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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我心非石 “就算是这 ...

  •   气血冲上头顶,一股鼻血涌出,落在许忘邪白皙平整的小腹之上。
      两人同时一僵。
      头脑清醒了几分,余长雎慌忙退开些许,小心翼翼抬手擦拭许忘邪腹间的血迹,惶恐愧疚:“对不起……”
      许忘邪眼底迷离未散,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气息微喘,一时无言。
      余长雎仰头捂住口鼻,强烈的自我厌恶让他整个人崩溃地抽泣起来。
      许忘邪下床取过脸巾,沉默地替他按压止血,又擦拭干净。
      “对不起。”
      “不要这样说。”许忘邪收回手,“我并不讨厌。只是事发突然,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你……真的喜欢我吗?”
      “喜欢。”
      余长雎抬手,覆上自己脸颊那道浅淡疤痕,再次执拗追问:“这般不堪的我,你也喜欢吗?”
      “喜欢。”许忘邪捧起他滚烫的脸颊,迫使他抬眸对视,“余长雎,我到底要如何做,你才肯相信我对你全然是真心,从无半分勉强。”
      余长雎不敢直面许忘邪的眼睛。他只是再普通不过之人,而许忘邪是神祇,似不染凡尘的皓月,这般云泥之别,让他始终不敢坦然接纳这份爱意。
      理智尚在纠结,身体却早已遵从本心。许忘邪清晰地感受到身前之人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衣料,紧贴在自己腿上。
      余长雎在并封喝醉那夜,他一字不落地看过那本书,对于此事,略懂一二。
      许忘邪握住余长雎的手,缓缓往他身下带,“就算是这样,也是喜欢的。”
      地上那本摊开的账本,书页在夜风中轻微颤动,似乎有看不见的手指正在翻阅。
      ……
      余长雎怔怔地看着许忘邪的手,慌乱扯过自己的衣摆为他擦拭。
      “不喜欢吗?”许忘邪任由他动作。
      余长雎连连摇头,随即又觉得不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喜……喜欢的。”
      “那你为何总不敢与我亲近?”
      “我不想,自己弄脏了你。”
      “为何会这样想?”
      “你不一样,”余长雎抬眸,“你是神祇……是……”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许忘邪在他心中的纯净与圣洁。
      “都一样的,”许忘邪唇角泛起一丝笑意,“无论是寻常相伴,还是方才那般,是你,我都喜欢。”
      余长雎心中酸涩,明明忘邪都这般坚定,自己又为何总在庸人自扰。
      许忘邪指尖搭在自己早已凌乱歪斜的裤腰上,余长雎呼吸一窒,按住了他的手。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能是在这种失控的、近乎亵渎的状态下。
      “我……我还没准备好。”余长雎快速拉上许忘邪的衣裳,退下床榻,刚一沾地才觉双腿瘫软。
      “你……你回屋睡吧,”他不敢再看许忘邪,“我睡书房。”
      余长雎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楼下的沐浴间。木桶内,许忘邪为他备好的热水早已凉透。他连衣物都未曾褪尽,整个人便沉入凉水之中。
      楼上房中,许忘邪坐在空荡的床沿,缓缓抬起手,垂眸看向自己的指尖,极其轻微地嗅了嗅。
      似乎混杂着嘉果的味道,有淡淡腥甜,他并不讨厌。

