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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授刀诀,分糕夜,认师傅,溪边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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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三爷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把那根靠在树干上的竹竿抄了起来,反手一竿子敲在宋来安肩上。
他动作之快,宋来安都没来得及躲,只轻轻发出“嘶”的一声。
宋来安顺势将竹竿握到手中,故意用力朝费三爷手中一推。费三爷这下接住后便把竹竿撑着,说道:“你说你,杀个沈仲还要拉上我老头子。我这条老命迟早要被你折腾进去啊。”
宋来安闻言单指点着下巴,她听着他话里那个“拉上我”,眉毛一挑:“我可没说要您出手——”
“谁说要出手了?”费三爷白瞪一眼,“我是说,翊谙明天要是死了,你不得怪我一辈子?我还能清净过日子吗?”
“什么翊...谙?”
“我先前听着了,你叫他华宁。他应该叫厉翊谙的。”费三爷轻咳一声后说,“没事,华宁就挺好。”
“好。我待会告诉他。”
费三爷点点头,把那根竹竿又朝宋来安伸去,宋来安笑着伸手握住。费三爷一转身,拽着宋来安往前走,说道:“走咯。”
“哎!”走了两步后宋来安说,“知了不要了?”
“你又不是真想吃,以为我不知道呢。”
“那这竹竿子也是人家的,我可不想当贼。”宋来安说着一掌扣拍到竹竿上。
费三爷听了这话转过身来,笑着看向宋来安。宋来安见状连忙转腕,一把用力拽过竹竿,笑嘻嘻地说道:“不打了!留点力气明天用。”
她小跑过去将竹竿放回原地,和费三爷一起往回走。
她看着萤火虫仍在树林里翻飞,一明一暗。浮在溪边,浮在草间,也浮在桥头。想起了山月姐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费三爷这个人,嘴上越嫌弃,心里越是在意。
再走了两步,宋来安抬眼望去,便看见桥边那堆柴火旁坐着个人。火堆还未燃起,华宁正蹲在地上整理木柴。月色落在他的肩头,交杂着点点星火。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宋来安眼睛顿时弯了起来:“华宁!”这一声音喊得清脆,在夜色里传出去很远。
费三爷闻声侧过头,瞧见她脸上的笑容,不由得笑着摇头。
华宁已经站起身来,冲她挥了挥手:“回来了?”
宋来安三两步跑过去,在火堆边蹲下,轻轻一吹,火星顿时亮起,不多时,小小一簇火苗便从木材间窜了起来,渐渐烧旺。暖黄的火光映亮了三人的脸。
华宁站在宋来安身后,问道:“知了呢?”
宋来安转过身,抬头笑嘻嘻地说道:“没捉到。”
华宁啊了一声,说道:“没事,那就烧火,亮堂一点也成。”
宋来安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真是疯了,大夏天的,又没吃的,竟然在这里烧火。”
“那可不一定,”华宁闻言笑了一声。
“啊?”宋来安再次抬头。
“谁说没吃的。”华宁伸手探进衣襟,摸出个油纸包来,包的严严实实的,递到宋来安面前。
宋来安神色有些惊讶,随即接过来打开,里面竟是几块红豆糕,和白天在楚州商会的一模一样。月光下,糕点雪白细腻,隐约透着淡淡甜香。
她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比方才笑的还要开心。
“哪来的?”
华宁已经在她身边坐下,双手撑在身后,语气随意的很:“今天顺手拿的呗,你口味确实不错,真的很好吃。”
宋来安垂眸望着那几块糕点,半晌,才轻轻应了一声:“嗯。是挺好吃的。”
她伸出手,刚碰到那块红豆糕,忽然传来一声极明显的咳嗽。
“咳。”
费三爷抱着胳膊坐在对面,表情高深莫测,仿佛看穿了一切。
两人一同望向他,场面竟一下安静了下来。
约三息后,宋来安扭头轻轻笑了起来。
华宁又将那油纸包往费三爷那边递了递:“前辈,您也来一块?”
费三爷挑眉看着他。华宁继续道:“毕竟我们三个人里面,只有您是真正捉过知了的,按劳分配,您应该先吃。”
费三爷笑道:“多年未见,我竟有些认不出你了。”
他望向华宁,华宁一时间有些茫然。只有多年前的画面不断在费三爷脑海中流淌过去。
是武落山的槐花树,是树下的香蘅师妹和年幼的华宁......
“所以您以前认识我?”华宁试探道,看见费三爷点了点头,还拿了一块红豆糕。
“嗯。”费三爷说着,便又拿出一块递给宋来安。“可前辈,因为很多原因,我和以前可能不大一样了,时间久远,能记起的不多了。”
这话其实是他考虑了几息后说的。
“不过前辈,您可以和我讲讲你知道的。”华宁补充道。
“你应叫厉翊谙。”宋来安说话了。
宋来安接着说:“我方才和费三爷一起讲的便是此事。费三爷原是魔教的传功长老,当年魔教内乱后他便出走了。你是厉女侠的儿子,厉女侠呢,是费三爷的师妹,魔教圣女。人物关系大概就是这样。”
“那我,嗯,”华宁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我父亲呢?是谁?”
