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神祇无需攻略》密洛

72、昆仑仙山 “都坐都坐

　　昆仑山外，壁立千仞，水流自山间涌出，汇聚成一条环形的碧色水域，将昆仑环绕其中，将凡人的脚步隔绝在外。
　　昆仑山内，群山高低错落，层峦叠嶂。烟雾如轻纱笼在山间，时聚时散，依山而建的宫殿楼阁若隐若现。
　　白玉为阶，琉璃作瓦，偶有仙鹤掠过，长唳一声，便没入云层。
　　最高的那座山峰直插云霄，这片本该清静的修仙圣地，此刻却是一片混乱。
　　广场上，数十名弟子手持长剑，他们悲愤地望着身前紧闭的宫殿。
　　最前面站着四人，三女一男，发丝凌乱，面上带着伤痕，衣袍被剑气撕裂多处。
　　两位上神挡在众人与神殿之间，身上的仙袍也有数处破损。
　　“一句绝地天通，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着藏青色衣袍的女子面容清丽，眉宇间却满是戾气，“真要走，我也要把昆仑搅得天翻地覆！”
　　话音刚落，她身形暴起，直扑殿门。
　　两名上神一左一右，灵力凝成两道白光，横拦在她身前。
　　女子双掌齐出，灵力撞在一处，气浪炸开，广场上的石板被掀飞数块，烟尘弥漫。
　　两名上神被震得倒飞出去，就在这时，殿门忽然打开，露出门后一道修长的身影。
　　金母元君着一件素白的仙袍，目光平静无波，她抬手轻轻一拂。
　　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住了两位上神的身形，将他们稳稳地送到一旁。
　　那女子没有丝毫犹豫，展开锋利的铁扇，直取金母元君面门。
　　“不可！”身后三名伙伴想要伸手拉她，却已来不及了。
　　金母元君甚至没有动，下一瞬，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女子整个人架在了半空中，四肢伸展，动弹不得。
　　那股力量缓缓收紧，她额角的青筋暴起，面色从涨红变为惨白。
　　“你们别无选择。”金母元君的声音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她的手微微合拢，女子的身体炸裂开来，细碎的光点在空气中飘散了一瞬便彻底消失。
　　“天笑——！”
　　三名伙伴嘶声喊着冲上前去，刚迈出两步，一股灵力从殿内涌来，将三人轰飞出去。
　　殿门合拢，金母元君的声音从门缝中飘出来：“顺从吧，这便是天命。”
　　众弟子手中的长剑纷纷垂落，发出无力的脆响。
　　方才的悲愤与怒火，同应天笑的身躯一样消散了。
　　——
　　昆仑山脚的镇子很大。
　　与其说是一个镇子，不如说是一座小城，街道纵横，屋舍鳞次栉比。街边小摊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大多是些与修仙有关的物件。
　　蓝泯昔和若离在一处书摊前停下了脚步。
　　书摊不大，一张旧木板上铺着褪色的蓝布，上面稀稀拉拉地摆着几摞书册。大多是些手抄的修行口诀、炼丹方子、符箓图谱。
　　一本用线绳重新装订过的游记，显眼地躺在几本修仙秘籍之间。
　　蓝泯昔翻开一页，目光便再移不开了。游记的字迹不算工整，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生动力，像有人正坐在她面前，眉飞色舞地讲述着那些事。
　　她抬起头问摊主：“这本书怎么卖？”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短褐，正靠在椅背上打盹。闻言睁开眼，看了看蓝泯昔手中的书，摇了摇头：“那是我儿子的，不卖。”
　　“不卖？”蓝泯昔有些意外，“不卖你摆出来做什么？”
　　正说着，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从后面的屋里跑了出来，一把抓住书脊，仰起脸：“这是我的书！”
　　蓝泯昔没有松手，低头看着男孩：“你这书放在摊子上，又不让人买，不是故意馋人么？”
　　“天下只有这一本。”男孩理直气壮。
　　“那我想要看，怎么办？”蓝泯昔俯下身，与他平视。
　　男孩眨巴了两下眼睛，道：“那我可以讲给你听。”
　　蓝泯昔轻笑：“你就是为了给人讲故事，才把这书放在摊子上的吧？”
