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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此非吾罪 此乃嘉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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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两旁渐次亮起灯火。
余将军府坐落在一条相对安静的街巷中,府邸外观古朴庄重,黑漆木门不算宽阔,门楣上雕刻着简洁大方的云纹瑞兽,门前立着两棵古槐树。
府内正厅屋门敞开着,饭桌前只坐了三人,余将军、鹿将军,以及余舜牧。中央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炖鸡汤,旁边还有油亮诱人的红烧肉、几碟精致的点心和时令水果。而三人却都显得食欲不振,筷子动得缓慢。
原本该有五人,此刻空了两个位置,除了余舜丘,还少了那位姐姐。
被长兄强行带回的余舜丘将自己反锁在房中,整整两日未踏出房门。
“唉,”鹿将军撂下了手中的筷子,“这孩子,好说歹说,油盐不进,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余将军撇了撇嘴:“说到底,还是我俩的过错。一年也难得回来一趟,对他,实在是疏于管教。”
他的目光看向坐姿笔挺的长子余舜牧。舜牧自幼跟随他们在苦寒的边关长大,吃了不少苦。待到次子舜丘出生时,夫妻二人着实不忍心再将襁褓中的幼子留在那等艰辛之地,只得将他留在京城养大。
如今边塞暂安,他们得以回京,却不曾想幼子已养成了这般顽劣跳脱的性子。心中既有亏欠,更是打骂不得,左右为难。
余舜牧淡淡道:“不必担心,我稍后再去他房里瞧瞧。”
三人用过晚饭,挥手让候在一旁的家仆将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撤了下去。
余舜牧径直来到余舜丘紧闭的房门外,抬手敲了敲,毫无回应。
他耐着性子,声音不高却带着冷硬:“我数三声,你再不开门,我便拿斧头来劈。”
“……那畜生在外面吗?”房里终于传来余舜丘闷闷的声音。
“不在。”
房门这才不情不愿地被拉开一条缝,余舜丘耷拉着脑袋,侧身让开。
余舜牧跨步走进房间,撩起衣袍下摆在木椅上坐下:“告诉我,为何不肯去学堂。”
余舜丘蹭到床边坐下,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从前虽也顽劣,却并非如此不可理喻。”
“我从前是什么样的,你还能知道?”余舜丘语气冲得很,“你们一年到头,有几天是在家里的?”
余舜牧被他这话噎得一滞:“你可以选择不说。但若不说,此事便永无解决之日,你往后的日子,也绝不会好过。说出来,若能解决,自是最好;若一时难以解决,或可暂缓。但像你这般一味躲避、闹脾气,除了让自己更难受,没有任何用处。”
房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余舜丘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肩膀垮了下来:“我告诉你,你不能告诉阿姐和爹娘。”
余舜牧点头。
“我……我喜欢上了学堂里的一个人。”
余舜牧眉头微挑,原是为情所困。他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那又如何?男未婚女未嫁,喜欢便去表明心意,何故在此自苦?”
“我喜欢的,”余舜丘抬起头,直视兄长的眼睛,“是林祁先生。”
“噗——咳,咳!”余舜牧一口茶水猛地呛住,他难以置信地看向余舜丘,“什、什么?林祁先生?那位教你诗书的林先生?”
“很恶心吧……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他越是凶我,越是管着我,我心里就……就越欢喜。哥,我是不是病了?”
“那你为何要去倒凤阁?”余舜牧话一出口,随即恍然,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是想去试试……自己是否真的对女子无意?”
余舜丘立即哭嚎了起来。
余舜牧眉心紧蹙,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余舜丘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以为是一记耳光。然而他只感觉到兄长略带薄茧的手,轻轻拍在他的肩上。
他愕然睁开眼,哭得更凶了,哽咽道:“我知道自己就是对男人……我受不了啊,我不想去学堂了,我不想见到他……”
“别哭了,”余舜牧厉声道,“喜欢男子又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
“嗯?”余舜丘哭声戛然而止,吸了吸堵塞的鼻子,“你……你不觉得恶心吗?不觉得这事……丢我们余家的脸吗?”
“你为何会这样想?”余舜牧反问他,“一个人是否丢脸,在于他有无立身之本,有无担当。你若一无所长,全凭父母兄长庇荫,只知在外惹是生非,那才是丢脸。你若能凭自己的本事立足,喜欢男子还是女子,又与他人何干?与余家脸面何干?”
余舜丘怔怔地听着,低声呢喃:“那……我现在什么本事都没有,就是很丢脸,是吗?”
“可以这么说,”余舜牧肯定了这一点,停顿了片刻,“你喜欢男子,我可以不管。但你现下喜欢的是你的授业先生,有违伦理纲常。林先生可知晓你的心思?”
余舜丘连忙摇头。
“那便好。你切不可对他做出任何过激之举,以免毁他清誉。等授衣假过后,我会为你另寻一处学堂,你不得反对。”
余舜丘低着头,没有立刻回应。
“同意,还是不同意?”余舜牧沉声追问。
“……同意。”余舜丘小声应道。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试探着问:“那,若我往后不再是他学生……还是喜欢他,那时候,可以与他在一起吗?”
