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萤火剑，扣腕教，露心法，逼三爷 月下与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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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费三爷已骤然消失在原地！他衣袍带风，宛如夜枭扑月。
几乎同时。
锵—
宋来安拔剑出鞘，清越的剑鸣响起，直刺费三爷胸前。
“来得好！”费三爷朗声大笑道。他单手负于身后，竟只伸出右手，两指轻轻一夹，便将剑锋稳稳夹住。
宋来安顺势旋腕。
费三爷脚步一转，闲庭信步般避开。
“华宁！”宋来安突然大声喝道，“左三步！”
华宁立刻会意，从侧边切入，手中短刀直取费三爷肋下。
费三爷仍用一只手，袖袍一卷，便将刀势荡开。
“太直了！”宋来安一边出剑一边说道，“别盯着他人，你看他的肩！”
华宁怔了一下，下意识照做。
果然，费三爷肩头微沉的瞬间，他已提前一步避开，险险躲过一掌。
不过他脚下踉跄，发丝已碰着溪水。
就在此时，一只手忽然扣住了他的手腕，强劲有力。下一瞬，那股劲力竟被轻轻往前一带，华宁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已稳稳站住，甚至可接着那股力量再次掠出。
他站于溪边，回头望向宋来安。
只见宋来安已重新提剑而上，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所为。
“你愣什么？快上啊！”宋来安的声音传来。
“来了！”华宁笑了一下，冲她喊道。
两道人影再度扑向费三爷。夜风吹过麦田，金绿色的麦浪起起伏伏，桥边的火堆也噼里啪啦作响。
不知何时，南瓜花灯里的萤火虫飞了出来，起初只有一两只，后来越来越多。
一点，两点，十点，百点。无数萤火从草丛、溪边、麦田间升起。像一场无声的盛宴，又像满天星火坠落人间。
剑光掠过时，惊起一片流萤。
费三爷依旧只用一只手，可此刻，他的攻势却明显比方才凌厉了几分。
掌风一起，华宁便觉胸口微窒，连忙将随身带的短刀抬起，却被费三爷一袖拂开。
“太慢。”费三爷笑道，“再来。”
话音未落，掌势已至。华宁正欲后退，耳边忽然传来宋来安的声音，“别退。”
没等华宁做出反应，宋来安长剑已自侧方递来，逼得费三爷不得不偏身避让。
与此同时，她又喝道：“扣他手腕！”
华宁来不及细想，听到指令就伸手抓去，不料费三爷手掌一翻，轻而易举挣脱，还丢下一个字，笑道：“笨。”
待华宁反应过来，也自觉羞愧，低头暗暗一笑。
宋来安已从身侧插入，笑骂一句：“不是这么扣的。”
她顺势将长剑一转，替他挡下费三爷一掌，说道：“华宁，看好。”
她忽然探手，五指如钩，却能紧紧扣住费三爷腕脉。费三爷哈哈一笑，任由她抓住。下一瞬，宋来安手腕轻转，往前一带，随即轻轻化开，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费三爷脚步轻微一晃后又稳稳站住。
“记住了？”宋来安问。
华宁点头。他这次是真的懂了，再回想宋来安方才的示范，想起今早宋来安明明还教过这个动作，不知怎的，之前却没反应过来。
三人再次交手，这一次，费三爷明显把注意力放到了华宁身上。掌影翻飞，招招都往华宁身上落。华宁被压得手忙脚乱，可每当他快挡不住的时候，宋来安的声音总会恰到好处传来。
“扣腕。”
“别硬顶。”
“带出去。”
……
一开始华宁还需得思考，后来竟渐渐形成了本能。
到后面费三爷眼神忽然一凝，下一刻，他身影骤进，右手五指如钩，竟接连三次直取华宁肩井、膻中与气海。
华宁躲不胜躲，只得被逼得连连后推，再一次从袖中拔出短刀。
“别挡。”宋来安已到他身边，轻声说道，“让他打。”
华宁心中一惊，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费三爷已经到了眼前，这一掌若再不挡，便要拍在胸口。
可不知为何，华宁还是选择相信她。
于是他收刀，侧身，沉肩，气息顺势往下一沉。
下一刻，费三爷的手掌已经落在他肩头，掌力刚吐，华宁体内真气却忽然自行运转起来。
仿佛溪流遇石，不争不抢，自然而然绕了过去。
费三爷整个人猛然怔住。
是心法。
方才那股气机流转的轨迹，他太熟悉了。
费三爷骤然抬头，死死盯住华宁，“你——”
就在这时，宋来安嘴角忽然扬了一下，说道：“华宁，扣他。”
华宁听闻后立即伸手，一把扣住费三爷手腕，正是刚才宋来安教过他的动作。
费三爷本能发力，想要震开。
可另一只手却已从旁边探来，宋来安手中长剑不知何时归了鞘。她空着手，轻轻搭上华宁手腕，往前一带，再一转。
华宁见状眼前一亮。
福至心灵。
他脚步顺势前踏半寸，费三爷原本稳如磐石的重心竟微微一偏。就在这一刹那，宋来安忽然从他身侧掠过，伸手一探。
嗖地一声，将他腰间酒葫芦摘了下来，然后轻盈落回桥头，举着酒葫芦晃了晃，满脸得意，说道：“费三爷，您输了。”
桥边忽然安静下来。
华宁还保持着出手的姿势，自己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费三爷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腰间，又看了看远处笑得眉眼弯弯的宋来安。
半晌，忽然仰头大笑：“好啊，好个宋丫头！原来从一开始就在算计老头子我！”
宋来安抱着酒葫芦，笑得理直气壮：“兵不厌诈，再说了，您老人家放了一路海，我总得给自己找点赢面吧？”
费三爷笑骂道：“小机灵鬼。”
这话说完，他的目光却再次落到华宁身上。
他刚欲开口，宋来安却已经过来，一只手挽着他胳膊，一只手晃悠着那酒葫芦，笑言：“三爷，我这次可是赢了您，那来安斗胆，请您陪我一起捉点新鲜知了，如何？”
