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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愧对山门,誓追真凶 身负山门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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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阳得了父神的应允,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第二日,他便备下简单的拜师礼,去往九落居住的殿宇。
殿内清寂,四处不见盛大仙光,九落静坐于石榻之上,一身素衣,依旧受着神力禁锢的折磨。
她抬眸看向走来的阿阳,神色淡漠,直接开口拒绝。
“我不愿意收你做徒弟。”
阿阳微微一怔,往前踏出半步,轻声追问:“是因为你是魔族人,所以你才不愿收我做徒弟吗?”
九落垂着眼帘,语气没有半分转圜:“是。你明知道我是魔族人,为何还要执意拜一个魔族人做师傅?”
阿阳躬身立在殿中,目光澄澈恳切,没有半分退缩。
“我虽然从来没有接触过魔族人,唯一接触到的,便只有你。可我依旧愿意。不为别的,是因为你善良,更是因为我信任你。旁人尚且不知你的身份,可我不在乎这些,还请师父收我为徒。”
九落静静凝望着殿中执意不肯离去的少年,长久的沉默漫过清冷大殿。六界众生谈魔族便色变,唯有眼前少年,抛开种族偏见,只凭本心信任于她。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就算你执意如此,如今我神力封困,无法赐你无上仙力,能教你的,唯有阵法、搏杀刀法,还有世间万般道理。”
自此往后,阿阳大半光阴都耗在此处。白日跟随九落研习阵法,练习拳脚刀法;闲暇之时,便安安静静陪她坐着,听她说起外公的旧事,说起六界过往浮沉。九落大多时候神色淡淡,可只要阿阳在一旁,清冷殿宇,便多了一丝活气。
可他心中记挂着宫殿之中的母神。隔上几日,阿阳便会抽身回去看望严霞。
严霞身子本就孱弱,眉宇间总是萦绕化不开的愁绪。阿阳会坐到她身旁,轻声宽慰,讲起在师父那里的见闻,想方设法想驱散母神心底的郁结。
“母神,不必总是忧心重重,日子尚且安稳。”
严霞望着眼前的阿阳,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发顶,面上勉强扯出一点浅淡笑意,安静听着孩子诉说日常。
可心底深处,重重的忧虑翻涌不息。她心知九落神魂受创,神力久久施展不出,照这般情形耗下去,怕是要不了多少年,漫长孤寂便会将她一点点蚕食,终有一日,会慢慢疯癫。
这番可怖的揣测,严霞死死压在心底,半分也不敢对阿阳吐露。
殿内暖意融融,母子闲话如常,可只有严霞一人清楚,一场看不见的劫难,正缓缓向着九落逼近。
九落带着才刚入门不久的阿阳来到大殿,轻声叮嘱他往后要好好侍奉母神严霞。
就在这时,东边天际轰然传来惊天急报!
一头尘封三十万年的上古大妖兽,冲破禁锢,在天竺以东肆虐,山河崩裂,万千生灵被围困。史册之上,这头妖兽凶名赫赫,天庭万般无奈,只能恳请身负战神之力的九落亲自出马镇压,另有十六位战神将军一同奔赴战场辅助。按原定安排,这份平定祸乱的大功,本该记在天帝名下,刑帝也随军一同赶赴前线。
可大军尚未真正交锋,一名战神便当众出言嘲讽,语气满是轻慢:“说到底,你不过就是个傀儡神帝!莫不是要来和阿洛争抢这份功劳?我们十六人,心底尽数看好阿洛,有我等在此,降服一头妖兽,不过举手之劳!”
无人知晓,这头祸乱世间的妖兽,根本不是偶然脱困。
是被镇压在地底的魔涵暗中解开封印,故意将它放出。魔涵心中一直存着一个巨大谜题:世间传闻九战神是严霞,可他心底认定,九落才是真正的九战神。如今世上同时出现两位拥有战神征象的女子,真假难辨。
他放出妖兽,就是一场赌上六界的毒辣圈套!