“沈寻啊。”费三爷答。“你真是能记起的不多了,怎么什么都忘了。”
华宁和宋来安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讲并不算陌生,在厉香蘅的食谱中出现过。是越州那篇,其中写道:我和沈寻在桥下避雨。当时宋来安便觉得此人和厉女侠定有关系,如今看来,是真的了。
“这些年发生了挺多事,就忘记了。”华宁答道。
但是事实是他并没有关于原主的任何记忆。他只得不断拼凑出关于自己的点点滴滴。
“忘了也挺好,你现在过的好就好。”费三爷咬了一口红豆糕,说道。
“至于沈寻,他长得人模狗样,说话也人模狗样,偏偏主意大的很,当年把你娘气哭了好多回。”
费三爷说着说着,反倒自己笑了起来,“香蘅师妹那样聪明的人,偏偏在这事上犯傻。”
夜风吹过,华宁安静听着。这些故事于他而言都很陌生,却又有种说不出的亲切。
宋来安则坐在旁边拨弄火堆,没有说话。她知道,费三爷今晚愿意提起这些已经是难得了。只要照着这个势头聊下去,就快成了!
费三爷突然看向华宁,问道:“你现在练得是什么功夫?”
【咳咳!那自然是天下超级无——】
“闭嘴吧,我求你了。”华宁心中默想,脸上扯出一个笑容,看着费三爷说道:“这个杂得很,我就自己瞎琢磨的,瞎琢磨的。然后应该就是以前的基础。”
【无敌大法!而且压根不是功法是创世之初,天地自己写完正本之后,觉得太完美了舍不得给别人看、于是偷偷藏起来的那几页,后来被本系统拿到了!】
华宁真的不知道。他只知这具身体是有武功基础的,加上自己本身也会点三脚猫功夫。而这个系统,毫无作用!
“那你现在的心法还是以前的残柳诀是吧,我之前也试出来了。”费三爷说。
“嗯嗯。”华宁一个劲儿点头,他担心再多说就暴露了。
“我教你。”费三爷突然说道。
华宁心中顿时一惊,还有这好事?他下意识地看向宋来安,宋来安也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他大概猜到了宋来安和费三爷这么久讲了什么。
“那多谢前辈了。”华宁说。
“那还叫前辈吗?”
“师傅!”宋来安率先喊了出来。
费三爷笑了,华宁也笑了,跟着喊道:“师傅。”
费三爷忽然就地拿着一根树枝,随手一抖,对华宁说道:“来。”
初次与费三爷见面后,华宁心中感到不妙,握紧了刀柄。
明明两人只间隔五步之遥,费三爷话音未落,那树枝已猛奔面门而来。
这一刺极快,华宁本能横着短刀格挡。
啪的一声,树枝点在刀背上,华宁努力站定未往后退。
费三爷趁着间隙骂道:“挡什么挡?别人砍你脑袋,你就拿刀硬接?”
华宁来不及反应,第二刺紧跟而至,可那枝却忽然半途一转,扫向肋下。华宁连退两步。
费三爷摇头:“还是错。”
华宁被他说得有些懵。
宋来安依旧坐在那,吃着红豆糕看着,说道:“那三爷,您老人家倒是讲讲哪儿错了。”
费三爷哼了一声,第三次出手时,树枝竟径直点向华宁咽喉,这一击比前两次更快。
华宁再要举刀,动作却忽然一顿,他想起费三爷方才的话。于是脚下一错,让开半步。树枝擦着他耳侧掠过。
费三爷眼睛忽然亮了,微微点头说道:“这才像样。”
树枝刺空,去势未绝。
就在这一瞬间,华宁忽然伸手,只是轻轻在树枝中段一拨,像平常拨开一片落叶一样。
费三爷前冲的劲力顿时偏开,只见树枝斜斜划出。
华宁顺势欺近一步,肩膀贴入费三爷身前,刀鞘已悄无声息抵在他肋下。这动作他自己都未来得及想。
树枝停在半空,费三爷低头看看刀鞘,又抬头看看华宁,半晌忽然笑了,“香蘅师妹若还活着,见你这一手,大概要高兴坏了。”
华宁未动,宋来安却忽然悄无声息从火堆边走来,趁费三爷分神,又一把摘走他腰间酒葫芦,说道:“承让承让。”
费三爷回头时已晚,宋来安抱着酒葫芦绕到华宁身边,笑得眉眼弯弯,说:“三爷,您教徒弟的时候可别走神啊。”
“你这次可真是耍诈了,宋丫头。”费三爷说。
“我不管,”宋来安眼眸一转,说道:“这把也算我赢。”
“差不多了,慢慢学,不着急。”她说着,手指向夜空,夏季夜晚,满天繁星都横躺在夜空,华宁也抬头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你们陪我看星星吧。”
这话刚说完,宋来安就拉着华宁往溪边走了,走时华宁还回头望了一眼,费三爷也笑着跟上来了。
宋来安在溪边蹲下,随手拾起一块石头,将手连石头放在水里晃悠着,溪水凉丝丝的。她将手再往前探了探,是月亮的倒影。她又将身体往前倾了倾,却还是差了半寸。
她再看向手中的那块石头,扁平扁平的,便顺势瞄准,用力打了个水漂。不过这个水漂效果不大好,在夏夜中只“咕隆”一声,毫无波澜。
费三爷在她身后叉腰叫嚣道:“你这个也太废物了吧。”
华宁见状也笑了,点点头道:“师傅,您内功深厚,来一个?”
费三爷正有此意,已经弯腰挑选起石头来了。宋来安对华宁方才之言非常不满,伸手将在她身边蹲下的华宁一把往地下推,华宁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依旧笑着说:“师傅,这边河面窄,不好发挥,您要不往前面走走呢。”
其实打水漂和河面宽窄倒是关系不大,而且以费三爷的功力,也无需考虑,只不过华宁侧着身子,一直不断朝费三爷使眼色。
费三爷也意会到了,最终笑眯眯的朝前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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