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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燕巢幕上 “杂种,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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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将地上昏迷不醒的几个捕灵者索捆结实,与那具渐冷的尸体一道,拖到仓库一堆杂物后,寻了些麻袋草草掩盖。
张婆婆取出些干净的布条和药粉,示意几人坐下。
她包扎伤口的动作虽有些迟缓,却异常稳当。
念儿乖巧地挨在她旁边,帮忙打着下手。
张婆婆一边缠绕布条,一边抬眼看向许忘邪:“孩子,你这身御兽的本事,是从何处习得?”
“生来如此,不知缘由。”
伤口处理妥当,几人迅速起身。
孟准转向张婆婆:“婆婆,里面情势不明,凶险更甚。你们就留在此处,切莫再往里走。”他目光落向念儿,“我再问你,你可知道,婆婆的师父——一位穿着红衣的姐姐,被他们关在何处?”
念儿身子瑟缩了一下:“就在那个大铁门后面,还要往下走。可是你们不能进去!那里头……里头……”
“里头是什么情况?”孟准有些不耐烦。
念儿的话卡在喉咙里,只剩惊恐的抽气声。
余长雎蹲下身,放缓声音:“念儿别怕,只有告诉我们里面有什么,我们才能想办法救人,明白吗?”
念儿哆嗦得厉害:“他们在里面点着好大的火,有好多人守着,那些人看着都不太像活人了……有个老头,他烧死了我阿爹……”
她忍不住呜咽出声。
余长雎拂去了她脸上的泪花:“我们知道了,现在你和婆婆就躲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念儿用力点头。
“走。”孟准率先向那扇门走去,三人身影很快没入门后的幽暗之中。
一股热风从通道尽头扑来,吹得人衣袍微微拂动。
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底深洞。洞底,一个庞然巨物几乎占据了半个空间。
那是一鼎厚重的丹炉,炉壁的纹路隐隐搏动,如裸露在外的血管筋络。
炉壁下分布着三个狰狞的兽首形炉门,喷吐火焰的舔舐着炉壁。
炉顶并无鼎盖,是一片剧烈翻涌的暗红雾气,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影子在其中挣扎碰撞。
四周空地上,十余个身着统一玄黑巫袍的人影,围成一个僵硬而整齐的半圆,脸庞在火光下仍是不自然的青灰色。
他们手中或持骨杖,或握符幡,动作整齐划一地缓缓摇晃,口中念念有词。
半圆的核心,是一座略高于地面的石台。
吴阎站于其上,身披一件宽大的猩红巫袍,眼白浑浊,死死盯着丹炉。
在吴阎与丹炉之间,数根从洞顶垂下的粗大铁链,悬吊着一个铁笼。
笼中囚禁着的正是扶光。
她躺在笼底,头无力地偏向一侧,散乱的黑发黏着血污。从前额至四肢,全被绷带紧紧包裹,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形貌。
“真是块难得的宝贝啊。”吴阎走到扶光身前,探手入笼,一把拽出扶光的脚,指节重重碾过小腿的绷带。
扶光毫无反应。
吴阎慢条斯理地揭开绷带,伤口皮肉翻卷,新裂之处鲜血汩汩涌出。
待血珠将落,吴阎抬手接住。血一滴滴落入手心,竟如活物般翻滚沸腾,化作血球,几缕凤尾自圆球上倾泻而下,一个火红的凤凰脑袋缓缓探出。
“哈哈哈,”吴阎大笑起来,铁钳般的手掐住凤颈,将其扔进丹炉,“九十九,只差最后一步了!”
丹炉内火焰暴涨,呼呼的火焰中夹着无数凄厉的哀鸣。
难以言喻的震惊与暴怒,冲击着暗处三人的神经。
孟准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强行压下几欲脱口而出的怒吼。
还是低估了他们。
时不我待,孟准快速分析战局。
“不管他们做什么,救人为先。上!”孟准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携着万钧之势从钟乳石柱后暴冲而出。
气流吹熄了丹炉口几缕火焰,亦将吴阎猩红的巫袍吹得猎猎作响。
吴阎瞳孔收缩,身体犹如折断脊柱般向后一仰,跳下石台,同时左手法诀急变:“敕!”
孟准落在地上,稳住身形,十余名黑袍人瞬间停滞,下一秒竟快得带出道道残影,朝他扑来。
离孟准最近的三人,一人双手成爪,直掏孟准心窝;一人袖中滑出一柄暗刺,点向孟准腰肋;最后一人则张开双臂,竟是要以身为盾,硬挡孟准的大刀!