妖兽身上携带着三十万年前的秘术力量,能够强行扒开所有人心底最深的执念,重现毕生最不愿回望的噩梦幻境。既能逼得人本能去寻找安全的容身之地,更能以此灼烧神魂,分辨出谁才是血脉正统的真九战神。
魔涵一心要给他死去的大哥复仇,可笑的是,他拼死要报仇的大哥,其实根本就没有殒命,依旧活在世间。
一众神仙悍然争先冲杀而上,可妖兽威压滔天,仙法打在它身上如同挠痒,转瞬之间,各路神仙便纷纷惨败,不断有人负伤倒飞出去。
九落神力被脆骨钉死死锁死,半分仙力都调动不出来。她只能强压神魂刺痛,站在阵中,一步一步,口头指点阿阳出招迎敌。
这是阿阳入世第一场大战,纵然拼尽全部,依旧挡不住妖兽滔天凶威,直接落败。
漫天漆黑如墨的煞气黑气,如同狂涛海啸席卷整个战场!
黑气无孔不入,疯狂钻透九落与严霞的四肢百骸,啃噬二人神魂。妖兽仰天咆哮,巨掌裹挟毁天灭地的巨力轰然拍下!
一掌之力,撕裂云层!直接将九落、真九战神严霞两道身躯狠狠砸碎仙光,双双打坠向滚滚凡尘!
天帝眼睁睁看着自己挚爱之人严霞被一掌轰落,双目赤红,心中什么朝堂功业、什么战场大局尽数抛之脑后。他不顾一切冲破战场乱流,衣袂翻飞,疯了一般紧随坠落的光影,纵身向着下界俯冲而去,一心只想找到自己的妻子。
十六位战神将军全都吓得亡魂皆冒。神帝、两位战神尽数坠入凡间,天上群龙无首。一众战神慌忙纷纷尾随往下追赶,可凡间山河浩渺,任凭他们搜遍千山万水,连一丝气息都捕捉不到。天帝就此彻底人间蒸发,杳无音讯。
众将万般无奈折返天庭,搬出一件件上古寻踪法器反复推演,依旧寻不到三人半点下落。
暗处,碧林静静隐匿在云层缝隙之间,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被她尽收眼底。九落坠落在哪一处地界,她看得一清二楚。
为彻底断绝天庭追寻的可能,碧林不惜燃烧自身本源,损耗大把寿元,以此为代价施下隔绝秘术。磅礴的本源之力四散铺开,硬生生抹除九落所有神魂与气息痕迹。任凭天上动用何等寻踪至宝,都再也探不到九落半分线索,每多维持一日隔绝,她的寿命便会再多损耗一分。
六天悠悠而过。
荒僻的青梨村里,九落缓缓睁开双眼。妖兽黑气残留在她神魂之内,没有制造噩梦,却把她的神志搅得浑浑噩噩,脑子一片混沌。救起她的本地村民见她苏醒,连忙凑上前来。
“姑娘,你感觉怎么样?”
九落茫然地转动眼珠,望着完全陌生的山野村落:“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青梨村,挨着南山门。前几日,我们亲眼看见你从高高的天上重重摔落下来。”
“我要回家。”九落撑着虚弱的身子,挣扎着就要起身离开。
“那你可还记得,你的家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
村民心里怜惜这个来历神秘、状态恍惚的女子,却拦不住她执意要走。行路途中,有地痞流氓见她孤身一人,容貌绝色,心生歹念想要欺凌。潜藏在她身上的上古神器自主觉醒,灵光一闪,直接将歹人狠狠击退。
九落浑浑噩噩继续漫无目的地漂泊,身上没有半分银钱,只能把随身零碎物件拿去典当换一口吃食。一路走,一路反反复复低声呢喃:“我要回家……我的家到底在哪里……”
天宫之中,阿阳惊闻师父失踪,心急如焚,疯了一样四处搜寻。天庭出动两万天兵天将,下界地毯式搜查十数日,九落依旧杳无踪迹。
九落的舅舅又急又怒,厉声呵斥:“已经找了十几天!两万天兵,居然连一个人都找不到!继续往下搜,掘地三尺,也务必把九落给我寻回来!”