      枥木堂院中。
      吕嗣坐在惯常的角落,凝神看着手中的书卷,唇间轻轻动着。他身量比同龄人要瘦小,脸庞也清瘦苍白,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浅青色。
      身旁传来一阵声响,吕嗣只微微偏头,淡淡问一句:“放出来了?”
      余舜丘一身锦袍颜色鲜亮晃眼,腰间零零碎碎挂了玉佩香囊。他脸上更是容光焕发,与几日前那副被拎回家的蔫耷样子判若两人。
      吕嗣见他这身行头,忍不住补了一句:“我以为你少说得挨顿结实的。”
      “谁敢动老子一根寒毛?”他瞥见吕嗣手中关于音律的书卷,凑过去嘴欠地调侃道:“呦呵,还真要考状元啊?”
      吕嗣把头扭到一边,假装没听见。
      “自己学怎么抓住要领,你去找那个姓猫的教你,我看见他总带着个陶埙,肯定懂音律。”余舜丘提议。
      “人家叫许忘邪。”吕嗣纠正他。
      “管他忘邪忘善的,”余舜丘嘀咕着,从自己花里胡哨的书袋里掏出一本笔记递给吕嗣,“这是先生教的,借于你看看。”
      吕嗣正要伸手去接,余舜丘手腕一缩,脸上挂着欠揍的坏笑。
      “你!”吕嗣气结。
      “来拿啊。”余舜丘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书,转身就往院子里跑。
      吕嗣起身追了过去,一个在前面笑嘻嘻地躲闪,一个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着,抓起花圃中的土就往前扔。
      简铭捧着几本新书从书铺里走出来,利落地从余舜丘手中一把抢过笔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明知吕嗣喘口气都费劲,你还总撩拨他跑跳!”
      余舜丘撇撇嘴,悻悻坐了回去。
      简铭将抱来的书一本本摊在吕嗣面前:“礼仪、音律、骑射、御兽、书法、天文、算术,这些都是考学涉猎的内容,你基础弱,先从这些看着。”
      吕嗣抬头看向简铭:“简铭,你懂的真多。你家从前定是很不错的门第吧?”
      像简铭这样聪慧灵秀的少年,若非两国交战致家破人亡,如今定然是锦绣堆里长大的公子。
      余舜丘忍不住插嘴:“其他的嘛,你自己抱着书死磕,或许还能啃下几分。但这骑射和御兽,难不成你还能对着书页拉弓驯兽?”
      吕嗣抿唇:“我在攒钱了,等钱攒够了便去学堂学。”
      夜幕低垂,余长雎与许忘邪并肩回到枥木堂,两人一身玄色劲装,手拎着两只用油纸包着的烤鸡。
      刚踏进院门,正在收拾桌上散乱书籍的简铭就抬起头,抱怨道:“你俩又黏着出去找人,书铺也不看着点!今日赤华在后院翻土,弄得满地都是,还得我来收拾,累死我了!”
      一旁正在擦桌的赤华闻言,急急分辩:“不是的!是你们,是你们自己玩!”
      “就是你弄的!”简铭凑到余长雎和许忘邪面前,图穷匕见,“小鱼哥,猫儿哥,咱们书铺生意越来越好,是不是该请个帮工了?也好有人搭把手。”
      余长雎顺着他的话道:“可以啊,我明日便在门口张贴招工告示。”
      “不用那么麻烦,”简铭连忙摆手,“有个现成的人选!”
      “谁?”余长雎故作不知。
      “小鱼哥你就别装啦,”简铭跺脚,“吕嗣啊,人又勤快,认得字,在咱这儿不是正好?”
      “不知他本人可愿意。”余长雎看向许忘邪,后者微微颔首。
      “他肯定一百个愿意!”简铭拍着胸脯保证。
      “师父,不是赤华弄的!”赤华还在一旁申辩着。
      余长雎揉揉他的脑袋:“师父知道。”
      次日,铺子还算清闲,余长雎便寻了个机会,问了吕嗣的意思。吕嗣听后连连点头应下。
      “如此便好,”余长雎笑道,“今日你先将杂事妥善处理了,后日再来上工便可。”
      吕嗣连声道谢,一旁的简铭得意地搂住他的肩膀:“我小鱼哥可是男菩萨!”
      余舜丘也凑上前来:“小鱼哥,可否帮我找一本书?”
      余长雎领着他走进书铺:“你想找什么书?”
      “剑兰斋主人的书。”余舜丘大剌剌道。
      余长雎心中一惊,迅速抬眼扫视四周。幸好今日天寒,铺子里客人寥寥,并无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对话。
      他将余舜丘拉到书架后,压低声音:“你找她的书作甚?”
      “我长兄让我看看的。”
      “你……长兄?”余长雎难以置信地确认,“你亲长兄,余舜牧?”
      余舜丘点点头。
      见余舜丘这副模样,显然他那位一本正经的兄长并未告知他剑兰斋主人笔下究竟是何种文章。
      余长雎只能强作镇定:“枥木堂没有她的书。”
      “那什么地方有?”
      “这个……我也不知。”

      暮冬时节,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将京城覆盖成一片银白。
      枥木堂的店门半掩着,余长雎与许忘邪一早便出了门。简铭和赤华窝在堂下的炭火盆边取暖。
      前些日子,余长雎见天气愈发酷寒,让吕嗣搬来枥木堂过冬,也好有个照应,他言家中尚可保暖便婉拒了。
      正想着,店门被一声推开,带进一股寒气。
      余舜丘怀里揣着几根糖葫芦,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目光在堂下扫了一圈:“吕嗣呢?这天寒地冻的,他怎么没过来?”
      简铭抬头答道:“他说他家里还能凑合,就没来。”
      “放屁!”余舜丘骂了一句,脸上焦躁,“他那破屋子我可待过,四面漏风,跟睡在大街上有什么两样?还凑合?”
      简铭意识到情况不妙,三人上披件厚衣服,冲出门去。
      赤华一边跑,眼睛还一边盯着余舜丘怀里的糖葫芦。
      余舜丘见状,没好气地抽出一根塞到他手里:“拿着,快走!”赤华得了糖葫芦,脚下跑得更快了。
      吕嗣本就体弱,在那冰窖般的破屋里熬了一夜大雪,此刻已是高烧不退,蜷缩在单薄的床板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剧烈的咳嗽撕扯着胸腔,声音空洞得吓人。
      三人急匆匆推开门,见那床打满补丁的薄被下,微微隆起一片,若不细看,几乎以为没人。
      余舜丘掀开被子,将吕嗣那轻得吓人的身子背了起来,朝着门外冲去。
      简铭将外衣披在吕嗣身上,赤华也立刻跟上,三人踏着厚雪朝最近的医馆狂奔。
      医馆内。
      老大夫仔细诊过脉,余舜丘不等他开口,急声道:“用最好的药,不必顾忌银钱!”
      直到入夜时分,吕嗣的高烧才终于退下一些,咳嗽也稍稍平缓。
      三人将他带回枥木堂。
      归家的余长雎熬了鸡汤,余舜丘端了一碗走进赤华房中。
      吕嗣靠坐在床头,捧着温热的瓷碗,声音沙哑微弱:“这一趟,得花多少钱……”
      “闭嘴,”余舜丘立刻打断他,“喝你的汤!”
      吕嗣抬起眼,看着围在床边的枥木堂几人,不再说话,低下头小口地喝着鸡汤。
      自阿娘走后,第一次这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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