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生天命:⻣碎母子殇》》黄维玲

36、自裂半魂，护爱人孩儿 她亲手撕裂

　　九落心中满是疑窦，暗自反复思索，这一切究竟代表什么，莫非很快便要生出什么变故。她伸手抚过身侧的书籍，心底惴惴不安，总觉得祸事将近。

　　自打她怀了身孕，六界的天色便一日日愈发昏沉，仿佛一场倾盆大暴雨随时都会落下。狂风卷着乌云席卷殿宇，连殿内烛火都不住剧烈摇曳，明明尚是白日，殿外却昏暗如同暮夜。九落腹中时不时传来一阵阵隐隐的坠痛，并非临盆阵痛，却是一种莫名的警兆。她望着这诡异天象，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够卧在床榻休养。

　　殿外侍从私下窃窃低语。
　　“自从九战神怀有身孕，这天色就越来越晦暗了。”

　　叶神迈步走进殿内，厉声喝止嚼舌根的下人。
　　“你们休要在此胡乱议论，九落身子安好，并无不妥。”

　　他稍作停顿，缓缓说道：“当年我的母亲怀我之时，也是连日阴云漫天，四下漆黑，等到孩子降生，天象便自行平复，这算不得什么异事。”

　　侍从们连连称是。世间本就流传说法，叶神降生之前，天穹黑云翻涌，天光尽数黯淡。众人暗自揣测，九战神腹中的孩儿必定禀赋超凡，毕竟那是九落的骨肉。

　　腹中胎儿渐渐长大，九落身体越发不便，起居大小事宜，皆是叶神在一旁悉心照料。她的弟弟也时常过来探望。九落慢慢卸下一部分天地权责，安下心静待孩子出世。

　　只是她心底依旧藏着一重隐忧，冥冥之中总感觉还有别的危机潜伏。心中不安难消，九落耗费自身神力提前布下结界，用来防备即将到来的变故。**可结界成型之后，壁障便在暗处微微震颤，她能清晰感知，自己日渐衰退的神力，已经很难将结界稳固到极致，这层防护，未必能够挡下即将到来的灾祸。**自从怀孕之后，她一身神力也在慢慢衰减。

　　地底深处，阴冷漆黑的囚牢之中，老祖魔灭早已打探到消息：九战神九落怀有身孕，越临近产期，肉身便会越发虚弱。魔灭眼中翻涌着疯狂的执念，心中打定主意，这便是夺舍的最好机会，一定要趁她虚弱之际一举成事。

　　可他牢牢记得十八魔的预言，预言说他此番注定失败。他绝不肯接受落败的结局，绝不愿困死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便将主意打到了与自己共用一具躯体的魔涵身上。就算宿命注定失败，他也要不惜一切强行扭转局面。

　　魔灭取出古书，将古书之力狠狠施加在魔涵身上，制造出重重幻象。幻境里魔涵的大哥受尽委屈，浑身鲜血淋漓，已然身死。这些全是编造出来的假象，一遍遍回放大哥被诸神欺凌、被打裂殒命的画面，撕心裂肺的痛苦一遍遍冲刷碾压魔涵的心神。魔涵在地底牢笼之中痛苦挣扎，周身经脉阵阵刺痛，嘶吼声响彻幽暗地下。魔灭在一旁冷冷逼迫，不断向他灌输仇恨，告诉他，地上待产的九落，便是这一切祸乱的根源。

　　纵然全是虚景，魔涵却深陷其中，一心想要为魔族讨回公道。

　　光阴流转，一晃便是三年。

　　九落已是临近生产，魔灭敏锐感应到地上的气息变化，知道属于他的夺舍最佳时机终于到来。他催动凛冽寒冰之力，借着古书的威势，疯狂猛烈冲击禁锢自己的封印，岩壁因巨大的冲击力簌簌剥落碎石。