凡间,一名男子已经默默尾随恍惚的九落整整半月。看着她日复一日失魂落魄,到处寻找归宿,心底生出恻隐。
“姑娘,五大仙门或许可以帮你寻回家园,不如先随我回我家中暂且安身。”
我要回家。”
“那你叫什么名字?对于家,你总该留存一星半点印象吧?”
“我……只记得,家中有一位大善人。”
“世间大善人千千万万,仅凭这一句,我该如何帮你找寻?”
“我要回家。”
男子无可奈何,只能将神志迷乱的九落带回自己家中收留。整整半年时光,九落精神恍惚的症状,半分不见好转。男子也曾多次带她寻访世间名医,可大夫诊察过后,只说肉身完好无损,完全查不出她为何神魂昏沉。
天庭依旧乱作一团,天帝下落不明,两万天兵搜寻毫无收获,上神勃然大怒:“两万天兵都找不到人,皆是废物!继续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找到九落!”
男子劝九落前往附近仙门报备身份,九落只是摇头抗拒。
浑浑噩噩漂泊赶路,她不知不觉走到了九灵剑山的外围。周遭山川风物映入眼帘,沉睡的记忆隐隐悸动,一股刻进骨血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这里……我好像认得,我好像本就属于这里。”
这名男子本就是土生土长的九灵剑山本地人,见状,便领着她一步步向着九灵剑山走去。九落年少时便背井离乡,从未见过开山老祖的画像,一开始无人认出她的身份。
可村中老一辈长者望见她那张脸,瞬间全场炸开,满村哗然!
“是她!九灵剑山的创世女战神——九落!她回来了!”
“传闻她当年郁结于心,早已身死道消,怎么会再度现世!”
消息火速奔上山门,宗门长老连忙匆匆下山,当真看见了恍恍惚惚立在村口的九落。
整个九灵剑山的人心,陷入巨大拉扯。
是她亲手开辟这座巍巍仙山,可流传后世的史书,又写着是她血洗满门。但世代口口相传,灭门一事疑点重重。先祖受过九落的救命大恩,当年还有村民亲眼见证,灾祸是自山下骤然袭来,短短一炷香时间,浩劫便席卷全山,怎么看都不像是她所为。
众人心中敬畏她的赫赫神威,又发自内心忌惮那一段血腥过往,不敢加害于她,便将她安置在村落之中,交由村民照料。
在村中居住的这半个月,九落才第一次感受到久违的安稳。她会主动帮村民下地耕耘劳作。
旁人问她:“你为何要帮我们干活?”
“我不知道,待在这里,心里才会觉得安全。”
村民忍不住提起尘封一万五千载的旧事:“当年九灵剑山那场大祸,到底是谁做下的?”
九落神魂昏蒙,轻轻摇头:“好像……是我身边的至亲之人,可我连什么是至亲,都记不清了。”
村民缓缓对她道出那些被掩埋的真相:“你的宗族,是从云湖村分出来的一脉,你的亲人早已尽数殒命,世间只剩你孤身一人。当年你受过宗门最残酷的刑罚脆骨钉,这便是你神力彻底封死的缘由,这件事传遍整个九州大地。我们全都不愿相信是你屠戮宗门,先祖留下的见闻,处处皆是破绽。你的罪孽,早已在酷刑之中赎尽。”
九落低声喃喃自语:“我辗转回到此地,大抵,就是为了寻求一处安身之地,来赎罪的吧。”
“只是我们,再也不敢供奉你的画像,心底实在惶恐,怕灾祸再度降临。”
九落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飘飘的:“不会的。”
妖兽一战坠落凡尘之后,九落在山下村落休养已有半月。
神魂残留的黑气磨碎她大半记忆,过往如同蒙着浓雾。脆骨钉深扎神魂,神力尽数封死,空有创世始祖的阅历,却和凡人相差无几。她寄居村中,听乡老一遍遍地讲九灵剑山的兴亡,“是她开山,亦是她毁山”,这句评语日日在耳边回响,赎罪的重担沉沉压在她心上。
这一日山道脚步声杂乱,九灵剑山现任掌门孤身下山,神色紧绷,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他并非闲叙而来,仙山如今已经危在旦夕。
落座之后,掌门开门见山,语气带着迫人的沉重。
“暗处妖魔联军已经开始调动,矛头直指五大仙门,我们九灵剑山首当其冲。宗门之内更乱,几股长老派系各怀鬼胎,已经出现暗中刺杀的苗头。我急需一位能镇住局面的辅佐之人,我来找你。”
九落抬眼,眼神恍惚,满是不解甚至自嘲。
“找我?天下皆知,九灵剑山由我亲手开创,也传闻毁在我的手里。脆骨钉锁死我的神魂,我几乎是一个废人。你就不怕,我再将九灵剑山付之一炬?”