“感情是两人之事,非你一厢情愿可成。”
余舜丘冷哼声:“说得倒是头头是道,也没见你自己有个什么心上人。”
余舜牧瞪了他一眼。
余舜丘偷偷觑着兄长冷硬的脸:“哥,你几时这么开明,不会背地里想着怎么把林先生给……做掉吧?”
余舜牧嘴角抽搐,沉吟了片刻,最终开口:“你既已长大,又有此心思,那我便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余舜丘竖起了耳朵。
“你阿姐,除称‘朝木散人’外,还有一个名号——‘剑兰斋主人’。”
余舜丘一脸茫然:“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你若能找到她那些不那么正经刊印看看,便知我今日为何能对此事如此‘深明大义’。”
深夜枥木堂的书房里只点着一盏孤灯。
余长雎伏案端坐,指尖轻揉发胀的额角,自己身上的阴气真的那么重吗?忽而又想起此前江献所赠的那个素布袋。
他取出青瓷小罐,拔开塞子。
一股奇异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不似寻常药材的清苦,带着熟透的林檎果香,甜得有些腻人,又隐隐透着暖意。
余长雎拿着瓷罐凑近鼻端深深吸了一口。这莫非是吃的?当时忘了问江献此物用法。他将瓷罐暂且放在桌案一角,重新拿起账簿,核对近日账目。
算珠在他手上噼啪作响,可不知为何,思绪格外滞涩。
不过片刻,便觉头脑昏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平日里再简单不过的账目,此刻算了三四遍,都得不出一个一致的数目。
房门被推开,许忘邪披着一件单薄的素白里衣走了进来,夜风也灌入屋内。
余长雎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混沌的脑子似乎清醒了一瞬。
“热水备好了,你去沐浴吧。”许忘邪道。
余长雎木然点头,却没有起身。
许忘邪捕捉到空气中那股不同寻常的甜腻,目光落在桌角打开的瓷罐上,脸色骤变。他迅速抬手掩住口鼻,几步上前将塞子盖紧,抓起两张废纸把瓷罐包了起来,那股甜香隔绝了些许。
此乃嘉果,灵兽所用,非凡人所能承受。
“这是哪来的?”许忘邪声音罕见的紧绷。
余长雎只觉那股甜腻已钻进四肢百骸:“江献给的。”
“她怎会给你这种东西?”
“有些难受,”余长雎扶额,浑身燥热,“莫不是我哪里得罪了上神?”
许忘邪倒了一杯凉茶递过去,“先把这个喝了。”
余长雎抬手虚虚摸索数次,终究没能触到茶盏,反而攥住了许忘邪递茶的手,冰凉的茶水泼溅出来,浸湿了两人的手背和衣袖。
见余长雎意识涣散,许忘邪抽手捏住他的下颌,杯沿抵住下唇,将茶水灌了进去。
“唔……咳咳!咳……”余长雎呛咳,眼角逼出泪光。喘|息带着茶香与那嘉果残留的甜香,氤氲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
朦胧视线里,许忘邪清俊的眉眼近在咫尺。余长雎心底的克制轰然崩碎,他抬手覆上许忘邪扣着自己下颌的手背,骤然发力,将那只手按在桌案上。
许忘邪始料未及,后背重重撞上桌沿。堆叠的账本、算盘尽数滑落。算盘框架碎裂开来,圆润的算珠四散滚落。
“长雎。”
余长雎将滚烫的脸埋进许忘邪微凉的颈窝,急促的呼吸灼烧着那片皮肤。续而颈间传来细微的钝痛,是余长雎的磨蹭和轻咬,他死死禁锢着许忘邪,分毫不容挣脱。
下一瞬,许忘邪便被拽起,推搡着按倒在那张没了被褥的空榻上。
许忘邪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向后蜷缩,看着榻边之人屈膝俯身,一步步逼近。
昏灯下,余长雎往日温润的眼眸彻底变了模样,覆着一层燥热与迷离。他掌心抚上许忘邪的脸颊,指腹细细摩挲过他微微张合的唇瓣。
“忘邪,我每日都……”他语声含混,满心汹涌的情意堵在喉间,无从说清。
“什么……唔。”
两根温热的指尖探入他唇间。突如其来的触碰让他微微偏头挣开,抬手揩去唇角残留的湿意,紊乱的呼吸迟迟无法平复。
余长雎垂眸看向身下之人,俯身凑近,不由分说覆上那片柔软的唇。
许忘邪闭上眼眸,身子缓缓松弛下来,仰头青涩地配合。
得此回应,余长雎汹涌的情愫愈发泛滥,愈发难以自持,扣着许忘邪的后颈,吻势渐渐深重。随即他指尖颤抖,急切地拨开许忘邪松垮的里衣。