　　整整三年，魔涵不断被幻象折磨，对神族的怨恨越积越深。封印已经被撞出不少裂隙，他偶尔可以感知外界，可所见的全部都是魔灭篡改后的景象。他对此深信不疑，认定是神族害死了自己的兄长，满心满脑只剩复仇。奈何封印尚未完全崩碎，他依旧无法挣脱牢笼。

　　而此时此刻，天上黑云压到极致，地底的冲击声声不绝，九战神九落，已是即将临盆。

　　九落已是临近临盆，那往复不休的死循环，正式开始。

　　天界正中央，巍峨战神柱剧烈地狂震不止，一道道红白、紫白交织的天雷，接二连三轰然劈砸进战神柱柱体之内！
　　巨柱受天雷轰击，柱身爬开密密麻麻细碎裂痕，电光缠绕游走，红白与紫白两道刺目的光华自柱芯炸裂喷涌而出，滚滚光浪四下翻涌，缠绕包裹整根战神柱。
　　碧林静立一旁，神色紧绷，死死攥住手中那仅存的一线生机，凝神注视这场撼动天界的异象。

　　万千流光自受损的战神柱向外爆发四散，一身崭新仙衣的叶阳，在翻涌激荡的光晕之中缓缓凝出完整身形。
　　时间之神的身影浮现在他面前。
　　“你能够看得见我。我乃是时间之神。恭喜你，得到转世投胎的机缘。我已经在这里，足足等候了十几万年。去往战神府投胎吧。”

　　叶阳重重颔首：“我明白了。”

　　话音落，叶阳化作一缕璀璨元神，撕裂流光电光，全速朝着战神府疾驰而去。
　　战神府上空黑云如山倾倒，滚滚乌云几乎压到殿宇檐角，惊雷在云层之中疯狂炸响，一道道霹雳撕裂暗沉天幕，接二连三沉沉劈落。

　　叶阳以元神之躯悬浮半空，遥遥望向殿内床榻上的母亲，心底翻涌一股刻骨铭心、难以言说的熟悉感，就驻足半空，静静凝望殿内发生的一切。

　　一旁的碧林低声开口：“就不能让她少受一些折磨吗？”
　　时间之神淡淡回道：“我心中知晓，可这些劫难，本就是她必须亲身经历的。”

　　属于转世的时辰轰然到来！
　　叶阳那道璀璨元神骤然下坠，彻彻底底投入九落的腹中。
　　刹那间六界为之震荡！
　　狂风席卷四野，漫天鹅毛飞雪铺天盖地狂落而下，大地微微震颤，天地间浩荡磅礴的神力自母体向外轰然扩散，山川共鸣，云浪翻搅，四海八荒都隐隐感知到这一股惊天动地的新生力量。
　　就在这天地异象轰鸣之中，孩子，就此降生。

　　地底深处，魔灭早已率领大批煞气滔天的魔兵。他不敢公然大举进攻天宫，却不顾一切，带着一众魔兵裹挟漆黑魔气，径直冲杀向夜神府。

　　婴孩方才降生，正由孩子的舅舅小心翼翼抱在怀中，小小身躯周遭还萦绕着方才降生散出的淡淡神光。叶神寸步不离，死死守在妻儿身侧。

　　轰隆一声巨响，殿门被魔气直接撞碎！魔灭大步踏入殿内，漆黑的魔气顺着地面四处蔓延。

　　叶神立刻横身上前挡在床榻之前，厉声喝问：“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此处！”

　　魔灭目光沉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带着几分傲慢：“我是九战神的初代先祖。”
　　叶神眉头紧紧皱起，满心疑惑：“魔道中人？史书上面只记载九战神有一位战神爷爷，从来没有你的相关记载。”

　　“其他人自然不会知晓。你早已遗忘前世过往，又怎会明白，九落便是我的后世子孙。”
　　叶神眼神骤然一凝：“那你到底是谁？”

　　“我便是魔灭。”

　　床榻之上的九落刚刚经历生产，浑身精血损耗巨大，身体虚弱到极点，浑身脱力，半分都无法起身应战。
　　叶神咬牙死护在床榻跟前，绝不让这个魔头靠近自己的妻子，当即催动神力，与魔灭激烈缠斗在一起。

