，等到你倾国倾城的容颜，等到你明亮辽远的声音，等到了那一场梦境。
“飘雪，我等了你很久，你可愿意跟我走？”一时间，我竟难以压制我颤抖的声音。
“公子，为何等我？”飘雪敛起鬓角垂下的青丝，微笑道。
“为圆一场梦，梦中有你。”梦境排山倒海，可是我却看到了梦境外的一张脸，却怎么也看不清。
“公子，你做了一场梦，却把它当了真，这样虚无缥缈的理由，如何让我投入感情？”淡淡的，天空氤氲着水气，伸出手，我竟看见了雪融化在我的手心。
“这一场梦中，有你……”我喉头有些梗塞，便再也说不下去。
“呵呵，公子，夜将尽，何不将梦中人早些看清？”提起裙的下摆，我看她静静离开，雪落，无声无息……
（三）梦境
“公子……”有人唤我，拍我的肩。
睁开眼，已是日上三竿，眼前一阵眩晕，还有看不清的黑暗。
“公子，想必也已二十出头，为何还这般睡相，喏……”痴痴地笑着，递过一张雪白的方巾，我伸手接过，在嘴边抹了一把，便揣进怀中。
这是才看清眼前的人，便是那日茶楼之中险些错认的女子——柳飞絮。
一刹间，我看到眼前的女子竟有万般错绪，这样的清醒，竟还是看不清。
“公子？”一言惊醒，“为何睡在这旷野的素雪里，可不知会落下寒疾？”她一袭白衣，负手而立，眼神中映着长白山的天和地，渺远清明……
我仰头看他，呆在原地，这分明是我的梦，梦中景。
她回转身，对我痴痴地笑，我隐约看到她眼窝中迷失的轻痕，盈盈欲落，她说：“公子，你可知这长白山顶的雪峰？”未等我答话，她便敛起衣襟，只道一句：“雪峰上的雪，只化给有情人……”
我不知晓这其中的真意，但我总觉得这个女子不应是我等的那个人，因为她的名字不是雪，因为现已到天明。
我知道，我的梦中有这样一个女子，她倚着长白山积年不化的雪，有着痴痴的笑容……
（四）三人
“公子，也许我并非你梦中人，你又何苦偏执于此？”飘雪淡淡一笑，凝望着我身后的长白山，也就是这样的表情，让我隐隐痛心。
“我多年的梦，如何会错？”看着她淡下去的眸子，我想也许她已经有了可以挂念的人，我又怎好去坏了她那份难得的痴情。
“罢了，长白山雪峰上的雪，恐怕不会化给我这样的人。”我背过身，仰头看绵延的雪峰，轻叹一句，“只当是我做错一场梦……”
我突然间便想起那个女子，她的名字叫做柳飞絮。
回想初识的场景，她蹙眉揉发，问我：“公子，你我可曾见过？”
那天长白山脚下的清醒，恐怕也只是一场梦境。
这样的两个女子，我终是难以看清。
“公子，并非是你做错了梦，只因你看错了人……”飘雪明亮的声音此刻听来，倒带了几许愁绪。
“是吗，那便只当我看错了人好了。”
看着长白山积年不化的雪，我终于，痛哭流涕。
（五）空等
你看见了吗，雪峰下的那个白衣的女子，便是我心心念念要等的人，可为什么我总是无法靠近，也无法看清？
“公子，你回身便可看到旷远的天际，又何苦只将眼光投向雪化的遥遥无期？这般痴情……”
我脑海中回荡着这句话，长白山的一场雪，梦断我一片心。
手揣进胸口，摸到那张雪白的方巾，又想起那样一个温婉的女子，她对我说：“公子，我觉得你好生眼熟，可曾在哪里见过？”
可惜，我们未曾见过。
不论你是否切合梦境，都不是我要等的人。
每每想到此，我总是乱了心神，不论飞絮还是飘雪，终是一场梦，梦境总成空。
（六）泪痕
白衣女子面容模糊，却只见痴痴的笑容，原来那样美，如今成噩梦。
“公子，你果真是恋上这素雪的清雅，梦中也要依偎在冰天雪地……”白衣女子负手而立，身后是长白山千年不化的雪峰。
她幽幽的望着山顶，泪眼含情。
我看到雪峰上的雪在静静的流淌，化成冰滴……
我只道是白衣女子面容模糊，却未曾想是我眼中含泪，隔着泪光看去，不甚清晰。
我终是懂了，长白山顶的雪峰，只化给有情人……
飞絮飞絮，你说你对我如此有情，却为何只字不提？为何弃我而去？
白衣女子面容憔悴，轻笑道：“何苦要提？你只当那梦中的是雪，我这絮何苦要破了你的梦境？”血泛在白色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我梦见这样一个男子，他黑衣似墨，站在素白的旷野里泪眼含情，他对我说着什么，可惜我却听不清，只能感觉到他在痛哭流涕。”
我怀抱着絮，大喊一声“我爱你”。
长白山雪峰上的雪，只化给有情人，便让我随你的感情，化为雪，流进你的心……
（七）雪崩
我梦中有这样一个女子，她面容模糊，有着痴痴的笑容，对我轻笑道：“公子，我在等你。”
我迎上去将她揽在怀里，对她耳语，“我爱你。”
身后的长白山低低地呼喊，地动山摇。
我拦着我心心念念的女子，化在雪里，不着痕迹……
多年后，人们提起长白山的事情，总不忘那场雪崩里的传奇，那一场痴缠的梦境。
（八）完
絮，并非你爱错了我，也非我看错了雪，只因你我未及看清。
墨，我用不含泪的眼看你，却也不甚清晰。
墨，我堪破梦境，只因不在梦中，身在局外，因而没有泪眼，更无感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千山暮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