　　男孩咧嘴笑了笑，露出一排缺了一颗的门牙。
　　他转身在书摊前的台阶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蓝泯昔也坐。又朝其余几人招了招手：“都坐都坐，这故事可长着呢。”
　　若离在蓝泯昔身旁坐下，赤华蹲在几人身后，许忘邪和阿蛮定定站在几人两侧。
　　男孩清了清嗓子，虽说他全都记得游记里的故事，却还是习惯性地翻开书页，像是这样能让故事讲得更有生气。
　　“从前，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从前，有四位少年，结伴游历天下。他们不是修仙之人，却比大多数修仙之人胆子都大。哪里有不平事，他们便往哪里去；哪里有恶人，他们便往哪里闯……”
　　他讲得入神，时而挥舞手臂比划，时而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几人也听得入神，连街边的嘈杂声仿佛都被隔在了耳外。
　　男孩讲得最精彩的一段，是四人在海边大战风伯飞廉的故事。
　　“那是一个海边的村庄，原本平静得很。可不知从哪一天起，忽然刮起了大风，呜呜作响。出海打鱼的渔民一个也没能回来，船被吹翻在礁石上，碎成一片一片，村里的人说是海神发怒了。四个少年路过，便循着海风去找。
　　“他们找到了风神飞廉，它不知为何被困在了那片海上，发狂了。展开的翅膀遮天蔽日，卷起的浪头比屋顶还高。四位少年没有怕，他们用扇、用剑、用刀、用弓配合默契，却也身负重伤，最后引来了一位天神相助。飞廉被降伏了，海面恢复了平静。
　　“此后，四人决意到昆仑山修仙，想同天神一样厉害。”
　　蓝泯昔问：“后来呢？”
　　“没有了，不过他们肯定已经修成正果。”男孩抚摸着手中的本子。
　　这本游记是其中一位少年写的，她只留下了一个笔名，慕天笑。
　　“听说已经绝地天通了。”赤华嘟囔道。
　　“谁知道绝地天通是真是假呢？”男孩道，“你们不也是来修仙的吗？”
　　“你怎么知道？”蓝泯昔问。
　　“你们五人手握兵器，又有巫觋打扮，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来这昆仑不为修仙为什么？”
　　“那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蓝泯昔笑问。
　　男孩点点头：“你们和其他来修仙的人不一样，和之前说要去昆仑山的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若离问。
　　男孩看向许忘邪，又瞟了一眼阿蛮，“即使不修仙，你们身上也已有了仙气神性，在昆仑山下这么多年，我还是能感觉得出来的。”
　　蓝泯昔笑笑：“看人真准。”
　　男孩没料到蓝泯昔这般坦然，眼中闪光：“我有东西想让你们带去昆仑。”跑回屋里，拿出一封信递给蓝泯昔。
　　“你们不是要去昆仑吗？如果在昆仑遇到慕天笑，帮我把这封信转交给她。”
　　蓝泯昔接过信纸：“我不敢保证一定能送到。”
　　男孩咧嘴一笑：“我也没抱着你们一定能送到的指望，看缘分吧。”
　　几人起身，与男孩道别。
　　男孩又将那本游记放回书摊中。
　　穿过镇子，一片环形的水域横亘在眼前，这水不同于寻常的江河湖泊，蓝得发青，青得透亮。
　　水面上浮着一层薄雾，在日光的照射下，淡淡的彩虹从水面升起，像一座不会通往任何地方的桥。
　　许忘邪站在水边，闭上了眼睛，一缕若有若无的灵力从身体升起，投入水雾之中。
　　水雾翻涌。
　　一个巨大的轮廓踏水而来，从雾气深处缓缓浮现，开明兽形如虎，身披斑纹，一双眼睛注视着许忘邪。
　　它只知有人召唤，却不认识这位神祇，“敢为上神尊姓大名？”
　　“许忘邪，乃众神所创之神，我们想进入昆仑，面见金母元君。”
　　开明兽恍然：“上神可与这位先生，”它看向阿蛮，“直接进入昆仑，而其余几位，需经昆仑试炼。”
　　赤华蹙眉道：“我们不是修仙，也需试炼吗？”他没有把握能够通过试炼。
　　“不必担心，只是一般试炼，为破除人心杂念。”
　　它抬起一只前爪，在水面上轻轻一划。水面裂开五道细纹，向五个不同的方向延伸出去，看不清通向何处。
　　“各位需走完各自的路。”开明兽退后一步，重新隐入水雾之中。
　　几人踏水进入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