　　法术狂轰乱撞，金光与漆黑魔气疯狂碰撞，殿内梁柱不断崩裂，碎石四处飞溅。整整鏖战半个时辰，叶神身上添下数道魔伤，气血翻涌，终究修为不及魔灭，节节败退，只能眼睁睁看着魔灭一步一步，带着汹涌魔气不断向着床榻逼近。

　　可谁都没有料到，身体孱弱的九落，早已经提前留下后手。
　　她压榨体内仅剩的全部余力，猛地抬手一挥，一层刻满古老符文、厚重坚固的结界骤然冲天而起，牢牢将床榻、襁褓中的婴孩笼罩其中，连她心爱的丈夫，也一并被罩在了结界之内。

　　魔灭脚步骤然顿住。他死死盯着眼前拔地而起的结界，心中满是不甘与怒火，却又不得不承认九落布局缜密，口中挤出一番带着勉强、几分赏识的话语。
　　“好……真是好算计。千算万算，我竟然被你算计了。”
　　这份赞扬并非真心折服，只是对手计策超出预判，被逼出来的评价。

　　魔灭压下翻涌的戾气，厉声追问：“你究竟从何处得来布设这般结界的本事？”

　　九落气息微弱，声音却格外清醒：“靠的是天地大人外公遗留下来的手记，还有他传下的法证。”

　　魔灭瞳孔骤缩，千算万算，竟没算到还留存着外公留下的法证。转瞬他又狂笑起来，戾气滔天：
　　“当年我便可以夺舍你爷爷的父神的身体，如今我自然也可以夺舍你的身体！史书之上记载你爷爷的父神修为强横无比，那便是我夺舍成功之后的模样。世间传闻他后来性情大变，最后遭人毒杀，便是那段旧事。来吧，我的后世子孙，把你的躯体交给我夺舍，由我一统六界，难道不好吗！”

　　话音落下，魔灭不再保留，直接催动自身大半本源神力。如山如海般狂暴漆黑的魔力翻涌咆哮，狠狠朝着结界碾压冲击而去，结界表面的古老符文瞬间被冲击得咔咔作响，一道道细密裂纹飞快蔓延开来。

　　法阵寸寸龟裂开来，魔灭耗尽大半神力，终于硬生生破开这道远古留存的法阵。

　　结界之内，叶神厉声嘶吼：“不要！”

　　魔灭一步一步朝着九落逼近，猛地扑上前，强行附身侵入九落的身躯。
　　不过半柱香的光景，魔灭便与肉身缓缓融为一体，彻底夺舍掌控了九战神的躯体。手握这副战神肉身，世间几乎再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

　　魔灭转头看向一旁的叶神，眼底翻涌滔天恨意。十几万年前，正是叶神催动全族寒冰之力，将他镇压在地底深渊，今日新仇旧恨，正好一并清算。

　　肉身之中，九落的意识拼死挣扎反抗。
　　意识海之内，九落的神魂奋力反击，却敌不过魔灭的力量，神魂被狠狠重创，如同冻出满身冻疮。九落强撑残破神魂，翻找出莫曲典籍记载的古老法阵，此阵可以反噬夺舍之人，令入侵者的身躯持续衰败虚弱。她拼尽神魂力量催动秘法，先将自己的丈夫与刚出生的孩子送走避险，自己依旧留在躯体之中，拼死和体内的老祖缠斗。

　　可九落的神魂渐渐落入下风。
　　外界一众魔族部下为了帮扶老祖，纷纷献祭自身，滚滚魔气化作怪物，尽数灌入九战神的肉身。靠着源源不断的魔气加持，魔灭再一次夺回身体的主导权。他踏出殿宇，在天界大肆杀戮。

　　十昭闻讯赶来，一眼便看出破绽，厉声质问：“姐姐！为何你的身体会变成这般模样？”
　　十昭看得清清楚楚，这具躯壳里面，根本就不是他的姐姐。

　　魔灭借着九落的容貌开口，语气满是蛊惑：“你本就是我的后世子孙。”
　　“我才不是你的后世子孙！”