掌门目光灼灼,没有半分客套。
“我生于这座村落。当年怨念球围城,整村濒临灭绝,是你出手护住山下百姓,我的先祖才得以活下来,才有今日的我。我信你本性为善,但我也不会天真到毫无防备。”
“脆骨钉一日不被你以神魂之力亲手剥离,你便永远无法催动神力。我绝不会帮你解开刑罚。宗门一众长老,不是野心勃勃想趁乱夺权,便是庸碌无能扛不住妖魔来犯。放眼整个九灵剑山,我无人可托。”
他顿了顿,又抛出一桩诡异事实。
“还有一件怪事,近些年不少长老转世归来,眉眼与旧时代的宗门之人一模一样。是你当年留下的因果,可你的记忆破碎,你自己全然不知。就算如此,我依旧只能赌你。你愿不愿意与我共担危局?”
九落指尖攥紧,赎罪的念头啃噬着她。
“我回到此地,本就是来赎罪。”
“既是赎罪,便随我回山。我要深入一处妖魔盘踞的险地探查虚实,九死一生。倘若我身死,九灵剑山便交由你执掌。”
九落猛地抬头,满心震惊:“为何托付给背负灭门骂名的我?”
“劫数来临之时你恰好归来,这便是机缘。我封你为副掌门,代行掌门大权。但我会布下人手日夜监视你的一举一动,绝不给悲剧重演的机会。”
掌门掌心托出一枚漆黑丹药,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服下此药。五百年神魂禁锢,你没有办法挣脱分毫。只有如此,我才能放下心底的戒备。五百年后,若你果真守护九灵剑山,我便奉上解药。不然,你永远得不到解脱。你可以拒绝,但九灵剑山,便只能坐等覆灭。”
这是胁迫,也是唯一的合作条件。
九落沉默良久,心中百般拉扯。一边是屈辱的禁锢,一边是赎罪的机会。最终,她闭上眼,接过药丸,仰头吞入腹中。
掌门带着九落重返九灵剑山。消息炸开,大殿之上,众弟子当场爆发激烈的反抗。
“万万不可!她是覆灭旧九灵剑山的人!把大权交予她,是引狼入室!待到她恢复力量,我们全部都要死!”
不少弟子手握剑柄,敌意毫不掩饰,几乎就要当场动手。
掌门一声厉喝压住全场:“妖魔大军压境,内乱比外敌更可怕。如今我能信的,只有她。再有异议者,按门规处置!”
众人敢怒不敢言。
九落就此留在仙山处理公务,指点弟子修炼法阵。她念及那名收留自己漂泊半载的凡间男子,破格将他收为亲传弟子,倾囊相授。
可隔阂根深蒂固,很多弟子表面遵从,私下处处提防、排挤于她。
没过多久,掌门深入秘境探查妖魔情报,遭遇埋伏,战死沙场。按照遗命,新掌门继位,九落依旧稳坐副掌门之位。
无人知晓掌门临终的秘密:那枚丹药根本不是禁锢神魂的毒药,仅仅只是安神养魂的普通丹药。他用这个谎言,赌九落的本心。而九落,果然一心护持宗门。
百年岁月弹指一挥。
丹药从未生效,九落心中早已看破这场试探,却依旧恪尽职守。脆骨钉依旧扎根神魂,神力无法调动,但她脑海里沉淀着开山始祖的法阵学识。弟子排布法阵稍有偏差,她一眼点破,亲手改良出威力强横的阵图。
在她毫无保留的传授之下,九灵剑山人才辈出,短短百年,重新冲上五大仙门之首。受过她恩惠的弟子慢慢放下恐惧,发自内心敬重这位始祖。她也时常下山帮扶周边百姓,难得露出浅浅笑意。
天庭依旧一团混乱。
当年妖兽大战,严霞被一掌打下凡尘,是她的夫君夜神不顾一切冲破混乱气流,纵身坠凡,拼尽全力寻到严霞,将她安然带回天界。
百年时光,两万天兵反复下界搜寻,始终找不到九落的半点踪迹。九落的舅舅已经近乎疯魔,对着十六位战神厉声怒斥。
“整整百年!两万人,寻不到一个人!夜神早已救回严霞,唯独九战神杳无音信!继续掘地三尺去找!”