“滚开!”孟准刀势不减反增,沉重的刀身横扫而出,直逼吴阎。
“噗嗤!”
试图硬挡之人,双臂被瞬间劈碎,粘稠血液狂喷而出。
那掏心爪与暗刺已然逼近孟准要害,一道闪着银光的白影快速切入。
余长雎贴着地面滑行,长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光。
剑光贴着一人手臂内侧疾速游走,瞬间缠绞。
“啊!”黑袍人发出一声惨嚎,整条手臂软垂下去。
同时,余长雎足尖在碎石地面一点,身体借力扭转,剑光顺势斜撩,精准无比地磕在那柄尖刺的侧面。
一声脆响,尖刺被荡开数寸,险险擦着孟准的腰侧滑过。
孟准大刀顺势回旋,刀背狠狠砸在失去平衡的黑袍人胸口。
又有五人结成阵势,手中骨刃、锁链、飞针齐出,将孟准和余长雎笼罩于内。
孟准的大刀将锁链砸得火星四溅,逼退正面之敌。侧面一道飞针擦着他脖颈飞过。
余长雎专攻关节要害,刺腕、挑筋、点穴。
可长剑面对沉重的锁链时也显得力有不足,长剑险些脱手,被另一人抓住机会,锁链缠向他脚踝,余长雎旱地拔葱一跃而起,锁链擦着鞋底扫过,带起一片碎石。
“快!”孟准在围攻中怒吼,重刀劈开一条血路,却又被更多的黑袍人堵上。余长雎也陷入苦战,剑光被压得越来越小。
另一边的许忘邪,目标只有一个——那悬吊着的的铁笼。
现下,他正悬挂于铁笼之上,长剑劈砍着铁锁,火光四溅。
“杂种,坏我大道!”吴阎惊怒交加,枯爪般的手探入怀中,掏出毒针,狠狠掷去。
“小心!”余长雎嘶吼出声。
只见许忘邪肩头的凤凰一个旋身,凤尾将毒针拍开,刺向一名黑袍人。
余长雎长剑逼退一敌,想要靠近扶光与许忘邪。
吴阎目光一凌,几乎刹那间将另一根毒针掷出,凤凰躲闪不及。
“噗!”一声轻响,它身躯僵硬了一瞬,随即朝着方那丹炉坠落下去。
“一、一百!正合我意,哈哈哈哈哈哈!”吴阎几欲癫狂。
许忘邪点足而起,将灵力尽数灌注于手中的长剑,俯冲而下,长剑带着他全身的重量,劈向锁链连接之处。
“铛!”刺耳的鸣声响彻洞穴,长剑应声而断,虎口撕裂,但那锁链也被劈开了一道裂口。
悬吊的铁笼剧烈摇晃,笼内的扶光被震荡牵扯,绷带缝隙间,又洇开一片血渍。
许忘邪顺势落入地面,欲再飞身救出扶光。
“拦住他!”吴阎冲向许忘邪。数名黑袍人也立刻舍弃孟准和余长雎,疯狂向许忘邪扑去。
“你的对手是我!”孟准不顾身上新添的几道血痕,硬生生将几个黑袍人撞开,冲向吴阎。
许忘邪就地翻滚,躲开一把斜劈而来的长刀,腾空而起,徒手掰开那根受损的锁链,裂口在巨大的张力下缓慢地扩大。
“无知蝼蚁!”吴阎面对孟准的冲锋,脸上无半分惧色。
他双手在胸前急速变幻法印,口中念诵咒文,巫袍无风自动,袍上绣着的符咒与鬼面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暗红光芒。
“神火!聚!”他一声厉喝,丹炉口翻腾的血雾剧烈涌动,炉下火焰猛地蹿高数尺,形成一个大火球。
吴阎的手指轻轻指向孟准。
火球激射而出,孟准生生止住了前冲的势头,厚重的刀身死死护在身前。
“轰——”
孟准闷哼一声,如同被攻城巨锤正面轰中,双脚离地,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大刀脱手,整个人砸在壁上,口鼻溢出鲜血。
“孟大哥!”余长雎想要冲过去,却被两名持刀黑袍人拦住。
另一边,许忘邪脚踝被锁链缠住,从铁笼上狠狠拽下。
吴阎正要指挥手下将三人一并拿下。
“吼!”
“嗷呜!”
一声声兽吼从通道方向爆发。紧接着,十余道形态各异的兽影涌入洞窟。
众人望去,见灵兽群后方,是张婆婆与念儿。
念儿手中,举着一串黄铜钥匙。原是她们找到了守卫身上的钥匙,打开了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