　　你的祖辈便是魔族三王子魔绿，你何必否认。他们刻意隐瞒你的真实身世，那些算计你的神仙心中全都清楚，你的身上流淌着魔族血脉，那是魔咒留下的印记。”

　　十昭咬牙反驳：“我身上没有什么魔族印记！”

　　“若是没有，你又怎会沦为傀儡神帝？认清你的身世，你是魔绿的后人，亦是我的后代。只要你愿意臣服于我，我待你，远胜过废物魔音，你远比他心机深沉。”

　　“一派胡言！从我姐姐的身体里面滚出去！”

　　十昭当即出手，与魔灭大打出手。奈何十昭被魔灭的锁链禁锢，大半神力遭到封印，根本不是魔灭的对手。

　　另一边，被秘法送走的叶神心急如焚，匆匆前去面见众仙，苦苦恳求借出法器，助自己疗伤恢复战力。
　　漫天大雪漫天飞舞，众仙听闻新生战神子嗣天赋卓绝，其父神实力亦是强横，心甘情愿将神器交予叶神，助他疗伤。

　　叶神携一众神器赶回夜神府，望见心爱妻子的躯体被魔头占据，高声喝道：“速速从我妻子的身体里面退出来！你身受重创，立刻离开！”

　　魔灭冷笑：“我若是不肯离去呢？”

　　二人再度激烈交手。鏖战之中，魔灭渐渐落入下风。
　　肉身之内的意识海里，九落的神魂望着外面的丈夫，她看得分明，叶神处处留手，始终不愿伤害属于她的这副躯体。

　　魔灭便借着这具肉身，不停出言挑衅叶神，引诱他动用孩子降生之时与生俱来的寒冰之力。
　　漫天风雪愈发狂暴，寒冰一族的力量倾泻世间。魔灭一遍又一遍刺激逼迫叶神，逼他亲手斩杀这副躯体。

　　几番挑衅之下，叶神终究被怒火冲昏心神，催动源自孩子降生的寒冰神力，一箭径直贯穿了九落的身躯。

　　箭矢穿透躯体的一刻，叶神骤然惊醒。他幡然醒悟，躯壳之内是自己挚爱之人，并非纯粹的魔头。他快步上前，紧紧将她抱入怀中。
　　这一箭直接了结魔灭，魔灭就此身死消亡。九落残存的意识抓住魔灭消亡的空隙，短暂夺回身体片刻掌控。

　　“阿落，你何其痴傻，方才那般挑衅我的人，竟然是你。”叶神声音颤抖。

　　九落气息微弱，泪水滑落：“对不起……对不起夫君。我这般挑衅你，是我快要守不住自己的肉身，唯有让你杀了我，才能够终结这场祸乱。”

　　“不要说胡话，我一定会救你，我一定会救你的。”

　　“夫君，此生能够遇见你，便是我最大的欢喜。我心中，一直觉得亏欠于你。”

　　濒死之际，孩子降生那一刻苏醒的前尘旧事，尽数涌入九落脑海。只可惜，她终究没能亲手了结怨念古书。

　　虚空之上，时间之神与碧林静静旁观。时间之神暗中施下禁制，封住九落口舌，不许她吐露莫战的秘密。
　　九落心中清清楚楚记得莫战，记得外公天地大人的全部过往，记得外公被活活折磨致死，心底满是愧疚歉意，可那些话语，她半个字都无法说出口。

　　万般遗憾再无从诉说，九落缓缓闭上双眼，就此断了气息。

　　叶神怀抱着渐渐冰冷的爱人，万念俱灰，全然无法接受九落已经离世。九落临终嘱托，要他好好照料二人的孩子。悲痛之下，叶神一心想要追随妻子一同赴死。
　　天上诸神连忙上前阻拦。
　　“战神，九落已然逝去，你万万不可轻生。况且主战神早有吩咐，要你好生看护你们的孩儿。”