一次天兵下界打探,听闻传闻:九灵剑山再度鼎盛,掌权之人疑似失踪的九战神。天兵冲到山门,却撞上一层坚不可摧的结界,刀兵法术尽数无效,只有普通村民可以自由进出。
这层结界,是当年严霞坠凡弥留之际,燃烧残存神力所布。护住九灵剑山,护住九落,也盼旧日亡魂得以轮回归来。
舅舅闻讯,拿着画像匆匆下凡。
一名外出办事的山下村民,半路偶遇舅舅。舅舅主动坦言,自己是九落世间仅剩的至亲。村民猛然记起父辈百年前的叮嘱:副掌门神志恍惚之时,曾说屠戮九灵剑山的凶手,是她身边的至亲之人。
村民浑身发冷,慌忙奔回村落奔走呼喊:“灭门的元凶就在山门外面!”消息飞快传入仙山,落到九落耳中。
九落孤身踏出结界山门。
远远望见十六名战神策马赶来,旧日羁绊本能浮现,九落眉眼舒展,心底生出真切的欢喜。可当目光落到舅舅身上,一股刺骨的酸涩与不安骤然攥住她心口,明明记忆空白,身体却本能地警惕起来。
舅舅看见九落,狂喜冲上前,想要一把抱住她。心底却在自我宽慰:一定是阿诺长得太过神似九战神,才让村民胡乱猜忌。
九落侧身,硬生生避开他的触碰,目光锐利如刀。
“告诉我,当年血洗九灵剑山的人,是不是你。”
舅舅脸色骤变,厉声反驳:“你胡说!那是你被妖兽黑气扰了神魂的疯话!我是你的舅舅,待你向来亲厚!”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拼尽全力狂奔而来,是寻觅师父百年的阿阳。
“师父!我终于找到你!妖兽一战你坠凡,一百多年,我、夜神,我的父母,走遍凡界到处寻你!”
九落望着少年,心底泛起莫名暖意,可记忆一片空白,只能轻轻摇头:“我……不认得你们。”
天庭那边,太医正在为当年一同坠凡的天帝诊治。查明真相:天帝体内残留妖兽魔气搅乱神魂,才导致失忆,静心调养便可恢复记忆。
十六位战神快步上前,九落看见他们依旧心生欢喜。
“阿洛!你不记得我们了?我们是你的旧部!”
可余光扫到舅舅,那份不安又翻涌上来。九落声音冷静而疏离:“诸位将军,可以入山。舅舅,山下所有人都怀疑你是灭门元凶,请你止步结界之外,不要再靠近仙山,免得再起祸端。”
结界屏障横亘在中间,舅舅被死死拦在外边,满心不甘,百般辩解却无法踏进一步,只能恨恨退走。
半月光景过后,天界,天帝经过调养,记忆尽数归来。无数往事涌上脑海,唯独当年屠戮九灵剑山的真凶依旧模糊。他将副掌门的事务托付给九落那名凡间弟子,动身重返天庭执掌六界公务。
阿阳终于得见师父,谨记母亲叮嘱,发自内心将九落视作第二位母神。
可危机远远没有结束。
山林阴影深处,魔涵隐匿身形,冷眼看着结界之外发生的一切。百年蛰伏,他的计划已然成型。
只要将带着脆骨钉印记的魔气,分别打入九落与天帝体内,二者之间,谁的神魂产生共鸣,谁便是真正的九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