她用酒葫芦指向那些已经烤过的知了，只见夏夜虫多，虫蝇皆围绕着它们。
她没等费三爷回话，就接着对华宁说：“华宁，帮我拾些柴火，可好？”
华宁看着她，点点头，会心一笑。
宋来安和费三爷朝华宁的反方向走去，费三爷终是没忍住，斜睨了宋来安一眼：“宋丫头，你真是惯会使这招啊。”
宋来安眨眨眼，问道：“哪招？”
费三爷轻哼一声：“故意引他使出雨打风回入门式，又故意让我试他心法，就差直接告诉我，他是厉香蘅儿子了。”
费三爷促狭的笑了一声，说道：“一年前，我和你初见之时，你杀魏九用的就是这招。我当真是喜欢你的聪明劲。”
宋来安笑而不答。
一年前，她武功大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魏九。也是因此结识了费三爷。
那个时候她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个穿越者，或者说她宁愿忘了。因为有些事，见过一次便再也忘不掉。是冰魄晶矿洞外的拼命厮杀，是那一息的动摇和没有忍心对魏九下的手，还是那个满身鲜血跪在草地上的自己。
这些年一直跟着她。
费三爷猛地一击双手，像想起什么似的：“等等！你别说！你怎么认识那小子的，还这么熟？”
宋来安有点无语，自己的思绪被强行拉回。她背着手，踩着溪边的圆石往前走，月光洒在她的发梢，她故作高深的摇了摇头，道：“人生何处不相逢，缘分呗。”
费三爷翻了一个白眼，道：“我信你个鬼。”
宋来安有点急了，笑着说：“真的是缘分好不好。”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村口老树下，树极高，枝叶茂密，夏夜蝉鸣不断，一声接着一声，震得满树都在响。树下还放着几只竹篓，显然是村里人平时捉虫用的。
宋来安熟门熟路拿起一个，又从地上捡起一根长竹竿，望向树冠，说道：“啧，今年的知了倒是多。”
费三爷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热闹，过了会还是问了出来：“宋丫头，你这是何意？”他语气难得认真起来，继续道：“老头子自十五年前离开魔教之后，很多事情都看淡了。如今你又把香蘅师妹的儿子带到我面前。”
他摇摇头，说：“很难办啊。”
宋来安笑而不答。
她眯起眼，望着树上一只知了，竹竿轻轻一挑，啪嗒，知了掉进竹篓。她低头看了眼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费三爷看着她。
忽然没了声音，夜色渐深，溪边蛙鸣阵阵，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萤火虫在草丛间一闪一闪。
宋来安随即伸手抓住了一只，这才拍了拍手，走到费三爷身边，轻声说：“山月姐的仇，明日该做个了结了。明日楚州商会，我定会让沈仲血债血偿。”
费三爷微微皱起眉头。
沈仲是沈山月的二叔，一年前费三爷于幽州找到魏九时，发现宋来安的目标也是他。后在费三爷的帮助下，宋来安为山月报仇雪恨，两人还问出了四年前的背后凶手，竟是沈仲。
“三爷。”宋来安又将那萤火虫放开，看着它扑棱着飞远了，说道：“我一直想问您一件事。”
费三爷挑了挑眉，示意她说下去，但宋来安也没有朝他看。
“十五年前您离开魔教，是因为内乱。”她面朝费三爷，背靠着大树说道，“可您当时明明已经坐到传功长老的位置了，论武功，论资历，论人心，您不走，谁也动不了您。”
费三爷笑而不答。
“我以前一直想不通，”宋来安偏头看他，“直到我认识了华宁。他今年二十二岁，他应该是七八岁到无相门的。往前倒推十五年，正好是您出走的那一年。”
“当然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她笑着补充道，眼睛却如星子般闪亮。
“三爷，您当年出走，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您不想争那个位子，可您不争，就有人要死。您护不住所有人，索性谁都不护了，正好一身轻松，自己走啦哈哈。”
费三爷沉默着，好一会儿才轻轻笑了一声：“宋丫头，你查我？”
“这还用查？”宋来安也笑了，“您在山月姐的铺子里一待十五年，做个珠宝鉴定师傅。您那样一身本事，甘心窝在一个小铺子里，要么是为了躲，要么是为了赎。”
费三爷嘴角的笑淡了下去。
宋来安的语气却忽然放缓了：“三爷，我今晚带他来，不是要您认他。他现在不一样了，是真的不一样。我不想让他背上一代的恩怨。”
她停了一下，说：“但您也看见了。沈仲明天一定会对我动手。华宁的性格，绝不会袖手旁观。”
“那这点倒是像他娘。”费三爷忽然说。
“是啊。”宋来安低声说，“那您觉得，他明天有几成把握活着回来？”
“那你能不救他？”
篝火在远处噼啪作响，华宁还在溪边拾柴，浑然不觉这边的对话。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而且我也护不住他。”宋来安直截了当地说，“我的武功是杀人的，不是护人的。但您可以。”
费三爷抬起眼。
“十五年前您护不住您的香蘅师妹，十五年后再见到她儿子，您还要袖手旁观？”宋来安一字一顿，“三爷，我不跟您论情分。我就问您，您是打算这辈子就这么躲下去了，还是教他几手，至少让他能活着回来？”
费三爷嗤笑了一声：“来安，你这是要逼我啊。”
宋来安：“倘若三爷执意如此，那来安逼您又何妨。”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萤火剑，扣腕教，露心法，逼三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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