　　“我的爱人都不在了，我又哪里还有心力照料孩子。不如，便交由十昭代为抚养。”

　　就在叶神心如死灰之际，碧林自虚空现身。
　　叶神看见碧林，抓住最后一线生机：“碧林！你能不能救救她，救救我的妻子！”

　　九落的元神并未消散，飘荡在自己的躯体旁边苦苦撑持，不住向后退避。叶神一次次伸手，却次次穿过虚无的元神，怎么也触碰不到她。

　　碧林缓缓开口：“你的妻子，一直就在你的身侧。”
　　叶神慌忙环顾四周：“她在哪里？你有办法救她对不对？求求你，救救她！”

　　“可以救她。只是她原本的肉身已经彻底损毁，需要为她重塑一副全新的躯体。”

　　一众神仙将九落残破躯体带回夜神府，把襁褓中的孩子安置一旁，等候照料。碧林立在殿外，九落的元神悬浮半空，遥遥望着痛不欲生的丈夫，还有方才降生的孩儿，满心悲戚。
　　“对不起，夫君。对不起。”

　　魔灭夺舍她身体的那段时日，九落在记忆之中窥见，魔涵整整三年半受尽折磨的遭遇。就连魔灭闯入意识海的时候，也曾经对她扬言，自己绝不会失败，就算落败，尚有魔涵可以当做后手。魔涵心中早已极度憎恶这位先祖。九落心中记挂，盼望着有人能够护好自己的孩子。

　　她望着不愿就此离去的丈夫，万般不舍，却不愿丈夫与孩子继续深陷宿命劫难。她下定决绝，义无反顾，开始撕裂自己的元神。

　　整整一日一夜，九落一点点撕扯自身元神。殿外的叶神不停追问碧林，什么时候才可以救回妻子，他丝毫不知，此刻九落的元神，正承受撕心裂肺的剧痛。
　　碧林只对他回道：“再等等。”

　　九落硬生生撕裂自己一半元神。碧林踏入神魂之境，看向虚弱不堪的九落，倾尽自身本源神力护住她残存的元神，不让她彻底湮灭。

　　一晃便是三日。
　　这三日之间，叶神反反复复前来询问复活的进度，碧林次次只回复再等等。
　　碧林持续动用本命溯源之力，一点点修复九落残破受损的元神。终于元神修复完成，留存下一半的神力。

　　九落的元神对碧林嘱托：“请你以这一半元神，炼铸成一副新身躯，送我回到夫君的身边，好好陪伴我的夫君，守护我的孩子。”

　　“我应允，我会照做。”碧林答应下来，自身气息，也随之愈发衰弱。

　　九落又开口：“碧林，你可否向我保证，我的夫君不会再被卷入这场劫数，亦不会因此殒命？”
　　碧林缓缓作答：“只要他不知晓内情，便不会深陷劫数。可倘若他得知全部真相，那我便也无能为力。”
　　九落低声道：“那答应我，千万不要让他知晓。”
　　碧林颔首：“好，我记住。”

　　九落的一半元神飘往天地府，归置在那具属于她真正的肉身之中，而另外一半元神，则交付给了碧林。

　　碧林便以这一半元神，造出一副全新肉身，让这半缕元神栖身其中，好好陪伴照料她的夫君，还有他们的孩子。

　　岁月匆匆，弹指便是五百年。
　　碧林耗费心力，终于凭借那一半交付过来的元神，铸就出这一副崭新肉身，只是这具身躯的神力再也不复往昔全盛之时。

　　当叶神阔别五百年再度见到归来的爱人，心中狂喜难掩。
　　历经五百年光阴，二人再次相见。

　　九落望着他，轻声脱口而出：“我想要改换，换回我凡间的名字，叫我严霞。”

　　叶神满心疑惑：“为何要改换名号？”

　　“许多前尘旧事，我都已经记起来了。”
　　她在心里面暗暗想着：我不是九落，所以我不配叫九落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